第367章 這個大象過分謹慎
第367章 這個大象過分謹慎
駐休斯頓總領館派人以慰問的形式出現在波多黎各,很快就聯繫上了「揚子鱷歡樂餐廳·聖胡安店」的負責人「黎國棟」。
提前知道「黎國棟」是美籍越裔,因此過來接觸的辦事員諸葛勝利自以為很機靈地沒有去提跟越南的故事,直奔主題,聊的就是投資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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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國棟」面相其實沒有越南人的感覺,他皮膚雖說黝黑,可五官輪廓就是典型的中國人,而且張家人基本都是粗眉毛大額頭,面相凶一些是有的,但絕不滑稽。
所以諸葛勝利一見面,長期跟各種族裔打交道的他,就下意識地覺得「黎國棟」可能是越南華裔跑路美國。
雙方用英語交流還行,「黎國棟」沒露出什麼破綻,偶爾專業詞彙不知道怎麼說,也符合美籍越裔跑路沒多少年的特徵。
總領館這邊主要是確認投資是真實的,並且涉及到國內過來的資本。
別的不重要,能盡到對國內出來的人安全警報義務,其實就行了,本職工作還是經濟文化交流。
「他們這個餐廳規模挺大的,照著每日千人次用餐的客流量去設計,而且還打算在聖胡安港租賃倉庫,在二十六號公路東邊還有一塊地想拍下來做冷庫,庫容量四千五百噸左右。」
「噢?以波多黎各的環境,光施工就得不少錢。」
「他們打算用新墨西哥州的工程團隊,不過跟聖胡安的議員約定了會創造一部分就業「」
「不會是從國內招人吧?」
「如果是從國內招人,恐怕聖胡安那邊議員不能答應,肯定是希望招募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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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勝利做外交工作一直挺順利的,也沒有太大的想法,只要不翻車就行。
像波多黎各自由邦這種本質上屬於美國殖民地的地區,能不死人就挺好的。
然而,他反映的調查內容雖說全都是真的,但操作的人完全就是讓他感覺無語至極。
一大批「老墨」突然就打算從新墨西哥州移居到波多黎各尋找機會,聽上去就十分離譜。
不過,這些「老墨」還真不是非法移民,屬於拿了ID的,法律上已經是美國人,從新墨西哥州到了波多黎各自由邦,完全是「自降身份」。
他們有了工作,對洽談「揚子鱷歡樂餐廳」的議員來說,這就是數據增長,聖胡安當地報紙第二天就提了一嘴:在卡爾德隆議員的努力下,「揚子鱷歡樂餐廳」將會為聖胡安帶來超過一百個就業機會————
卡爾德隆先生萬歲!
當然,卡爾德隆先生壓根就沒去親自見過「黎國棟」,派了一個叫梅羅的小弟對接;「揚子鱷歡樂餐廳」的老闆也沒有見過梅羅,派了一個叫「黎國棟」的高管。
合理。
餐廳就業是卡爾德隆家族的業務範圍,但建築業,則是迪亞茲家族的,所以整個「揚子鱷歡樂餐廳」項目,其實涉及到兩個政治家族。
「老墨」過來做建築工人,找的就是迪亞茲家族,他們都說西班牙語,溝通起來會很順暢。
波多黎各百分之七十的所謂「白人」,其實有一部分就是西語人群,這也是波多黎各始終無法融入美利堅合眾國的原因。
「美西戰爭」的後遺症一點兒都不存在那怎麼可能?
沒有出現談判拉鋸戰,就在於時下經濟大環境下,投資方在美國的狗叫權還是不小的,地方政府和工會的吃相稍稍收斂,雖然收斂不多。
不過總體上來說,只要能談妥,生意終歸是能做的。
而且這次「揚子鱷歡樂餐廳」叫上那麼多「老墨」,其中有那麼幾個是墨西哥教區的「棟樑之材」。
人家在老家墨西哥並不是其他偷渡客一樣是窮逼,只是秉承著主的意志,去新墨西哥州傳播主的福音。
那麼事情就清晰明了了起來,一旦涉及到教會背景,手按《聖經》宣誓的政客們不能不慎重。
在牛鬼蛇神遍地走的魔幻之地,張大象也不得不讓手下們拿起魔法。
畢竟國產電轉機槍也不讓在「山巔之城」使用不是?
那麼當然就選擇用魔法打敗魔法。
這很合理。
有教會背景的人不管多聰明,腦子在美國呆久了都是單線程,願意去波多黎各自由邦蹚渾水,不是衝著波多黎各去的,而是衝著「太平慈善互助會」去的。
「太平道」的道場、道館、醫館、道觀、食堂等等物業場所,都非常適合集會。
這是天主教在美國的稀缺資源。
說白了,同樣是教會,美國的教會體系更像是新·新教,這個「新」同樣是用「山巔之城」來解釋的。
而在一些教會流派的預言中,新·新新教將會誕生於東方,「山巔之城」將會換個地方。
所以會出現一些看上去腦迴路不正常,並且受過自然科學高等教育的教會成員去跟華裔合作。
這一部分人,十分小眾,在主流媒體上的狗叫權極低,但又因為「逼格」特別高,所以要麼不狗叫,狗叫起來很容易形成思潮甚至形成學派。
歐美在「神秘學」的痴迷,是從部落時代就形成的,「預言」只是一個分支中的分支,非常契合底層文盲和人形選票機器。
美國兩百多年沒出現過大規模起義,就很能說明問題,基本上底層矛盾稍微尖銳一點,直接對外輸出。
這一招非常好用,獨立戰爭、南北內戰、美墨戰爭、美西戰爭、一戰、二戰以及之後的美蘇爭霸中夾帶的大大小小局部戰爭,都是轉移矛盾的結果。
跟其類似的,並非是「共軛父子」大英帝國,而是法蘭西高利貸帝國和俄羅斯帝國,後兩者的擴張也都是內部矛盾壓不住通過外部轉移。
三家後遺症各有不同,俄羅斯面臨的問題就是莫斯科財政崩潰則整個「帝國」財政崩潰,各種抽象操作也跟俄羅斯中央財政是獨苗不無關係。
北美沒有這種後遺症的主要原因除了中央財政並非獨苗之外,經濟體系背後的先發國家八億工業化人口是基礎,剩下的,就是「老墨」這種拉丁裔耗材在北美以南一抓一大把。
同時,幫忙抓壯丁的「捕奴隊」正是拉丁美洲教區的「棟樑之材」們。
這也是為什麼「老墨」前往波多黎各討生活,卻能夠撈一個「本地就業」的數據,是有其底層代碼在運行的。
至於華裔,對不起,長得就不一樣,說什麼都是屁話。
須知道,美國這兩百多年時間,始終沒有形成「美利堅民族」這個概念,那肯定裡頭有事兒。
甚至發展到現在已經抽象成「白人」和「其他」,要說這是大自然的選擇,那確實挺適合相信雅威拯救人生。
帶腦子的當場從「太平道」批發「天地銀行」的紙錢燒給去世的祖父或者父親,至少能保住社區文化和血脈的正常傳承。
就靠著「天地銀行」這個銀行金融機構,張大象在別的地方不好說,在拉斯維加斯這種遍地都是賭狗的地方,包生意紅火的。
賭狗們絕對希望自己的死鬼老爹或者老媽或者兄弟姐妹保佑一下自己,然後一把梭個八千八百八十八美元。
「卡特彼勒的二手設備租賃商問我們要不要租設備,我跟他談了一下,他打算讓他的小兒子試著採購一批彭城重工」的小型機,要是好用的話,以後就做代理。」
新的越洋電話在「黎國棟」做完環保評估之後,打到了「南行頭」。
這讓忙著訓狗的張大象一臉懵逼:「你去談生意,結果變成了談生意?」
「啊不是,我是說,阿叔你去租設備的,變成了賣設備的?」
「主要是彭城重工」發過來的機子確實便宜,比他們單次維修更換零部件還要便宜,這邊的二手設備租賃商一直想要拿下卡特彼勒的代理,但確實拿不下來,卡特彼勒也看不上他。所以現在他想讓小兒子試試看,直接自己上的話,肯定也怕得罪卡特彼勒。」
「我要先跟淮北道的工業分管部門反映一下,然後再跟彭城重工」談。」
順序顛倒一下,也是張大象的一點小心思。
他打算讓「彭城重工」跟他合作一部分零部件的生產,起碼要有一個合股生產線,放在淮北道還是哪裡都可以,只要能運到新鄭或者暨陽進行組裝就行。
這會兒「彭城重工」內部也是一堆屁事兒,生產能夠維持住就不錯了,新增合作項目那都是白撿的好處。
不過,也正因為其內部屁事兒多,張大象沒打算讓任何一個山頭獲得功勞,這也是為什麼要找淮北道的工業分管部門。
功勞算淮北道的分管部門,人情一份當兩份用。
「加勒比海地區的市場很小,不過,波多黎各的政治地位特殊性,倒是一個很不錯的「」
跳板。之前我只是考慮將空殼公司註冊在波多黎各,白糖儲存倉庫放在蘇利南,現在要是能開一個口子出來,也不是不能在聖胡安港下點本錢。」
「蘇利南?」
電話那頭張正杰顯然沒想到張大象選擇交易白糖的地方,居然是蘇利南,波多黎各這裡居然是個幌子。
也不怪張大象藏得深瞞得住,而是波多黎各畢竟是美國地盤,同時波多黎各本身就有大量「古巴糖」和「多米尼加糖」的走私業務,外來勢力而且還是華人勢力參與其中,很容易被黑白兩道聯手絞殺。
可要是有個工業設備或者工程車輛的經銷渠道,那麼直接跟波多黎各甘蔗種植園的農場主打交道就有了由頭,設備只要不是爛到不能用,能達到一定要求的設備運行時間,最後就是拼價格。
扯破天也是錢的事情。
在美國本土大市場或許還要考慮這那的,但在波多黎各自由邦,就那麼回事兒。
殖民農場主老爺們的態度就是態度。
卡特彼勒集團算根雞毛呢。
「蘇利南那邊有太平軍」的人,他們有個捕魚公司,也做咖啡和白糖的倒賣生意。
公司叫「楊氏兄弟水產」,你可以抽空去一趟看看,那邊最大的船老大是荷蘭人。」
「聖胡安這邊也有荷蘭人經營的水產公司,做罐頭的,要不要調查一下看看?他們在下維嘉那裡有個餐廳叫「尼德蘭風情」。」
「先不著急,國內有人幫忙牽線洪門」的人,東南亞那裡糖業公司第一批訂單能順利進口過來,就有足夠多的身份安排去波多黎各。」
「那舌頭呢?還抓嗎?」
「最近盯得怎麼樣?」
「探地雷達已經到聖胡安,只要國內的人過來,就能直接使用新墨西哥州運過來的設備。目前大概能確定在二十六號公路附近有幾所住宅下面有很大的地下空間,不過這是我根據房子布局推測的,不一定準確。有些建築的結構,應該是某種舊式的防禦工事,我當兵那會兒學過一些,應該是塹壕類型。」
張正杰在聖胡安一些地方,圈了不少華裔以及混血華裔面孔的住宅位置,又通過迪亞茲家族拿到了聖胡安圖書館的歷史地圖,進行了膠片對比之後,才標了幾個非常適合交火然後跑路的地方。
他有把握那些住宅底下有東西,但不能百分之一百確認,所以他需要用到探地雷達,而這些探地雷達,就屬於收購的那家新墨西哥州的建築公司。
一個探地雷達價格就高達五萬美元,還不還價。
裝備有了之後,也不能直接就開干,「老墨」肯定是信不過的,只能從國內搖人,就是給這些人拿到身份,需要一些時間。
同時還得讓這些人變成「土木狗」,要不然還挺麻煩的。
「舌頭手上的黃魚,我基本能確定大概數量,所以一定要周全,在聖胡安港要抓緊時間搞定倉庫。除此之外,餐廳的儲藏室施工時候,做好暗門。
「放心。」
「然後注意舌頭周圍姓陳的和姓高的,這兩個姓都是一家人。」
「入娘的,難怪我覺得奇怪,這邊有兩個社區裡面確實有不少姓高的。有個叫高敬翔的,英文名香農·高,是聖胡安大學的教授。這個人有點不簡單,經常出入小型拍賣會,手上有相當數量的高檔器物。還有一個社區私人博物館,經常搞藝術沙龍,這個私人博物館我沒有進去看,但從有馬車停靠來判斷,交易額絕對不低。」
馬車可比寶馬汽車貴多了,而能在波多黎各這個小島上跑起來的馬車,那大概率是種植園老爺,很大概率兩匹馬價格比兩輛法拉利還要貴。
「高敬翔————嗯,我曉得了,我查一查方向,最近疁城那邊要把冒出來的鹽官陳」做掉,可能會耽誤一些功夫。」
「對了,在舊金山找到的資料,我已經發回了總部,很多文字稀奇古怪,看不懂,應該有東西。」
「已經讓人翻譯過了,我也是通過這些翻譯出來的內容,才發現姓陳的和姓高的是一家。」
「噢?還有這種事情?」
張正杰完全沒有想到是這種意外之喜,要不然還真的會因為誤判而打草驚蛇。
像張家這種祖傳的手藝,最怕就是踩點踩著狗鏈子。
這次得虧張大象是個另類陰間玩意兒,謹慎到讓張正杰這種老兵都感覺崩潰,不過顯然這份謹慎的回報十分豐厚。
在舊金山弄來的資料,是一份原始滿文嘉獎,抬頭是「代清固倫汗國博格達汗」,簽名是愛新覺羅·胤禛,民間是叫他雍正皇帝。
但滿清官方文字是滿文,當時也叫「國語」,他們的國家也不叫大清,而是代清固倫汗國,國家領袖也不叫皇帝,而是博格達汗。
中國皇帝這個概念,整個滿清時期都是沒有的,民間被種族隔離的說法並沒有政治意義。
張正杰追蹤T.B.蔡也就是蔡廷缽找到的這份資料,就是雍正私下嘉獎一個叫高永慶的海商。
須知道,在那個時代背景下,為了海禁,東南沿海屠殺了打底幾百萬人,而高永慶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居然是個————海商。
不過,這不是張大象現在關心的事情,他只知道這個叫高永慶的人,其籍貫是鹽官,並且在浙西開了堂口,但堂口當地叫陳家灣。
如此串起來之後,讓小心謹慎的張大象多了一個心眼兒,他尋思著蔡廷缽這種小癟三,不太可能就靠那麼點兒門路保命。
現在一看,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