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都不容易
第444章 都不容易
「你他媽在江皋的訓練基地是在玩火！」
「報警抓我啊廢物。」
懶得搭理黨處長，張大象燙著火鍋難得跟幾個孩子享受一下「親子時間」，張剛福和張剛祿倆小屁孩，都被他們媽投餵了些許放涼了的豆腐。
黨文光則是慢條斯理地給她師傅倒茶，倒酒是不行的，工作期間不得飲酒。
「你那不是保安培訓，分明就是軍事訓練！」
「沒錯啊，現在哪家大型企業不搞軍訓？我只是提前幫忙打基礎而已。還是那句話，不服報警抓我，不然你狗叫什麼？有種公器私用為國家盡忠，沒種就把夜壺閉上。廢物東西一輩子出不了幾個業績，到我這裡吆五喝六起來了，你是個什麼東西？」
面對張大象的人格侮辱，黨處長屁也放不出一個。
至於黨文光，她更是沒有太多底氣，因為那天要不是張大象，興許她就在車上，然後死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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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師傅都是躲藏在排水渠里苟了下來，她欠張大象一條命，所以實在是沒有底氣跟張大象掰扯。
想要幫師傅說話，那也開不了口。
坐張大象身旁的張剛祖喝著果汁，然後抬頭喊了一聲，「爸爸我要吃魚丸。」
「行，冷冷再吃。」
撈了幾顆魚丸牛丸，順便又涮了幾片沒有膻味的羊肉，放在了張剛祖面前的盤子中。
坐張剛祖下手的張剛禮饞哭了，坐寶寶椅上伸手也叫著：「媽媽，魚丸，魚丸————」
「再叫給我滾！」
張大象猛地瞪圓了雙眼，直接將張剛禮嚇得閉嘴，正要哭，卻被母親桑玉顆捂住了嘴，然後哄了起來。
「帶一邊去！」
「我哄哄他去。」
桑玉顆抱著次子，心中嘆了口氣，然後小聲地哄著張剛禮。
在廚房中忙活的趙紅莧嘴角一抽，趕緊洗了洗手，然後在圍裙上反覆擦乾，走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小碗肉鬆。
這是她起大早炒的，本來就是當個零嘴兒或者喝粥用，沒想到碰上哄孩子的場景。
「嬸娘，沒事兒。」
「什麼叫沒事啊，我都懂的。而且顆顆啊，你還要注意哄哄老大。現在阿祖簡直就跟張象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是長得像，而是那種感覺，感覺你曉得吧————」
趙紅莧很難描述出來，但張剛祖是真的像他爸爸。
懂事、得體、有禮貌、活潑、聰明、會照顧人————
優點很多，很小就都是優點。
然而後來張大象的畫風，老本家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張大象很早就能帶著本家兄弟找食兒吃，趙紅莧的兒子也是「跟屁蟲」之一。
現在，張剛祖的氣質，完全就是在模仿他爹。
這非但沒有讓老本家高興，反而讓人害怕。
變異的畜生有一頭就行了，多了真的扛不住。
「小禮禮不受他老子看重，我曉得顆顆你心裡會難過，難免會更加心疼小兒子。但是話又說回來，除了老大，老三老四和老二其實一樣不受看重的，所以對小禮禮和阿祖，一定要注意一碗水端平————」
這話聽得桑玉顆心情好了許多，就是感覺怪怪的，仿佛對不起好閨蜜李嘉罄。
不過飯桌上李嘉罄正在狂炫牛肚呢，倆小崽子在那裡叫喚她也當聽不到，只是扯嗓子喊媽，然後李來娣跟老黃牛一樣在廚房和飯桌之間折騰。
時不時還要去冰箱裡找點兒能給倆小外孫磨牙的。
李嘉罄根本懶得管倆孩子的成長，從生存尺度上來說，她比丈夫冷血多了。
張大善人很確信自己哪天要是完蛋了，第一個跑路的就是人形米蟲。
這臭娘們兒從不虧待自己。
感情？
不存在的。
各取所需罷了。
但飯桌氛圍挺好，因為李嘉罄真不會虧待自己，人形米蟲庫庫就是炫，管你這那的。
火鍋周圍擺滿了菜，黨處長本來一肚子氣，不過食慾還是壓倒了心情。
被張大象各種人身攻擊，他其實已經習慣了。
重新加了半開水瓶的高湯，趙紅莧從灶間端了一大盆的羊蠍子還有大骨頭出來。
羊蠍子是黨處長喜歡吃的，大骨頭都是筒筒骨，醬燜紅燒的風味，張大象啃這個過癮。
吃的時候，黨處長還是憋不住話，抱怨道：「你真的是在玩火，很容易出事情的。」
「羊肉塞不住你的嘴就給老子滾，尼瑪的。」
張大象展現出來的新時代青年素質，讓黨處長再次忍了下來。
不忍不行。
這會兒「有關部門」在東南亞的業務，確實成果頗豐，其中離不開張大善人給的過期情報。
同樣是過期情報，張大象掏出來一份名單的時候，黨處長人都傻了。
然後根據名單反推，順藤摸瓜直接在劍南南道和劍南北道找到了兩窩持續四十五年的大魚。
從拐賣人口到策劃叛亂，從製造恐慌到暗殺行動————
應有盡有。
這是個大案，估摸著得花個十幾年來陸續平息。
往後還能從裡頭挑出多少動靜，還不得而知。
在這裡面張大象充當的角色，那是真的非常荒謬。
可還領「小紅花」呢。
火鍋最後還弄了一些寬粉來燙，張市村的大棚里還有豌豆，豌豆苗和豌豆顛都是「十字坡」那些巴蜀老司機帶來的風味，暨陽市以前並沒有什麼人吃。
如今因為「十字坡」，一個冬季能賣個六七百萬，那種獨特的風味，還是挺上頭的，興許跟長三角流行「秧草」也不無關係。
呼！！
一碗寬粉炫了大半，張大象眼皮都沒有抬，然後說道，「沙灣拿吉省有個安全屋」，你們要，我就轉讓給你們；要不然我就轉讓給五礦」
」
要說兵力財力，「有關部門」給央企提鞋都不配，什麼驚心動魄的諜戰，跟保衛科的火力覆蓋說去吧。
幾十年前就是如此，車間裡幹活的更願意相信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只不過如今的社會發展，影視作品的產業化，特工逐漸魔幻化、超人化，於是顛倒了過來。
不過也就僅限民間輿論，在同樣成建制的單位中，其實依舊那樣。
就像在江皋市的訓練基地，只要張大象沒有用真槍實彈來的訓練，那就跟「有關部門」不挨著，江皋市政府往那兒一站，誰來都不好使。
同樣的，在中南半島的情報收集，一不講財侶法地，二不講革命信仰，孫猴子來了也是街頭雜耍。
沒有意識形態的同步，又沒有共同利益的捆綁，一切活動都是獨狼式或者孤島形態的。
放開手腳更是不可能，於是張大象折騰出來的逼動靜，讓黨處長也是無可奈何。
明知道這叼毛絕對有問題，可他只要還講原則，就只能捏著鼻子認帳。
原則問題嘛。
「沙灣拿吉省————」
「怎麼？瞧不上？覺得寮國國弱民少顯不出你們的能耐？還是說我在香山澳、濠鏡澳的房產更顯尊貴，得讓你們租兩間看海景？」
「不不不不不————」
黨處長連連擺手，他一臉尷尬，甚至帶著點兒訕笑，「只是人員安排上，我們是有紀
律的————」
「我的人算線人嘛，定期給錢就行，這不算利益輸送吧？」
「這————」
「又想出業績，又想身上乾淨，你他媽不做錦衣衛不學克格勃，你是要中個大三元進翰林苑啊？！」
「.
刷！
張大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鄙夷地看著黨處長，然後側身摸了摸長子的後腦勺，面帶微笑說道，「兒子，看見對面那個人了嗎？」
「嗯。」
「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
「不曉得。」
「他是咱們家長工，是僕人。我們是人民的一份子，當家做主————」
」
」
黨處長和他徒弟黨文光差點被嘴裡的牛丸送走，火鍋沒有酸菜，可張大象的尖酸，足夠讓他們受用的。
同時，黨處長更是覺得有些狂躁，因為張大象這樣教育孩子，十八年後能出什麼玩意兒，已經可以想像。
跟張剛祖比起來，小小隻的張剛福和張剛祿，竟是這般的令人歡喜。
明明張剛祖看上去更加聰明懂事，的的確確有著人們刻板印象一般的長子氣質。
張家沒有禮儀課，畢竟從老祖宗游過長江開始，就上不得台面。
於是張剛祖的「知書達禮」，還是很不正常的，略有格格不入。
「江皋市的訓練基地，將來萬一牽扯到在境外的暴力衝突，我跟你說，一定會————」
吃飽了的黨處長依然很講原則，沒憋住嘴巴，依然希望阿祖他爸收手。
外面都是國際同行。
「你他媽今天來我這兒顯聖呢？我腦袋上有圈兒麼你就念「緊箍咒」？吃飽了沒事幹就滾！」
」
揮揮手，不想搭理黨處長的張大象直接攆人，黨文光見狀，便說帶師傅去村里散散步，到處看看，看看村裡的變化。
使眼色的黨文光跟黨處長走遠了才道：「師傅，我有一種感覺，江皋市的訓練場，可能只是明面上打掩護的。張家人數太多，有些人根本沒在村里過年，他們家裡人，都說是在國外上班————」
「你真做家賊啊？」
黨處長掏出一包煙，抖了一支出來在煙盒上磕了磕，卻沒有往嘴上送。
「什麼叫我真做家賊？」
黨文光一臉懵，甚至有些無辜。
「黨文光同志，您現在是張象同志的對象————」
「行了行了行了，我呢也不是真來找茬的。江皋市那個訓練場的事情，就是確認一下。只要他在那裡沒有荷槍實彈，就當是軍事夏令營、冬令營了，能跟進關注就行。至於說其它的————你就別太關注，不然哪天咱們火鍋都沒得吃，馬上清明節」了，別明年是我給你上墳。」
有些無奈的黨處長最後嘆了口氣，「他讓你消失都不帶猶豫的，小光，你最好搞清楚
。好好過日子吧。」
「那我這算什麼？」
「算你倒霉。」
「哦對了，報告定期還得寫，一起糊弄糊弄。要個態度，有東西最好，沒有也不要緊。」
要求不高，因為「有關部門」才折騰也沒有多久，黨處長才進步這麼點兒時間，真要說做點業績出來，也不是找張大象這個必須拉攏的優秀同志。
他來張市村，說白了正如他跟徒弟說的那樣————要個態度。
就現在的叼樣，大案子根本不會讓他過手，撐死了就是個管後勤的。
是肥差，但別人做得了初一，他沒辦法做十五。
沒辦法，誰叫他姓黨呢。
當然此行收穫也是有的，至少「塞彭金礦」的情報站是有了，且跟「五礦」不用打交道。
挺好的。
干他們這一行的，最怕跟大型組織打交道了，什麼招在面對「人海戰術」的時候，都得靠邊站。
黨處長一個人在村里轉悠的時候，順便跟直屬上司匯報了一下情況，當得知能悄無聲息在寮國南部地區弄個「安全屋」的時候，情緒一下子就熱切起來。
東南亞工作就是這樣，以前是世界的浪潮推動著如火如荼：如今嘛，能「敲邊角」就偷著樂吧。
不過意外之喜絕不是只有這麼一點點，「五礦」的影響力略微特殊，再加上寮國內部有相當一部分勢力，想要擺脫越南的影響。
於是在國家發展上，是想要有所作為的。
有了這個基礎和平台，一月份其實寮國就打算依託MPI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改制。
MPI就是寮國的計劃和投資部，其功能絕非只是制定國家計劃以及對接投資。
實際上它有相當一部分職能和寮國工貿部、寮國財政部重疊，只不過寮國的財政部裡面，充斥著娶了越南女人的人。
有了沙灣拿吉省的首倡，再加上「建設寮國第一座大型機械化礦山」的由頭，跟「五礦」的合作，其實就是國家合作。
當然，劍南南道有在野的謀士在那裡狗叫說這是「投名狀」，這樣說話的人，已經被
朝廷心腹挨個幾點。
這種雙贏、多贏的局面，其實並不多見，張大象可不是只有從一家單位領「小紅花」，他現在功德無量。
要不是現代社會，高低得整個「開國縣男」，什麼金魚袋、銀魚袋的，怎麼著也得撈一個。
完事兒了四個兒子都得「登仕郎」名頭整上，要不然顯得朝廷太過寒酸且摳門。
得大氣。
「老伯，接下來一個月抓緊時間訓練，我要在香山澳不止干一票。」
兵強馬壯的張大善人現在闊氣得很，之前只是想在太平山遠眺維多利亞港。
現在他更願意看看人肉叉燒包到底怎麼弄出來的。
「好。」
張正青其實很想勸侄兒別太瘋狂，可他自己內心那亢奮的殺氣，簡直獲得了宣洩口。
不止干一票，那就不止一票、兩票、三票————
香山澳這種「諜都」，每天的交鋒多如牛毛，什麼樣的勢力都有，甚至還能找到英國秘密警察的子遺。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每有富豪翻車或者出事，總能娛樂化而被人所知。
娛樂化，對各方都好。
太嚴肅了那就是街壘起步，向巴黎老區學習且致敬。
這好嗎？
這不好。
張正青的智力不足以從政治和哲學的角度去看問題，他就是一台天生的暴力機器，本來在廠里開個車就完事兒了。
如今親侄兒有沒有人性不知道，卻跟他說拖拉機和坦克車是一體兩面。
哪天履帶上黏著自己叔叔伯伯們的皮肉，張大善人估摸著還會一臉微笑地吐槽：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晚上，老頭子哼著小曲兒來「南行頭」蹭飯，這幾天因為來了很多客人，且是真正意義上的非富即貴，可算是讓老東西爽到了。
他有一種被社會和國家認可的久違喜悅，同時還有老封建特有的「人上人」優越感。
哪個幹部經得起這種考驗？
我張恢退休了？
那沒事了。
「爺爺，今天很開心啊。」
「我每天都很開心。」
吃飯的時候，桑玉顆幫忙篩酒，之所以要篩，因為酒是自己做的老白酒，是米酒的一種，跟甜酒有點像。
春寒料峭的時候，燙一些來喝，還是很舒服的。
晚飯的下酒菜很豐富，老頭子磕兩粒花生米就樂得找不著北，六十多歲的老同志，分享欲還是挺強烈的。
再說還有大重孫子坐邊上陪同呢，讓他感覺人生是多麼的美好，人生是多麼的精彩。
「聽說這兩天外地來的老幹部，天天尋你扎象棋吃茶聽戲？有沒有哪個老棺材的孫女或者外孫女歲數差不多的，阿公你開開口，把人弄到了南行頭」來，早點塞滿九幢房子早點輕鬆。」
這「南行頭」的花生米，還是有點兒硌牙的。
不想跟孫子說話的二化廠老廠長從兜里摸出四個紅包，然後給四個重孫子一一發放，裡面塞著純金的樹葉子，本來是「元宵節」要給的，但那時候還沒有做好。
眼瞅著到「驚蟄」了，再不給也沒啥意思。
給重孫子們展現了一下財力，老頭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唯一的孫子，試探地問道：「張象，先頭不是讓我教人打靶的嗎？現在不弄軍訓了？」
晚飯依然炫大骨棒的張大象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犯嘀咕：老傢伙這是中邪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看著躍躍欲試又遮遮掩掩的親爺爺，張大象嗦著手指頭上的醬汁，然後道：「阿公，你想把自己的本事傳下去，想法是很好的。不過單位弄軍訓，那也是跟著計劃來。再說了，現在有了靶場合作，那邊有專業教官的。你一個外人，總不能讓我這個做孫子的難做吧？」
張氣恢同志沉默不語，嘴都快歪了。
我，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