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布隆飄零半生


  第449章 布隆飄零半生

  「呂總對華亭軍工路熟悉嗎?」

  「我有個中學五年的同學,分配去了華亭的水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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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知道就簡單了。那邊有個叫丁衛東,目前壟斷國內厄瓜多蝦」這個品類。

  之前我截胡過一條金槍魚延繩釣船,五十米帶速凍,三千萬,送給他開漁業捕撈公司了。」

  「這、這————」

  布隆一聽這待遇,頓時羨慕得不行。

  這也太有實力了。

  為了給背地裡的勾當打掩護,張大象也算是狠下血本。

  如今在東太平洋的海洋捕撈,最後能跟聖洛倫索的漁港碼頭串起來,那也真是挺神奇的。

  只能說一環套一環真就挺合適。

  因為採購量大,有個代理船用全球定位系統導航儀的衙內,還給機子打了個狠折,原先是三萬美元的報價,現在只需要八萬塊。

  干到原價的三分之一,這個衙內也算是個狠人。

  之所以說狠,那是因為對方這麼給面子了,張大官人也不能差事兒啊,雷達、單邊電台、衛星電話、魚探儀等等,全都從人家那裡打包。

  這些電子設備算下來也是大幾十萬,弄十來條船那也是奔著一千萬生意去的。

  人家啥也沒說,狠狠地把錢賺了,張大官人在商言商還得說一聲謝謝。

  氣氛到了,畢竟買船截胡這事兒,總得有人去得罪人。

  如今跟布隆的生意,整體上也是類似情況,氣氛到這兒了,布隆既然選了撿錢,肯定得活動起來。

  而且不是等兩天,是抓緊時間。

  這會兒兩人都在酒店中享受按摩服務,還別說,正經的捏腳師傅,在西哈努克城還真有。

  要不說親王會享受呢,這是在中國真吃過好的。

  甚至在東邊的街區,還有十分正宗的山城火鍋,老闆就是劍南北道的山城人,且精通「下河菜」和「碼頭菜」,常見的快炒十分受柬埔寨重體力工人的喜愛。

  油鹽管夠,這時候配合大量的涼麵,重體力勞動也能頂過來。

  倘若換成柬埔寨的傳統飯菜,捏飯糰配合生蔬菜,其實完全不夠消耗的。

  中南半島大同小異,熱帶地區畢竟並不合適大規模穩定產出合格主糧,種水果和其它經濟作物,倒是得天獨厚。

  這會兒西哈努克城還沒有起色,所以早早來這裡開荒的山城老闆,靠著賺工地工人飯錢,居然也混得還行。

  要說單價,肯定是國內高。

  可惜,國內工地外的競爭,那真是激烈到懷疑人生。

  柬埔寨整體上肯定不如國內,但爛船也有三斤釘,金邊和西哈努克城的工地,養活一家山城火鍋店,順便還能賺一個中午量大管飽工人餐,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再加上畢竟是熱帶地區,下午躺著就睡,總的勞動時長也沒有那麼激烈,夜市加個班就完事了。

  於是當這個山城火鍋店的老闆,出夜市攤的時候,聽到兩個說漢語的,直接嚇了一跳,菜刀直接別腰間。

  出國嘛,首先要提防的,就是「同胞」;其次提防帶口音的「同胞」。

  張大象和布隆的口音,總算是很「官氣」,讓老闆炒菜的時候,沒那麼緊張。

  「這館子怎麼找到的?」

  「瞎,在金邊哪兒敢出來找這樣的蒼蠅館子」,我這不是也怕吃壞肚子嘛。所以回家就走四號公路,直奔這裡。我在邊上還有棟房子,在麼麼六街西頭。走過來也要不了幾分鐘。」

  「嗯,這雞雜炒得不錯嘛,泡椒味道很正。」

  「張總還吃得慣酸辣口的?」

  「暨陽沿江,吃得不甜;靠近太湖的才甜口為主。」

  無論哪裡,碼頭就不會以甜口為主,沒那個實力。

  暨陽市也是大差不差,跑船的船夫,挑擔的力工,重油重鹽才是常態,常見認知中的「紅燒肉」,哪怕是平均生活水平更好的華亭,也是黑黢黢的。

  張大象沒有說自己一個食品公司的老闆,怎麼可能五味不嘗,說了無非是讓布隆心生畏懼。

  就這樣演一下,更好合作。

  小國的權貴子弟,基本上得罪不起大國的億萬富翁,一個外交辭令,大國的億萬富翁花不了多少資源,但落在小國頭上,那就是動輒數百上千的失業。

  所以跟布隆的溝通,和跟丁衛東的溝通,那是兩回事。

  「水煮肉片好嘍~」

  灶間傳來炒菜師傅也就是火鍋店老闆的吆喝聲,緊接著「叮」的一聲響,可能是本地來打工的少年,戴著一頂小小的廚師帽,然後端著托盤過來,一大碗的水煮肉片。

  在這地方要做水煮肉片可不容易,干辣椒很容易就萎了,潮濕的干辣椒還得廚師重新火焙一下。

  同時食材不豐富,為了整點兒墊底下的蔬菜,豆芽還得自己發。

  肉片更是不容易,廚子得人脈廣,才能搞到好豬肉。

  養殖水平極低的情況下,養什麼都是拼八字。

  所以廚子在這裡做「山城火鍋」,主打的是海鮮————

  騎個摩托車去漁港碼頭搶個三百斤就夠了,他用的可是美元,並非本地瑞爾。

  十年前聯合國維和部隊進駐柬埔寨,當時一美元能換兩千瑞爾,經過十年的發展,目前一美元能換四千瑞爾。

  實際上這裡壓根沒人用柬埔寨的本國法定貨幣,流通貨幣就是美元,瑞爾只是輔幣。

  這也是為什麼在金邊的張大善人會那麼的豪橫,他帶來的美元,那真是大把大把的。

  之前「有關部門」轉交給他的三千萬美元,足夠他讓內閣的所有人都來敬酒,並且還得是彎著腰的。

  想要跪著的,那得加錢。

  「嗯,這個水煮肉片不錯,漿得挺好,麻辣鮮香都到位了。」

  「那是,這個老闆,是第二批次撤出柬埔寨官兵的親戚。當時兵荒馬亂的,他就敢過來開這個店,也是有膽量。」

  「十年前來的?」

  「差不多吧,第二批次撤出柬埔寨的維和部隊官兵有八百人,那會兒搞什麼柬埔寨聯合政府呢。也是那會兒這邊有人開始沒羞沒臊的要飯————」

  你一個柬埔寨人,說這話合適嗎?

  不過布隆的腦迴路基本定型,他的症狀跟大多數童年或者青少年時期在中國生活的外國人沒區別。

  柬埔寨人如此,泰國人也如此,美國人、俄國人同樣如此。

  這跟中國在中小學階段集體傳授的世界觀、方法論有關,會讓智力正常的回歸母國之後,開始犯「厭蠢症」。

  飲食上的變化,其實並非重點,但為了回歸族群,一般都會用飲食上的變化來掩蓋內

  心的厭蠢。

  布隆這種算是比較直接的了。

  陰間一點的,則是在母國和中國兩頭吃,倘若有從政意願的,更是頻繁刷履歷,不論是在中國還是在母國,「中國通」就意味著諮詢費和資政資格。

  像布隆這樣「中國通」,真要是從政,在法國德國還有美國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前提是他選擇移民。

  現在苟在西哈努克城想要搞錢,那顯然是沒這方面的心思。

  柬埔寨的王族有很多,可不止現在這一支,這跟東南亞的「曼陀羅國家體系」有關,類似商周的統治結構,大量邦國、部落,也能誕生「王族」。

  當然具體看歷史事件,比如泰國對柬埔寨的戰爭,比如跟越南南部的戰爭,都會產生大量貴族姓氏。

  在中國的「朝貢體系」沒有崩潰之前,東方並沒有國界,只有疆域。

  「曼陀羅體系」是「朝貢體系」這個大系統下的子系統,它具有社會意識形態上的婆羅門宗教觀,但在國家統治和社會治理上,還是會遵循「朝貢」原則。

  所以柬埔寨在古代王國階段,一樣是有「朝貢圈」的。

  這也是為什麼布隆搞錢來西哈努克城,蓋因在柬埔寨很多地方,他這個王妃的「干孫子」,說話壓根不好使。

  當然,那那烈家族說話同樣不好使。

  反而一些「上使」的到來,說話就很好使。

  比如西哈努克城的機場,那就是四十年前蘇聯人修的,那會兒的「上使」就是蘇聯」

  老大哥」。

  後來美國人來了,美國人就是「上使」。

  中國人上次做「上使」,那都是明朝了,集體記憶不強,所以現版本的「上使」,主要還是通過揍了越南人一頓,才重建的。

  高棉人的集體記憶重構,在蘇聯時代是親眼見過美國人怎麼乖乖地停在北緯十七度線O

  「三八線」這事兒,也就知識分子知道,普通人沒有記憶。

  不過也正是見過美國人聽話,十年前第二批次維和部隊官兵歸國,確實結識了不少朋友。

  布隆在西哈努克城打算一起做生意的,都是腦子靈光「押寶」中國的「地方少壯派」

  o

  於是布隆在柬埔寨很多地方不好使的時候,跟他一起「押寶」的人,就能起到作用。

  很多柬埔寨山區,政府壓根不進去,這會兒林子裡依然有「游擊隊」呢。

  並且游得非常遠,從柬埔寨直接跑路去緬甸的都有。

  熱帶就這樣。

  夜市攤熱鬧不少,喝酒打群架的比比皆是,偶有巡邏的人過來,吹兩下哨子意思意思就行。

  只要不打死人,那就問題不大。

  打死了人,問題也不大。

  總之就是沒有問題。

  張大象跟布隆一邊吃一邊看外面丁零噹啷,等平息下來沒有熱鬧看之後,又繼續吃。

  「我現在的冷庫設備,有兩套是打算放在皋東縣的,那邊小海鮮規模不少。不過呂總要是時間上來得及,就在西港圈一塊地下來做冷庫。」

  「兩套?兩套是多大面積?」

  「一萬平米,九千噸庫容。」

  「臥槽!」

  」

  「對不起對不起,張總,是我格局小了,沒見過世面————」

  」

  雖說在漳水港也做冷庫生意,可在國內自己掏幾百萬,那叫外商投資,有福利的。

  在柬埔寨那叫什麼?

  那叫我布隆有的是力氣還有手段。

  這跟西哈努克港的社會治安息息相關,就像剛才張大象吃飯看火併這件事情,在這裡每天都會發生。

  法治極其脆弱,柬埔寨政府在這裡的管理力度非常一般。

  沒有大規模投資,基本不太可能帶來社會安定。

  而布隆如果搞個九千噸的冷凍,還有自己的漁業公司,那就意味著大規模投資,意味著穩定。

  同時也意味著布隆必須承包一部分本地的治安。

  沒錯,承包。

  哪怕是國內的國家資本到這裡,也是要這麼幹的。

  蘇聯人如此,美國人如此,更早的法國人英國人也是這個叼樣。

  國際上會有那麼多「安保公司」「僱傭兵」「保鏢公司」,不是沒有原因的。

  國內普通人壓根不知道國家意志、法律法規、施政方針能夠層層傳達到「村幹部」,是多麼的牛逼。

  有著近似文明結構的韓國和日本,其基層也是「街頭自治」,社區和社區之間的關係,不是「村與村」的相鄰,而是「國與國」的接壤。

  只不過這些「國」的規模小了點兒,但依然還是「國」,而不是中國人認知中的「村」。

  東南亞「曼陀羅體系」的國家,更是如此,柬埔寨自然也不會例外。

  所以布隆震驚的地方在於,他能為所欲為了。

  而能助他做到這些的張大象,對此還不是很了解。

  他一個「卑鄙的外鄉人」,還是太高尚了一些。

  「現在國內海鮮市場呈現高檔海鮮需求旺盛,但供給量嚴重不足的情況。呂總在西港這裡只要能立得住,那麼直接從西港去印度洋作業,哪怕只是賣冷凍紅虎蝦、黑虎蝦,一年一條船能有兩個億左右的利潤。在西港入庫冷凍包裝,在羊城、華亭過檢,有多少都不夠賣的。」

  「那個丁衛東丁總的生意————也是這樣的?」

  「不錯,也不瞞你,我在厄瓜多的聖洛倫索,有自己的碼頭和公司,只不過現在還沒有搞冷庫。但就算是這樣,丁衛東賺個五六千萬也就過個年的事情,他現在每天就是給小妹妹表演單手開法拉利。」

  布隆也算是年輕人,他也想抓緊時間把下半輩子的養老錢都掙出來。

  要不然能在漳水港跟人合夥兒開「冰得利」?

  他那是要冰得利嗎?

  他要的是賓利。

  其實夏利也不是不行,可這會兒不是從幾百萬的生意,已經跳到了幾個億的生意了嘛。

  得有格局,得有夢想,得有追求!

  布隆飄零半生————

  「那什麼,張總,西港這裡,還得養著一幫人,要不然很多街頭幫派,不好擺平。」

  「小事。」

  張大象笑了笑,「我在神象國際」還是有一些人的,而且回頭我會介紹一家公司給你,是一家安保公司,叫「長毛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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