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尼澄不信


  第69章 尼澄不信

  此時趙誠明腎上腺素激增,只覺得視力翻倍,清楚看見古郎阿面相兇惡,目露凶光,長得也是膘肥體壯。

  古郎阿夾著騎槍,沖趙誠明冷笑:「死!」

  趙誠明同樣不懼,朝古郎阿齜牙一笑:「去你嗎的!」

  旋即他舉起雙管統!

  

  砰!

  別忘了,他的統是雙管統,之前只開了一槍!

  趙誠明左手單手開槍,麒麟臂穩穩地抗住後坐力。

  古郎阿還以為趙誠明要跟他來個馬背對決,結果此時低頭看看胸口,獨頭彈打穿了他的三層甲!

  古郎阿一頭栽下了馬背,被後面來不及收勢的騎兵連續踩踏,活是肯定活不了了,看看能不能留全屍吧。

  趙誠明將槍插回槍套,騎槍對準一個蒙古兵背後。

  噗!

  後面弓手不知古郎阿身份,但大致判斷是建虜中的一號人物。

  他們見趙誠明輕鬆弄死對方,士氣更振:「殺!」

  張忠文卻忽然大喝:「搶左!」

  左邊沒敵人,搶左即撤退信號。

  趙誠明掀開面罩,高呼一聲:「輔臣!」

  李輔臣這才打馬掉頭。

  往回走的時候,眾人速度放緩。

  趙誠明伺機回頭看了看,發現有三個弓手掛彩,但不是致命傷。

  能造成致命傷的部位,都已經被甲冑覆蓋住。

  還有兩匹戰馬身上插著箭矢,竟然沒有發狂,這銀子花的值!

  趙誠明抬手抽李輔臣一巴掌:「你他媽怎麼回事?我沒設置軍法,不然今天定斬你祭旗!」

  這一巴掌,自然是抽在頭盔上,李輔臣沒事,趙誠明抽的手疼。

  李輔臣沒有生氣,他急忙向幾個負傷的弓手躬身拱手:「對不住弟兄們。」

  「說的什麼話?」

  「無妨!小傷爾!」

  「殺得痛快!」

  「建虜竟也怕了咱們?」

  他們此時才對自身戰鬥力有了更新更清晰的認知。

  訓練大半年,吃得好,練的科學,他們其實一點都不差。

  或許武藝還比不過清軍!

  但他們的裝備是碾壓清軍的。

  張忠文再次調轉馬頭,面向後方,拿出望遠鏡觀望,發現清軍是真的撤退,這才放心:「官人,此前被你射殺的白甲,恐怕是建虜的將領。」

  「回頭再盤問俘虜。」

  眼下除了防備清軍隨時殺回馬槍外,還要搜繳戰場,那些無主的馬匹需要帶走,還要割首級等戰後敘功。

  趙誠明朝張忠文點點頭。

  張忠文按照之前演練好的對鄉兵吼道:「搜繳戰場,一切上交,若有私藏軍法處置。戰後,官人有功必賞,有死傷必撫恤!」

  這裡距離五棱堡沒多遠,回去的時候,馬車裝著屍體,首級取下,屍體則拋屍路旁。

  除此外,還俘獲23匹戰馬,棉甲、騎槍、弓箭等若干。

  抓了兩個活口!

  當他們回到五棱堡下,堡上的人驚呆了。

  這是————勝了?

  丁大壯打馬上前:「官人回來了,開門!」

  前後門一起開,人馬走前門,大車繞過去走後門。

  等眾人都過去之後,立馬抽掉木棧,堡門緊閉。

  留守的人急忙打聽發生了什麼。

  這一聽不要緊。

  「騎射勝了建虜?」

  「浪戰追擊?」

  鄉兵前後才練了兩個月,弓手無非練大半年,結果能在野戰戰勝號稱無敵的清兵?

  趙誠明讓湯國斌和陳良錚根據實際情況戰後敘功,速度要快。

  陳良錚搖頭:「朝廷拖餉已成慣例,本就發的少,經監軍、總兵、游擊等層層盤剝,到了下面十不存一,更有甚者拿色發米充數。」

  色發米就是發霉變質的米。

  湯國斌說:「官人神威,照這麼殺,咱們怕是給不起賞銀————」

  趙誠明又找來了張忠文一起加入討論。

  四個人合計半響,最後決定分敵人級別發賞銀。

  看辮子、盔甲樣式、腰牌、弓形形制等分首級等級。

  軍官的首級,佐領發15兩賞銀,參將發30兩。

  披甲兵發5兩。

  普通蒙古兵等發3兩。

  被清軍驅使的流民等不算功勞。

  定好規則,趙誠明命人搬著箱子上台,當天就將銀子發了下去。

  這個數目要比朝廷標準少許多。

  但朝廷的大多也到不了底層將士手裡。

  一經商量完畢,趙誠明馬立刻跳上高台,召集眾鄉兵弓手。

  他們的家眷圍觀,魏承祚一家子也在隊伍當中看著。

  趙誠明取出擴音器:「此戰,咱們一共殺了3個佐領,15個披甲兵,23個蒙古兵————」

  「據俘虜說,其中,就有舒爾哈赤的孫子愛新覺羅·屯齊。」

  「李輔臣?」

  李輔臣喊:「在。」

  「上來領賞銀!」

  趙誠明雖然抽了他兩巴掌,但他的賞銀最多,其次是郭綜合。

  騎兵發的首級賞銀要多一些。

  白花花的銀子發到每個人手中,一點沒打折扣。

  場中爆發一陣歡呼!

  發完銀子後,趙誠明拿著擴音器繼續道:「即日起,咱們五棱堡內統稱汶上鄉兵,須得依著軍法行事。我挑幾條重要的說,第一,不能搶掠百姓。第二,不能臨陣脫逃。第三,繳獲充公。第四,殺良冒功者,斬!第五,臨陣怯陣或不聽調令者,斬————」

  有個鄉兵緊緊攥住銀子:「官人,俺能不能入弓手隊?」

  弓手餉銀多,賞銀也多。

  雖然危險,但萬一死傷也有撫恤,殘疾了能留在趙誠明府上做事,月月有工食銀可拿。

  再者,他們看到了幾個中箭的人,他們的甲冑防禦力極高,中箭也無妨,中了鳥銃都沒事。

  趙誠明笑了笑:「看表現,積累功勞可進弓手隊。」

  眾人議論紛紛。

  之前他們害怕清兵,現在卻覺得殺清兵是個頂好的賺錢方法。

  沒死人,就能讓人存在僥倖心理。

  他們卻不知道,趙誠明為了開局這一戰,做了多久的鋪墊。

  他和張忠武想到了各種可能,做了各種準備,紙上談兵無數次,演練無數次。

  人腦袋一熱,想出的點子往往不靠譜。

  但大半年時間就不存在腦袋一熱的情況了。

  趙誠明安排人輪流上角台和瞭望塔觀望,並且讓人帶著早已準備的路燈插在路旁,路燈是玻璃做的,裡面放上能燒24小時的粗蠟燭。

  這樣能防備清軍夜裡偷襲,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以防萬一。

  做好種種安排之後,趙誠明立刻回到將舍,拿出之前錄製好的戰鬥視頻反覆觀看。

  等張忠義也都安排完之後,趙誠明來到作戰指揮室,和眾人討論此戰得失。

  張忠文說:「此前咱們看到康莊驛清軍,步兵亦有戰馬。此時步兵卻無馬。」

  丁大壯說:「俺瞧了,那什么小野豬皮的孫子,穿了三層甲,裡頭鎖子甲,棉甲內襯鐵葉子,此前他中了郭綜合一箭,沒射穿他的甲。」

  他說的是舒爾哈齊的孫子,屯齊。

  舒爾哈齊翻譯過來就是二歲的小野豬皮,所以丁天壯說的一點沒毛病,倒不是刻意羞辱。

  當趙誠明等人用騎兵統時,只有郭綜合用的弓。

  因為只有他可以在馬背上左右開弓。

  李輔臣說:「聽說他們火器兵喚作烏真超哈,是先前投降的遼東明軍。」

  張忠文道:「咱們能勝一場,全靠以逸待勞,甲冑犀利,外加謀劃已久。若對方有了防備,還能不能勝尚未可知!」

  眾人各抒己見。

  趙誠明深以為然:「你們看,他們攻城的時候,顯然沒將我們放在心上,以為我們鄉下人一擊即潰,沒想到吃了個大虧。他們撤走後,得知我們追擊,發現咱們只有30騎後大意衝鋒。可就算他們察覺中了埋伏,也是有條不紊撤退。如果咱們繼續追,他們的鳥銃兵就會開槍————」

  只能說這支隊伍順風仗打的太久,麻痹大意了。

  張忠文道:「俺聽那活口說,小野豬皮尚有一孫,喚作,喚作————扎什麼納————」

  張忠武替他補充:「札喀納。」

  「是了。」張忠文點頭:「札喀納是前頭焚康莊驛的參將。俺所料不差,他定然回來尋仇。」

  眾人商議一番,決定以逸待勞。

  若是對方來報仇,那便殺退他們。

  若對方不敢來,回頭派出探馬查明敵情,然後伺機而動。

  愛新覺羅·札喀納正帶人企圖登滋陽縣縣城。

  然而尼澄早就做足了準備,炮矢齊發,滾石檑木備的足足的。

  札喀納見蟻附先登的白巴牙喇沒能建功,有些鬱悶的宣布暫時撤兵。

  他準備明天再打一次,不行就撤,反正大明有的是人可搶。

  牆頭上,尼澄憂心忡忡的看著在遠處紮營的清軍:「往南有徐州史公駐守,本官猜清軍已有了退意,惟願他們明日便退!」

  他說的史公,是目前駐守徐州的史可法。

  ——

  有史可法在的地方,想要攻破,清軍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戰報上清軍攻無不克,所向披靡。可實際上他們也沒少死人。

  第二天早上,尼澄再上牆頭。

  晨曦中,尼澄見遠處又來了一隊人馬,不多,三四百人的樣子。

  尼澄心裡一咯噔:該不會是援軍吧?

  卻見那隊人馬來到以後,清軍陣地有些騷亂,旋即連早飯都沒吃便拔營離開。

  尼澄:「————」

  左右都說:「老爺,萬萬不可追擊,小心有詐————」

  追尼瑪啊追?

  就算有詐,這輩子都別想他上當。

  根本就不會出城好麼?

  尼澄無語:「若有人來,想法子打探打探出了什麼事?本官瞧建虜營中似有變故!」

  太陽高掛的時候,城下出現一股流民。

  「青天大老爺,救救小人————」

  「求老爺開門放俺們進去————」

  尼澄自然不會開門。

  他擔心這是建虜的詭計。

  但他還是用吊籃放下去一個小吏,去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麼。

  小吏戰戰兢兢的乘坐吊籃落地。

  結果有個流民,目睹了發生在水玷村五棱堡外的事情。

  小吏跑回來,上了吊籃,眾人協力將他拉起。

  小吏眼珠子瞪的溜圓:「老爺,是那康莊驛巡檢趙誠明!」

  「趙誠明如何?」尼澄皺眉。

  小吏將打聽到的事情講了一遍。

  「城下棚民說的有鼻子有眼,趙誠明用大統轟死了幾百人,旋即騎兵四出,又殺數百建虜!」

  流民能有什麼見識?他只是遠遠地、大概的看到趙誠明打敗了清軍而已。

  「————」尼澄:「胡言亂語!」

  他壓根不信!

  神特麼騎兵四出殺數百建虜,做夢呢?官兵都不敢吹這個牛逼!

  自盧象升死後,都是殺個二三十人這種捷報,其中還不乏殺良冒功。

  但他不敢派人去探,也沒人敢去。

  倒是濟寧兵備事馮元聽說清軍撤了,前來聞訊。

  尼澄將小吏的話複述,馮元颺眉頭一挑:「何不叫那人登城,本官一問便知!」

  尼澄:

  你還真信啊?

  中午時分。

  水玷村,五棱堡。

  趙誠明坐在角台上操控無人機:「建虜果然回來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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