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趙誠明感動的朱由檢


  第109章 被趙誠明感動的朱由檢

  魏承祚不在,周仲禮卻將康莊驛打理的井井有條,而且還極力的擴展業務。

  別看這好像是小事,但連小事都做不好的人,讓他幹大事更不行。

  王廠干發現,趙誠明的核心人馬,私下叫他官人。

  次之才叫老爺。

  周仲禮雖然接受了殘疾,卻也沒有叫一聲「官人」。

  說明仍然心有芥蒂。

  緊接著,王廠干找到魏承祚。

  兩人暢談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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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廠干是個狂誕的個性,魏繼祥卻謹小慎微是個悶葫蘆。

  結果出乎意料,兩人相談甚歡。

  魏繼祥是魏承祚族弟,等王廠干離開,魏繼祥不解道:「兄長,王廠干仿佛石頭裡蹦出來的,何方神聖?」

  趙誠明身邊的人,他也都認得。

  突然就來了個王廠干,一躍成為五行八作會長。

  魏承祚皺眉:「這等事少打聽。如今各地旱情甚眾,倘有憤諸宗強梁者,稍有煽動,便一發不哥收拾。你應低調做人做事,切勿逼追過甚。

  魏繼祥幫助魏承祚管理役廠,但他性格衝動,偶爾會責罵流民。

  魏承祚多次告誡讓他收斂。

  「知曉了知曉了。」

  「哼!」

  王廠干又去找陳良錚。

  一番交談過後,王廠干稱讚說:「君有經世之才,又通權達變,比王某強百倍,緣何趙知縣不用?莫非嫉賢妒能?」

  陳良錚笑了:「你道這役廠經營底氣何在?官人改製革新,衙門歷年截留稅金十不存一,銀子何來?你所乘馬車、每月工食銀、隨從等訾財俱出自明藝諸鋪。」

  說到生意之道,王廠干就不擅長了。

  陳良錚似乎是趙誠明的錢袋子。

  他才是最關鍵的人物。

  朱由檢開始搞迷信了。

  他在皇宮內舉辦道教齋醮祭祀儀式。

  他覺得自己做的已經足夠好了,歷史上有多少君王比他更勤奮呢?

  但是一系列的打擊下來,讓朱由檢身心疲憊。

  他覺得,勤政=國富民強。

  當勤政沒有達到他的期望後,他想要尋找一種心靈上的寄託。

  結果大臣開始上書反對,說:武宗時期,皇帝沉迷佛教經典,派遣太監劉允去西域奔波,耗費大量錢財。陛下是個聰明人,以史為鑑,難道看不出這樣做的危害麼?賢名君主的寬厚仁德,絕不是佛教的慈悲可比擬的。國家的安危存亡,也絕非佛教所能主宰的福禍。

  大臣勸諫,主要是拿明武宗朱厚照作伐。

  而不是拿這次朱由檢搞道教儀式說事,就是擔心會激起朱由檢的逆反心理。

  但朱由檢充耳不聞。

  他是極有主見的。

  雖然這些主見通常不怎麼對。

  朱由檢惱火,心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該乾的都幹了,你們還想讓我怎地?

  現在不正是盡人事聽天命的時候麼?我現在不就是在聽天命麼?

  他覺得群臣專門跟他對著幹,耽誤他的事。

  他們還不斷的彈劾楊嗣昌。

  比如山東巡按御史郭景昌,他說濟南之變,純粹是楊嗣昌的鍋,你不罰楊嗣昌,反而斬了顏繼祖,這對嗎?

  朱由檢乾脆將郭景昌下獄,然後懲罰他戍衛代州。

  既然大臣反對做道家法事,朱由檢便下令疏浚京城護城河,要求河寬五丈、深三丈。

  結果給事中夏尚炯說:這些年,都是邊境防線失守導致禍亂,京城近郊無礙。如果單靠護城河就能抵禦強敵,那通州、德州、滄州、濟州一帶,到處是寬闊的江河湖泊,但你看擋住敵軍了嗎?可見險要之地,在人不在地。如今將百萬金消耗在疏浚護城河上,還不如將錢用在邊關防禦上,讓敵軍不敢闖入,這不是更靠譜麼?

  如果按照現代的話,當時朱由檢的心聲是這樣的:你馬勒戈壁的,你就跟我槓吧,你們真是抬槓的好手!

  幸好,周平博回來了。

  不但押送了不少建虜俘虜,還帶著趙誠明給的銀子和禮物以及一當官日記。

  「可驗明確是俘虜?」朱由檢問。

  兵部職方司郎中張若麒躬身回答:「回陛下,已驗明正身,確是真虜無疑!除卻死去的,如今還剩76人。」

  朱由檢聽了很高興:「大明尚有良將忠臣,如何不抵建虜流寇?諸臣當效之!」

  下面群臣聽了,頓時恨的牙痒痒:哦,就他趙誠明是忠臣良將是吧?

  姚明恭本來對趙誠明印象挺好,聞言後低聲嘀咕:「趙誠明僅是知縣,就懂得討好陛下,可謂有蘇秦之舌,無張儀之骨。」

  兵部右侍郎魏照乘罵罵咧咧:「齊人之妾,尚知羞恥!」

  禮部侍郎張四知說:「怕是魯難未已,又是馮道之流————」

  王承恩聽了朱由檢的話後,暗道糟糕。

  這不是給趙誠明樹敵招災麼?

  所以,分明是大功一件,也已經驗明俘虜正身,但群臣竟然沒有一個為趙誠明請功的。

  反正已經任他做知縣了,就這麼著吧。

  朱由檢還等著群臣誇讚呢,結果下面鴉雀無聲。

  因為刑科給事中暫缺,由兵科都給事中張縉彥暫為視篆。

  張縉彥手裡有一份彈劾奏疏,他本來不打算在朝堂上說這件事,想要直接交由內閣擬票,然後直接擬附於奏疏之上移送司禮監批紅,皇帝看過後多半會留中不發。

  可皇帝愣是拿被彈劾的對象,來貶低群臣。

  張縉彥腦袋一熱:「臣有事請奏。衍聖公孔胤植彈劾汶上縣知縣趙誠明————」

  大夥聽的一樂。

  張縉彥記憶力還挺強的,雖然奏疏沒在手上,卻也能複述個大概:「衍聖公之族弟素守耕讀,未嘗有分毫於犯官紀。本月望日,誠明以查核田籍民已絕戶為由侵占,胤峰則以族中田契呈驗,不意觸其怒,輒以荊條猛擊致胤峰左目崩裂,血流被面眇其一目————」

  群臣聽的齜牙咧嘴。

  這貨真的狠,竟然把孔宗的子弟眼睛打瞎。

  可謂是暴躁至極。

  朱由檢也嚇了一跳。

  他再也不提什麼忠臣良將了。

  塌房太快,真是打臉。

  他輕咳一聲說:「此事朕會命人核實。」

  此事被他一筆帶過。

  大夥也沒有追擊,因為功勞實實在在,但彈劾的內容還有待商榷。

  可別最後這小子又晉升了,再被皇帝拿出來噁心大家。

  可趙誠明素未謀面的「老對頭」耿使然站了出來:「陛下,臣聞趙誠明未嫻聖學,亦無治劇之驗。其性暴戾,已非一人彈劾。臣深憂其久在地方,恐致激變。若有漢之郭解、

  劇孟者流,因民之蓄怒而煽惑之,彼時恐難收拾局面。」

  他說郭解、劇孟這種人,其實想說的是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這種農民軍首領。

  趙誠明如此暴躁,而且沒有治理地方經驗,或許會導致官逼民反。

  之前耿使然發言,招大夥嫌棄討厭。

  這次卻覺得他說的很應景,立刻又有人站出來:「陛下,正是如此。趙誠明非是知縣之才。」

  趕緊讓他滾蛋吧,在地方當一個小小的武官,最好別再讓我們聽見這個名字。

  倒胃口!

  朱由檢乾脆顧左右而言他,將話題扯過。

  等下朝,朱由檢以詢問目光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點點頭。

  於是,朱由檢帶著王承恩加快腳步。

  果然,趙誠明的銀子和禮物也同時送到。

  他第一時間拆信。

  信中所言:建虜北還,中原大地滿目瘡痍。臣擔心陛下憂心,但能力實在有限,搜羅一番,僅湊足了一萬五千兩銀子,哪怕能幫陛下疏浚護城河也是極好的。或者請和尚道士做做法事,看看是不是犯了太歲,還是被什麼衝撞了。這種事誰能說得清呢?畢竟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這句話就很典了。

  趙誠明最討厭的一句話——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被他加入信中。

  皇帝要求疏浚護城河,群臣反對,趙誠明未下先知在信中提出;皇帝要做法事,群臣反對,趙誠明再提。

  皇帝竟然看的眼圈發紅,仰天長嘆:「趙卿懂朕!」

  當初在信中加上這段的時候,陳良錚都驚呆了,連續幾次問趙誠明是不是真的要加進去。

  陳良錚要是得知皇帝會因此紅了眼圈,估摸著要驚掉下巴。

  旁邊的王承恩已然瞠自結舌。

  薄恩寡義的皇帝,竟然被感動了?

  這趙誠明何德何能?

  用的是什麼牌子的迷魂湯?

  信很短,但當官日記內容很長。

  朱由檢拿趙誠明給的紫外線燈照了照封條,見印記都在,這才讓王承恩開箱。

  第一箱是五十兩大錠。

  第二箱是小錠。

  第三箱開始是碎銀。

  甚至還有一箱子各色銅錢、紙鈔————

  紙鈔不是明藝當鋪的會票,是明廷早先發的。

  朱由檢:「————」

  他再次感慨:「趙卿想來掏空家底————」

  似乎很勉強,才湊了個整數。

  比如銅錢那一箱子,避免朱由檢查驗費事,在箱子裡放了條子,上面如數記錄各種銅錢數量。

  比如南直隸的鑄背右八分錢3600枚,湖廣各地鑄造的通寶制錢2800枚,盧象升在鄖陽鑄的銅錢有230枚,崇禎三年在雲南鼓鑄的銅錢5300枚————

  還有一箱子金銀珠器,上面微微泛黑的污漬讓朱由檢皺眉。

  等看了箱子裡的條子,他這才知道,這些東西是趙誠明從建虜屍體上繳獲的。

  自然是建虜搶掠百姓所得。

  一箱子價值3000兩左右。

  朱由檢嘆息一聲:「難為趙卿了!」

  打開盛裝禮物的箱子,這次給的禮物不多。

  朱由檢明顯能感覺到:趙誠明沒銀子了,手頭很拮据。

  打開給六皇子朱慈燦的禮物箱子,朱由檢樂了:「趙卿有心。」

  王承恩伸頭去看,見裡面放著一張字條:臣聽說殿下病癒,不勝欣喜。特意為殿下準備彩色黏土若干,可捏泥人;竹子做的響蟬一對,搖起來會發聲;萬花筒一件,扭轉時光怪陸離;蝗蝻瓢蟲蜈蚣蠍子等玩具若干,讓殿下知道什麼是毒物,什麼是害蟲,什麼是益蟲,以免將來遇見了有被咬傷的風險,還能知道一些農事————

  王承恩感慨趙誠明會做人。

  這一箱子禮物,值不了幾個錢,但卻能討小孩子歡心,又能讓陛下內心熨帖。

  接下來是給王承恩的禮物。

  依舊不值錢,比上次的禮物還不如。

  裡面同樣留了一張條子:王公公年長,年長者畏寒,所以我準備了些許禦寒用品。今年實在手頭拮据,還望公公不要嫌棄才是。

  王承恩是有些失望的。

  朱由檢看了條子,又見箱子裡面儘是一些棉衣絨褲之類的,連翻都懶得去翻。

  因為朱由檢的生母已經死了,所以趙誠明沒給她準備禮物。

  張嫣的箱子,朱由檢照例沒有打開,更沒有查看說明書,只是吩咐人送去。

  王承恩帶著一箱子棉襖棉衣回家,隨手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的取出。

  待得最後,他發現壓箱底的竟然有一塊玻璃牌子,透明的,但玻璃中間有個鎏金的觀音像。

  我焯————這是如何將金箔壓入琉璃中的?這簡直巧奪天工!

  王承恩呼吸一頓:幸好沒有因為嫌棄寒酸,把東西連箱子一起丟了,否則要虧大發了。

  除了玻璃觀音牌,還有一張字條:王公公,貞臣也,自有菩薩庇佑。

  顯然不是落在箱底,而是故意為之。

  而皇帝竟然沒發覺。

  王承恩哈哈大笑:「趙誠明啊趙誠明,你叫咱家說你什麼好呢————」

  這趙誠明哪裡糊塗?

  一時間心情大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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