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兵精械足,書院第一課


  兵精械足,書院第一課

  因為當初趙誠明求速成,所以大夥都用美獵弓,導致不能左右開弓,所以騎兵用弓只能搶右。

  

  速射及不上傳統弓,雖然有所遺憾,但趙誠明的精銳甲冑犀利,無所謂的。

  因為有騎兵銃,張忠武在後面的訓練中改變了一些戰術。

  先搶右,然後以騎兵銃逼退敵人再變陣進行八字運動。

  這是騎兵對騎兵的打法。

  如果騎兵衝鋒步兵陣營,自然不能直衝,乾脆就是在左邊用騎兵銃,在右邊用弓。

  線列、線列梯形、棋盤、棋盤梯形分別有不同的打法。

  趙誠明的精銳騎兵部隊,沒有個人的花里胡哨的炫技,但進退有度,令行禁止,忽左忽右如指臂使。

  四種陣列隨意變幻。

  商賈雖然不懂戰陣,但也明白,如果在戰場上還能保持這種嚴整和靈活,那可太牛逼了。

  砰砰砰————

  硝煙瀰漫。

  騎兵銃響了。

  鄭與航錯愕:「不可能啊?」

  這不科學。

  就算火繩沒沾雨水,火藥池也會被雨水打濕無法點燃,銃管內火藥受潮更是打不響。

  結果,他們不但能打響一槍。

  只見那些騎兵在馬背搗鼓了幾下,很快又打響了第二槍。

  砰砰砰————

  有了製作子彈的設備後,12號彈不再用卷邊焊接法,直接衝壓而成,能保證密封性。

  根本不怕雨天。

  打了兩輪銃,騎兵退下。

  運兵車橫亘路中,打開一個個射擊孔,探出銃管。

  砰砰砰————

  當然,火繩鳥銃還是受影響的。

  火銃兵不敢出車廂,否則真的打不響。

  演練了兩輪也就罷了。

  趙誠明對勾四說:「拿一把鳥銃過來。」

  很快,鳥銃拿來,趙誠明給這些商賈傳看:「這是咱們鄉兵的鳥銃,各位可以瞧瞧。」

  多數人不懂,幸好有鄭與航這個捧哏的存在。

  鄭與航驚訝說:「此銃銃管竟不是卷的?巧奪天工,此銃巧奪天工!」

  此時的鳥銃,基本都是鐵匠打出的鐵皮一層層卷的。

  要不然怎麼容易炸膛呢?

  可趙誠明的鳥銃,最牛逼的地方,就是使用了無縫鋼管。

  後面還有帶螺紋的堵頭,可以拆掉方便清理銃管。

  有鄭與航的一番解釋,眾人明白了這種鳥銃的厲害之處。

  勾四看了一眼趙誠明,見官人點頭,他才解釋:「不唯如此。此銃規格統一,打同一型號鉛丸。」

  說完,他抓了一把鉛彈給眾人看。

  鄭與航懂一些火器知識,但也是個半吊子。

  他看著鉛丸圓潤的不像話,大小都是一樣的。

  但他只是想到了製作銃管和鉛彈的工匠厲害,沒往別處想。

  勾四徵得趙誠明同意後,解釋說:「戰場上,火銃手不必尋找合適鉛彈,補給鉛丸隨拿隨用。」

  這下大夥都懂了。

  趙誠明不怕讓他們知道。

  就算他拿喇叭對全天下人喊。

  眼下又有誰能做出來呢?

  朝廷也不是傻子,他們會想不出口徑統一,彈藥統一的好處麼?

  他們只是做不到。

  建虜也做不到。

  流寇更做不到。

  趙誠明告訴他們:「即便最精銳的邊軍,火銃兵也隨時要面臨炸膛的風險。但是我汶上鄉兵,從建立到今日,火銃從未炸膛過。」

  炸膛這件事,哪怕不懂的人也至少聽過。

  在商言商,眾商賈至少對趙誠明的財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沒銀子是造不出這麼多這麼好的鳥銃的,也供應不上那些圓潤規整的彈藥補給。

  趙誠明見李輔臣率領騎兵已經迴轉。

  他正色道:「因為下雨,炮車就不展示了。本官只想告訴諸位,我黑旗軍兵精械足,月月滿餉,天下無不可戰之敵手。敵人有的,我們也有。敵人沒有的,我們還是有。我不會拿諸位生命冒險,不會打無把握之仗。」

  這是一個承諾,是一個定心丸。

  仲光問:「趙老爺要對何人用兵?」

  趙誠明看了一眼撐著傘的陳良錚,交換了一下眼神說:「選擇權交給你們。」

  曹烈鈞有些打怵趙誠明。

  但此時他忍不住插嘴問:「趙老爺,若朝廷不傳檄,如何能用兵?」

  他問到點子上了。

  鄉兵鄉兵,守鄉土有責。

  怎麼可能到處跑?

  誰允許到處跑?

  昨天他們已經問過陳良錚了,陳良錚只是說趙誠明會解決。

  趙誠明掏出煙用防風打火機點燃,吐了口煙說:「朝廷練兵自然因為缺兵,秦良玉秦老將軍不也時常不受人節制協助剿寇?盧象升盧將軍,生前不也招兵買馬擅自去勤王?守土有責,本官如何不可?再者————」

  趙誠明沖眾人勾勾手。

  大夥靠近。

  趙誠明低聲道:「遠則,本官當懇請陛下頒賜便宜行事之特旨;近則,布政司、按察司諸公皆為本官至交摯友,實乃堅實後盾!左參政孫禎乃本官長輩。陛下曾再三庇佑本官。若有不信,儘管打聽。」

  一群人眼睛瓦亮瓦亮的。

  他們想聽的其實就是這個。

  「不過————」趙誠明聲音忽然拔高:「近期不可用兵,蓋因陛下極有可能想法子邀本官赴京參加萬壽節大典。」

  眾人譁然。

  皇帝會因為私交,想辦法讓你進京一晤?

  這得是什麼私交?

  鄭與航驚奇,將信將疑道:「趙老爺,當今聖上,會以何由頭邀你進京?」

  趙誠明搖頭:「難說,到時一切自有分曉。今日之言,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可不准往外傳。」

  大夥點頭如搗蒜:「一定。」

  「那是。」

  「俺口風很嚴。」

  趙誠明嘴角一扯。

  原本他還不想展露筋肉。

  可察覺到孫禎極有可能已經猜到趙誠明搭上皇帝這條線,聰明人有的是,別人肯定也能猜到。

  既如此,銀子也賄賂了,那就好好利用一番。

  演習完畢,眾商賈既開了眼界,又開了「耳界」。

  陳良錚邀請趙誠明一起去釋菜禮,趙誠明搖頭:「不行,我得抓緊回縣衙,要讓湯典吏給我寫東西。」

  他還有很多事要辦。

  陳良錚懂。

  大概率是——當官日記。

  趙誠明走後,眾人隨陳良錚去了理工學院。

  下車後,曹烈鈞抓緊時間問王惟仁:「王員外,你認為趙知縣所言,有幾分可信?」

  王惟仁:「細說?」

  知縣老爺說了很多話,誰知道你問的哪句?

  曹烈鈞撓了撓後脖頸:「陛下一事。」

  「面聖?」

  「正是。」

  王惟仁想了想,搖頭:「我沒記錯,萬壽節在臘月廿四,眼見著就快到了。若趙知縣果真受邀,還須提前出發,稍待便知真假。」

  現在已經農曆十月多了。

  最多十一月就會有消息吧?

  另一邊,仲光也在問鄭與航:「鄭員外知武事,黑旗軍究竟有無本事?」

  鄭與航以拳擊掌:「旌甲鮮明,部伍嚴整,若家兄在此,必盛讚黑旗軍乃虎賁之師,大明無出其右者。」

  仲光一愣:「過了吧?」

  鄭與航搖頭如撥浪鼓:「不不不,家兄有匹四十兩銀子採買的戰馬。趙知縣的親丁戰馬,各個不比家兄的戰馬差。那鳥銃之精良世所罕見,卻至少有三四百杆。雨天能打響的銃,你可曾聽聞?他們連步卒亦配馬,專挑瘦小步卒掛於馬上,騰躍而下,迅速整隊,趙知縣護衛勾四說那叫騰躍兵,排的陣列叫線列,端的是厲害。他們雨天使弓尚有顧忌,可用弩時全無顧忌————」

  因為弩是用玻纖做的。

  玻纖弓片廉價,耐水性強,只要不是長期浸泡在水中,下點雨並不能對其性能產生不利影響。

  可勁造。

  從整隊速度,到行軍速度,到兵器精良,到士兵訓練有素,鄭與航一一分析。

  仲光只覺震撼:「若循鄭員外之論,黑旗軍莫非已天下無匹?」

  「不不不。」鄭與航又搖頭:「建虜也非好相與的。黑旗軍畢竟人少。豈不聞金軍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黑旗軍不足兩千眾。」

  仲光有好多帳沒算明白:「可打仗於趙知縣有何好處?加官進爵?」

  陳良錚沒有直接言明,打仗第一為了練兵,第二為了利益。

  但話里話外都是為了這兩個目的。

  只是不挑明,還是有許多人覺得趙誠明是為了升官才要打仗。

  這話問的鄭與航遲疑。

  他想了想:「或許為了銀子?」

  仲光不認同:「明藝當鋪、明藝精品店日進斗金,何必興師動眾?」

  「何必想那許多?」鄭與航道:「咱們有銀子賺即可。」

  「說的是。」

  兩人不再糾結這個。

  理工學院建的格外不同。

  此時學校分幾種,有官學,有私塾,也有文社書院。

  私塾不提,官學為了尊孔重教,多半與文廟合建,前廟後學。

  主要建築有大成殿、明倫堂、齋舍、尊經閣。

  大成殿是祭祀用的,明倫堂為講堂,齋舍相當於宿舍,尊經閣是圖書館。

  原本還應有射圃,畢竟孔子講君子六藝。

  可現在文武殊途,射藝早已荒廢,射圃自然也是不建的。

  理工學院有院牆,院牆外有停車場,停著一些四輪馬車,車廂很長,裡面有豎著兩排長椅。

  外面用漆塗著倆字:校車。

  門外沒牌坊,大門洞開,門楣只有汶上理工學院四個大字,寫的板板正正,不出彩,也不醜陋。

  眾人隨陳良錚進入學院,發現這裡沒有大成殿,反而有個「為公殿」。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有人疑問。

  沒人解答。

  既然不叫大成殿,而叫為公殿,當然也沒有孔子、孟軻、顏回等牌位,也沒有鼎、

  簋、籩等禮器。

  只有上百個固定在地上的板凳和桌子,釘的結結實實,不可移動。

  趙誠明提供的洋釘子,大大加快了役廠各項目進度。

  有一個高台,有一面黑板,有一座講台。

  倒是大殿的窗戶都是玻璃窗,雖是陰天,但也有採光。

  牆壁上還有玻璃罩燈,小兒臂粗細的蠟燭點亮其間。

  此時,殿內已經有一群學子。

  他們大概占了一半的座位。

  令眾商賈詫異的是,這些「學子」年紀很大,最小的也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最年長的怕是四五十歲?

  他們各個皮膚黝黑粗糙,滿臉風霜,手上全是老繭。

  怎麼看著像是農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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