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女兒心
第316章 女兒心
望月山,山頂廣場。
譚都尉宣布了參賽武者登台。
楊景聞言,胸腔之中緩緩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將心底最後一絲雜念盡數摒除,眼神瞬間變得澄澈而堅定。
期盼已久、準備多時的金台大比,終於要正式拉開帷幕了。
長期閉關苦修,到三門真功盡入真氣境,他一路披荊斬棘,為的就是此刻。
也是為了在這場金台府頂級武道盛會上,一展所學,為宗門爭光。
也為印證自身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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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沒有緊張,沒有慌亂,唯有蓄勢待發的戰意。
與此同時,整個廣場內層區域,原本端坐的參賽武者們紛紛起身。
一道道年輕的身影接連而動,朝著中央那座碩大無比的青石擂台走去。
人群之中,有五大宗門的核心弟子,有各方勢力、家族的天之驕子,有獨行江湖的散修天才。
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昂揚,眼神中透著屬於年輕天驕的自信與鋒芒,步履沉穩地踏上擂台,場面井然有序又氣勢恢宏。
楊景當即站起身來,房賀、馬強、顏成龍等靈汐峰參賽弟子,立刻緊隨其後,緊緊跟在楊景身側。
一行人排成小隊,順著內層區域通往擂台的台階,穩步朝著青石擂台走去。
前行之際,楊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玄真門席位旁側,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孫凝香。
孫凝香身著淺粉長裙,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期許,嫩白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雙唇輕啟,無聲地說著兩個字。
楊景看得清清楚楚,那口型分明是加油。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最真切的關切與鼓勵。
楊景心中一暖,看向孫凝香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堅定,示意自己已然知曉。
隨後他收回目光,不再分心,邁步踏上青石擂台。
冰涼堅硬的青石台面觸感清晰,擂檯曆經長期修繕,平整厚實,腳下傳來沉穩的質感。
眾人登上擂台後,楊景第一時間便注意到,偌大的擂台地面上,被墨線精準勾勒出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格子。
格子橫豎對齊,遍布整個擂台,一眼望不到盡頭,將偌大的擂台劃分得井然有序。
他粗略打量,每個格子約莫三尺見方,恰好能容納一名武者站立其中,轉身、抬手都留有富餘空間,既不會太過擁擠,也能保證每位參賽武者都有獨立的站位。
身旁的房賀目光快速掃過擂台,很快便看中了一處位置,當即壓低聲音,對著楊景說道:「大師兄,我們站在一起吧,擂台西側那邊,有好幾個相連的空格子,正好沒人占,我們幾人站過去,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楊景順著房賀示意的方向看去,當即點頭應道:「好,就去那裡。」
話音落下,楊景率先邁步,馬強、顏成龍、房賀等人緊隨其後。
一行人走到那片相連的空格里,各自選定一個格子站定。
幾人站位彼此緊挨,首尾相連,能時刻留意同伴的狀況。
站定之後,楊景周身氣息內斂,雙腳與肩同寬,身姿挺拔,靜靜立于格子之中,自光平靜地掃視著整個擂台。
此刻,所有參賽武者已然悉數登台。
整整八百九十六名年輕天才,盡數站在了劃分好的格子裡,密密麻麻卻又整齊劃一,遍布整座青石擂台。
八百九十六道年輕的身影,八百九十六股或強或弱的武道氣機,在擂台上交織匯聚,形成一股磅礴無比的氣場,直衝雲霄,讓台下觀戰的眾人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銳氣與武道鋒芒。
楊景目光緩緩掃過周遭。
目光所及,除了身旁熟悉的玄真門同門弟子,其餘參賽武者皆是陌生面孔,來自金台府各方勢力。
但無一例外,這些武者都極為年輕,年紀最大的也不超過四十歲,最小的看著比楊景還小。
個個器宇軒昂,身姿矯健,眼神明亮銳利,周身氣息沉穩凝練,即便靜靜站立,也透著遠超常人的精氣神。
不用多想,便能知曉,這些人皆是金台府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是各方精心培養的一方天才,每一個都有著不俗的實力,不容小覷。
他細細觀察,發現擂台上的武者,絕大多數都赤手空拳,並未攜帶兵器,周身衣物利落,方便拳腳施展。
但也有一部分參賽武者,手持各式兵器,刀槍劍戟皆有,兵器或握於手中,或背在身後,鋒芒內斂,一看便知是修煉兵器類武學的好手。
楊景目光掃過,還看到擂台東側,站著一名身著勁裝的女子,身姿高挑,背後赫然背著一把粗壯的長弓。
弓身由精鐵打造,紋路清晰,弓弦緊繃,一看便威力不凡,顯然是修煉弓道的武者,在一眾選手中格外醒目。
楊景知道一些緣由,關於絕大多數武者選擇修煉拳、掌之類的肉身武學。
一方面,拳腳武學最是基礎,修煉之時直接以肢體施展,既能施展招式攻敵,又能在日復一日的錘鍊中淬鍊肉身、夯實根基,對修行大有裨益,是穩妥且基礎的武道路徑。
另一方面,武道比試之中,變數極多,一旦踏入內氣境,武者便可將體內內氣運轉,附著在體表皮膚之上,內氣護體之下,肉身堅固程度,絲毫不弱於尋常鋼鐵利器,無需依靠兵器防身、攻敵。
更重要的是,兵器終究是身外之物,激戰之中,難免會出現兵器脫手、丟失、損毀的情況。
一旦發生這種意外,對於專修兵器類武學的武者而言,無疑是重大打擊,實力會大打折扣。
而修煉拳掌武學的武者,一身實力盡數凝聚於自身拳腳,無需依賴任何外物。
無論身處何種環境、遭遇何種變故,都能隨時出手,從容應對,沒有後顧之憂,這也是為何拳腳武學,會成為武道修行主流的原因。
就在楊景靜心觀察、暗自思忖之際。
擂台最前方,主持大比的譚都尉,自光掃過已然全部站定、列陣完畢的八百九十六名參賽武者。
見所有人都已就位,他氣息平穩,當即再次朗聲開口,聲音渾厚,傳遍整個廣場:「第五十屆金台大比,預賽第一輪即將開啟!八百九十六名參賽武者均已登台,各就其位,諸位可靜心調息,穩固自身狀態,一炷香之後,預賽第一輪,正式開戰!」
話音落下。
整個望月山山頂廣場陷入一種緊張而靜謐的氛圍。
台下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青石擂台上的八百九十六名參賽選手身上。
但這數萬道目光里,絕大多數都並未在普通參賽武者身上過多停留,而是鎖定在擂台上寥寥幾位真氣境天驕身上。
雲霄宗的姜雲、段文駿、陳楚,天劍門的呂重瑞、何九綱,碧水宮的林濤,還有玄真門的楊景。
這幾位年輕一輩的頂尖強者,即便立於人群之中,依舊周身氣場卓然,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所有人都清楚,金台大比的冠軍、排名,都只會在這些真氣境天驕中誕生。
其餘近九百參賽武者,大多都是前來歷練、陪跑,終究難入決賽。
能闖進正賽,便已是幸運。
廣場內層區域。
各大勢力席位井然有序。
金台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專屬區域,擺放著一張張精緻木椅。
洪青竹與林舒華並肩坐於椅上,目光望向中央巨大的戰台,神色各異。
洪家與林家,位列金台府三大世家,底蘊深厚,實力強橫,是僅次於五大宗門的一流勢力,在整個金台府江湖,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般勢力,自然有資格在金台大比的內層觀戰區域,擁有專屬的落座之地,位置優越,視野開闊,能清晰看清擂台上參賽武者的動靜。
洪青竹本在洪家的專屬席位落座,可心中莫名靜不下心,便尋了個由頭,來到相鄰的林家區域,找到了林舒華。
而當她落座的那一刻,自光便不受控制,徑直朝著擂台之上望去,與身旁的林舒華一樣,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之上。
洪青竹靜靜坐著,目光落在擂台上立于格子之中的楊景身上,心頭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細膩、糾結,又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悵然,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她微微蹙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湧出過往的種種,心緒翻湧難平。
還記得之前,父親看中楊景的天賦與玄真門天驕的身份,執意要促成她與楊景的聯姻,想要藉此讓洪家與玄真門綁定更深,穩固家族地位。
當時的她,滿心都是牴觸與抗拒,甚至為此不顧父女情面,與父親大鬧一場,堅決不肯應允。
那時的她,心中本就藏著碧水宮徐洪的身影,一度認定徐洪是自己的良人。
再加上父親這般強行安排、全然不顧她心意的做法,讓她生出了極強的逆反心理,下意識便將楊景視作對立面,打心底里排斥這個從未謀面、卻要強行闖入自己人生的男子。
可後來,她對徐洪的印象一次次滑落。
直至在一次聚會上,她親眼看到徐洪在碧水宮、雲霄宗、天劍門弟子面前,謹小慎微、卑躬屈膝,甚至為了攀附權貴,露出諂媚懦弱的一面,全然沒有半點天驕風骨,與她心中憧憬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一幕,徹底打碎了她對徐洪僅存的好感,心中剛剛萌生的一絲情愫,瞬間被徹底撲滅,涼透心底。
從那以後,她不再對徐洪抱有任何幻想,也慢慢放下了對父親安排的牴觸,而那個被她刻意忽略、刻意敵對的楊景,卻在不知不覺中,頻頻闖入她的腦海。
閒暇時、吃飯時、甚至靜坐時,偶爾都會毫無徵兆地浮現出楊景的身影,揮之不去。
這些日子,她冷眼旁觀,看著楊景突飛猛進,橫掃同輩,接連突破,最終踏入真氣境,成為整個金台府年輕一輩都矚自的頂尖天驕。
她不得不承認,楊景的優秀,早已超出了金台府絕大多數同齡子弟,堪稱驚采絕艷,論天賦、論實力、論心性、論毅力,都遠非徐洪這等趨炎附勢之輩所能比擬。
擂台上的他,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周身氣息沉穩內斂,沒有絲毫驕矜,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強者氣場。
這樣的男子,足以配得上金台府任何一位世家女子。
以往對他的排斥,不過是被父親的強行安排激起的逆反心理,或是被心中對徐洪的那一絲情愫蒙蔽了雙眼,天然地將楊景劃為敵人,不願正視他的半分好。
如今頭腦清醒,褪去偏見,她才真正看清楊景的耀眼,只是這份認知,終究來得晚了些,也讓她滿心複雜。
她猜測,自己此刻對楊景,也僅僅只是欣賞,是對一位頂尖天驕的認可,並無兒女情長的情愫。
若是現在父親再次提起與楊景的聯姻,她心中依舊不會願意,依舊想要追尋自己的心意,不願被家族聯姻束縛。
但與當初不同的是,她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激烈反抗,不會再對楊景滿心排斥,只會坦然地面對,嘗試能否接受。
看著戰台上那道從容沉穩的身影,洪青竹腦海中諸多念頭一閃而逝,有懊悔,有釋然,有欣賞,也有對過往任性的自嘲。
萬千情緒交織,最終只化作一聲無人聽聞的輕嘆,目光依舊落在楊景身上,卻多了幾分思忖。
而在洪青竹身側,林舒華同樣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上的楊景,眼神專注而熾熱,與洪青竹眼神中的猶豫、糾結、複雜截然不同,她的自光里滿是堅定。
她與洪青竹的心境,從始至終都全然不同。
第一次與楊景見面時,楊景便給她留下了極佳的印象,全然沒有其他天驕的驕縱與傲氣。
當時父親也曾透露出想要促成她與楊景聯姻的意思,她心中非但沒有牴觸,反而暗自竊喜。
在那之後,她總借著各種由頭,與楊景產生交集,一次次的接觸,一次次的碰面,讓她越發深入地了解楊景。
她看著他一心苦修,從不懈怠。
看著他實力飛速提升,驚艷眾人。
看著他對待同門溫和友善,對待金剛教三傑那般的強敵從容不迫,越發覺得他優秀出彩,身上有著數不盡的閃光點。
而在持續的關注與接觸中,她愈發清晰地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沉穩努力、
天賦卓絕的青年。
此前得知洪青竹拒絕與楊景的聯姻,甚至與洪家家主大鬧一場時,她心中抑制不住地生出竊喜,暗自鬆了一口氣。
在她看來,洪青竹的拒絕,讓她徹底放下了心頭的顧慮,也讓她對這份心意多了幾分期許。
她一直都在默默等待,一直想要找更多機會,與楊景多多接觸,想要靠近他,了解他,讓他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楊景一心撲在修行上,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鳧山島閉關苦修,不問世事,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與時間,應對外界的交際往來。
以至於她滿心期許,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只能每月借著家族給楊景供奉淬髓丹的由頭,才能踏上鳧山島,與楊景見上一面,短暫說上幾句話。
即便只是這樣短暫的碰面,也足以讓她心中歡喜,默默珍藏這份難得的交集,靜靜等待著下一次相見的機會。
目光緊緊鎖在擂台之上楊景挺拔的身影上,林舒華的腦海中,浮現出前些時日,與父親促膝對談的場景。
彼時的畫面清晰如昨,父親語重心長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緩緩迴響,一字一句,都戳中她的心事。
那日父親將她喚至書房,屋內焚著淡淡的檀香,父親坐在主位,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舒華,你心裡惦記楊景,為父都看在眼裡,只是如今的楊景,早已今非昔比,他突破真氣境,成為玄真門年輕一輩弟子之首,和當初初入內氣境,完全是兩個模樣了,早已不是簡單的家族聯姻,就能打動的了。
她當時坐在下方,靜靜聽著,心中滿是酸澀,卻也知道父親說的都是實話。
「楊景如今是玄真門重點培養的核心天驕,宗門給他的修煉資源,無論是丹藥、功法、天材地寶,還是丹境大能的親自指點,都絕對遠超我們林家所能提供的。
「我們三大世家,在金台府看似風光,僅次於五大宗門,可在玄真門這等頂尖宗門面前,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當初楊景還在食氣境時,我們三大世家的名頭、家族的權勢與資源,或許還能打動他,讓他願意通過聯姻,與林家強強聯合。
「但現在,他已經突破真氣境,成為金台府年輕一輩屈指可數的頂尖天驕,自身實力、天賦潛力,還有玄真門對他的重視程度,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眼界、格局早已不同,未必會再將三大世家的名頭放在眼中。」
父親的話語,直白而殘酷,卻字字為真。
林舒華當時一言不發,卻將這些話記在了心底。
她清楚,父親說的絲毫不差。
楊景如今的表現,太過驚艷,進境速度堪稱恐怖,心性、悟性、毅力,無一不是頂尖。
這樣的人物,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他能順利修煉成長,不遭遇夭折、不走上歧途,就註定能夠衝破桎梏,踏入丹境,成為金台府赫赫有名的大能強者,成為玄真門的頂樑柱。
成為丹境大能,對絕大多數武者而言,都是遙不可及、模糊不清的夢想,窮其一生都無法觸及,誰也無法篤定自己能達成。
可楊景不一樣,他所展現出的恐怖天賦、一日千里的武道進境,甚至會讓人生出一種感覺—丹境未必是他的武道盡頭。
這樣的楊景,早已不是需要依靠聯姻來謀求資源的武者,他自身,便是最強大的底氣,未來的高度,無人能限量。
最後,父親看著她,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期許說道:「舒華,為父知道你的心意,如今想要和楊景走到一起,家族的勢力、聯姻的籌碼,已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甚至會讓他覺得我們林家刻意攀附。
「往後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自己去和楊景接觸,讓他看到你的好,真心實意接納你,家族,幫不上你太多了。」
回憶畫面散去。
林舒華端莊大氣的精緻臉龐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神里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糾結。
她自幼在大家族長大,性情果敢堅韌,重規矩,從來都不是害怕主動的女子。
她不怕放下身段,不怕主動去接近楊景、接觸楊景,不怕為了自己的心意去努力爭取,哪怕前路艱難,她也願意去嘗試。
真正讓她心生忐忑、心生顧慮的,是楊景會不會根本不接受她?
會不會自始至終,都只將她當作普通的友人,從未有過半分兒女情愫?
思緒流轉,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窈窕溫婉的身影—孫凝香。
她見過孫凝香,也暗中留意過那個女子。
孫凝香生得極美,姿容清麗脫俗,氣質溫柔賢惠,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既有女子的溫婉柔情,又有武者的通透堅韌。
這般女子,堪稱世間少有,少有男子能夠抵擋她的溫柔與美好。
而且她看得出來,孫凝香與楊景之間,關係匪淺,彼此心意相通,朝夕相處,相伴左右,這份情誼,早已根深蒂固,絕非旁人輕易能夠撼動。
林舒華雙唇微微抿起,嘴角繃出一道倔強的弧度。
如果能憑藉自己的努力,將楊景從孫凝香身邊搶過來,讓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她也會拼盡全力去爭取。
可倘若,自己終究比不過孫凝香,終究無法取代孫凝香在楊景心中的位置,她也不會輕言放棄,也願意退一步,和孫凝香一起待在楊景身邊,侍奉左右,打理家事。
她自出生起,便生活在林家這樣的頂尖大家族環境中,早已見慣了世家子弟的妻妾成群,深諳大家族的生存之道。
譬如她的父親,身為林家家主,身邊明媒正娶、妾室侍婢,各種身份的女子加在一起,足足有十多個。
這在金台府的頂尖勢力中,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她從未覺得這有何不妥,也從未覺得女子只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能待在自己心儀的人身邊,能為他打理好一切,讓他無後顧之憂。
更何況,她對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
她深知,自己沒有孫凝香那般溫婉動人,沒有那般讓人心生憐惜的氣質,但她外貌長相併不比孫凝香差,她也有她的獨特魅力,也有著旁人不及的管家能力、處事智慧。
別的同齡人,還在無憂無慮地玩耍、逛街,痴迷於各式胭脂水粉、綾羅綢緞,整日想著梳妝打扮、嬉笑玩樂時。
她便早已摒棄了這些小兒女的喜好,沉下心來,跟著家族裡的長輩,學著打理家產、
處置家族事務、應對各方勢力往來、盤算收支盈虧。
這些年,她從未懈怠,日復一日地學習、歷練。
如今林家的大小事務,父親早已放心地交給她處置。
上至家族產業運營、下至僕從管理,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各方勢力往來也應對得體,從未出過半點差錯,這便是對她能力最好的評價,也是她最大的底氣。
她堅信,只要能待在楊景身邊,她一定能將他的家事打理得紅紅火火、妥帖周全,讓他不用為俗事分心,能一心撲在修行上,不用操心半點瑣事。
她也相信,日久見人心,楊景終究能看到她的付出,看到她的能力與真心。
就在林舒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心中有著對未來的盤算與期許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輕柔卻帶著幾分煩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身旁的洪青竹,收回了落在楊景身上的目光,緩緩轉頭看向身旁出神的林舒華,秀眉微蹙,眼神裡帶著迷茫與雜亂,輕聲開口問道:「舒華,你在想什麼?想的這般入神。」
林舒華回過神來,瞬間收斂了眼底的忐忑、糾結與期許,不動聲色地撫平心底的波瀾,扭頭看向洪青竹,臉上恢復了往日端莊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沒什麼,只是在想預賽的事情。你呢,怎麼一直看著擂台發呆?」
洪青竹再次搖了搖頭,眼神依舊迷茫,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與煩躁,輕聲說道:「不知道,我現在腦子有些亂,心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洪青竹雙唇緊抿,她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兩道略顯模糊的身影。
一道是身姿挺拔的英武青年,一道是卑躬屈膝的拘謹男子。
這兩人,自然是楊景和徐洪了。
下一刻,徐洪的身影,便啪的一下,炸碎開來。
而另一道身影,卻是愈發的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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