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激烈


  第318章 激烈

  伴隨著時間推移,擂台上的淘汰人數在不斷攀升。

  楊景四周原本密密麻麻、緊緊相鄰的方格,如今大半都已然沉寂。

  無數方格上空空空蕩蕩,再沒有任何箭矢墜落下來,一片靜謐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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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景象,意味著這些方格之內的參賽武者,盡數衣袍白灰超標,徹底止步在了金台大比的預賽第一輪。

  偌大一片擂台區域,方才人聲鼎沸、箭影交錯,此刻卻是大片大片的空蕩。

  眾多年輕武者黯然佇立在各自方格中,神色落寞、眼底唏噓,難掩落敗的遺憾與不甘。

  房賀、馬強、顏成龍等一眾方才陸續落敗的玄真門弟子,便身處這片沉寂的方格之間0

  按照金台大比的規則,預賽一旦開啟,便全程連貫進行,不會因為個別武者淘汰而暫停。

  所有落敗之人即便失去比試資格,也不得擅自走下擂台,必須靜靜佇立在原有方格之中,安安靜靜等候本輪試煉徹底結束。

  幾人皆是靜靜立在原地,收斂心緒,目光齊齊投向不遠處那道始終從容的身影。

  此時此刻,親眼目睹楊景在狂暴箭雨之中的狀態,幾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心神皆被深深震動。

  他們平日裡同在玄真門修行,朝夕相處,自然深知楊景的強大,也知曉楊景突破真氣境,一躍成為整個玄真門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實力遠遠凌駕於他們這些普通同門之上。

  往日聽聞楊景天賦逆天、實力強悍,他們心中早已認可,早已做好了兩人實力懸殊的心理準備。

  可耳聽千遍,不如眼見一次。

  直到此刻親身經歷這場殘酷的箭雨試煉,親身感受漫天箭雨的凌厲、刁鑽與壓迫,再親眼看著楊景的表現。

  他們才真正直觀、真切地認知到,自己與楊景之間的實力差距,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天壤之別、難以逾越的地步。

  在他們眼中,這漫天縱橫交錯、速度激增、角度刁鑽的箭雨,已然是極致兇險的考驗。

  每一支箭矢都裹挾勁風,防不勝防,逼得他們拼盡全身氣力、緊繃所有心神,依舊步步維艱、破綻百出,最終難逃淘汰結局。

  可這般足以碾壓絕大多數食氣境的箭雨,落在楊景身上,卻如同孩童嬉鬧的玩物一般,毫無半點威脅。

  楊景自始至終立身方寸方格之內,不曾急躁、不曾慌亂,身形悠然遊走,步法飄逸靈動,每一次躲閃都恰到好處,輕輕鬆鬆避開所有攻勢。

  任憑箭雨越來越密、越來越快、越來越詭異,始終無法沾染他衣袍分毫。

  更讓眾人心驚的是,楊景自試煉開始至今,面色始終平靜淡然,眉眼鬆弛,氣息平穩悠長,沒有半分緊繃吃力的模樣,周身甚至不見半點劇烈內氣涌動的跡象。

  眾人心中升起一個念頭:楊景絕對沒有使出全力。

  若是此刻的箭雨已然逼迫到楊景的極限,以武者本能,必然會催動全部內氣、施展身法,出手格擋箭雨,全力自保。

  可直至現在,楊景依舊只是隨性挪移、輕身躲閃,姿態鬆弛散漫,遊刃有餘,連真正發力的跡象都沒有。

  足以可見,此刻這般讓全場九成武者折戟沉沙的兇險試煉,依舊遠遠沒有達到逼迫楊景認真出手的程度,他的真正實力,遠比眾人想像的還要恐怖得多。

  這般懸殊的差距,讓房賀、馬強等人暗自咋舌,心中震驚與嘆服,升起愈發濃厚的敬佩與仰望。

  這般天驕,當之無愧是玄真門百年難遇的奇才,能居於同輩之巔,絕非偶然。

  擂台之上試煉如火如茶。

  而擂台之下,內層觀戰區域最前方的太師椅上,六大金台府最頂尖的人物靜靜端坐,看著整場預賽的一舉一動,眼底洞悉一切。

  五大宗門宗主、金台府府尊六人氣度雍容,不言自威,目光掃過擂台上不斷落敗、不斷堅持的年輕武者,將全場百態盡收眼底。

  金台府府尊是位身形精瘦、個頭不高的白髮老者,面容清癯,雙目深邃銳利,常年執掌府衙大權,見慣了武道盛衰、天才起落。

  此刻他看著擂台上一片片沉寂的方格,看著一名名年輕武者遺憾落敗,手指輕輕捋著頷下花白長須,緩緩開口:「一屆金台大比,便是一輪大浪淘沙。本屆近千參賽武者,大半之人,都要折戟在這預賽第一輪之中。」

  坐在其身側的碧水宮宮主慕容曉,一身素色宮裙,氣質溫婉,聞言微微頷首,自光落在擂台漫天箭雨之上,輕聲附和:「此番主持試煉的五位丹境,已然刻意收力、層層遞進,最大限度給足了年輕武者適應的空間,未曾施展出極速殺勢。可即便如此,這般箭雨威勢,對於食氣境武者而言,依舊有著極高的威脅。」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不少不慎中招的年輕弟子,繼續緩緩說道:「箭雨速度持續暴漲,射擊角度愈發刁鑽詭異,四面八方無縫隙覆蓋,根本不給反應時間。

  「這般嚴苛試煉,哪怕是納氣境武者稍有不慎,都極易中招落敗,更遑論普通食氣境弟子了。

  「可以說,絕大多數食氣境武者,註定止步此輪,這是天賦與根基註定的差距。」

  一旁的金剛教教主魏冉身形魁梧,氣息雄渾霸道,聞言亦是緩緩點頭,聲線厚重:「沒錯。如今擂台之上,那些實力孱弱、根基薄弱的武者,已然盡數被淘汰出局。

  「能夠堅持到此刻依舊屹立場上的,除卻少數納氣、真氣境天驕之外,剩餘的食氣境武者,無一不是同境界之中天賦頂尖、心性堅韌的佼佼者。尋常食氣境,根本撐不到現在「」

  。

  三人緩緩交談,點評著場上局勢,其餘幾位宗主靜靜旁聽,神色淡然。

  玄真門門主曹真自始至終未曾開口言語。

  他的視線不斷掃過一眾陸續落敗的玄真門弟子,最後穩穩定格在擂台中央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之上,目光灼灼,帶著期許與欣慰。

  旁人不知,曹真心中積壓了數年的沉重壓力,終於在此刻緩緩消散。

  過往數屆金台大比,玄真門整體表現皆是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差勁。

  門下年輕一輩後繼無人,無頂尖真氣境天驕坐鎮,在五大宗門之中常年墊底,屢屢被雲霄宗、天劍門、碧水宮壓制。

  長此以往,玄真門在金台府的武道影響力、宗門聲望、弟子話語權,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年不如一年,宗門士氣低迷,發展愈發滯緩。

  身為玄真門門主,曹真常年背負著極大的壓力,憂心宗門未來。

  在本屆金台大比開啟之前,他心中更是揪心不已。

  他遍歷門中所有弟子,細細盤點所有人的修為進度,可門下一眾弟子盡數困在真氣境以下,無一人能夠突破桎梏、踏入真氣境。

  彼時的他暗自絕望,心中已然認定,這一屆金台大比,玄真門依舊無人撐場面,大概率會重蹈往屆覆轍,繼續墊底,宗門頹勢難以逆轉。

  誰也未曾料到,就在金台大比即將開啟,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之時,楊景竟然一舉突破桎梏,踏足真氣境,硬生生成為了玄真門唯一的真氣境天驕!

  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如同甘霖降枯木,驅散了曹真心中的陰霾與焦慮,給瀕臨頹勢的玄真門,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此刻看著擂台上從容的楊景,曹真眼底深處,悄然浮現出一抹喜色與期許,心中暗自感慨:天佑玄真!

  不過他心中也清楚,楊景固然驚艷,逆轉了玄真門本屆大比無人撐場的境況,可短板與不足依舊顯而易見。

  楊景突破真氣境的時間太短,不過是大比前夕堪堪破境,根基尚且處於穩固階段,真氣積累、境界沉澱、實戰打磨,估計都不夠紮實。

  反觀本屆大比的一眾真氣境天驕,雲霄宗姜雲、段文駿、陳楚,天劍門呂重瑞等成名已久的年輕強者,皆是早早踏入真氣境,歷經苦修沉澱,境界穩固,真氣渾厚綿長,身法、功法、實戰經驗盡數打磨厚實,底蘊深厚。

  剛剛破境的新晉真氣境,對比這些深耕境界許久的老牌真氣境天驕,其中的差距很大。

  曹真端坐太師椅上,指尖微微摩挲著椅身紋路,神色沉穩,放平了心態。

  他不奢求楊景能夠一舉登頂,那般想法太過不切實際。

  如今他心中的期盼,便是楊景能夠穩步前行,在接下來的層層比試中穩住狀態,在最終的決賽榜單上,拿下一個儘可能高、儘可能亮眼的名次,一掃玄真門連年墊底的頹勢,重振宗門聲威。

  高台宗主席位心緒沉沉,而內層觀戰席位上,孫凝香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之上,滿心滿眼皆是場上那人。

  看著漫天呼嘯縱橫、愈發兇險凌厲的箭雨,看著無數同輩天驕接連落敗淘汰,孫凝香心中忍不住暗暗咋。

  這金台大比的預賽試煉,兇險程度遠超她的想像。

  漫天箭雨密密麻麻、無死角覆蓋,速度瞬息倍增,角度刁鑽詭異,防不勝防,哪怕是納氣境的核心弟子,稍有疏忽便會身上沾染白點。

  她暗自在心底推演,若是換做自己登臨這方擂台,置身這般狂暴的箭雨之中,即便自身身法不弱,也根本無從全面抵抗,撐不過數十息,必定會接連中招,染上白灰,難逃淘汰的結局。

  可就是這般足以碾壓全場絕大多數天才的兇險試煉,落在楊景身上,卻仿佛形同虛設。

  目光緊緊落在青年從容挺拔的身姿上,孫凝香清澈的眼眸瞬間亮起點點璀璨光彩,眼底深處翻湧著的驕傲與自豪,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擂台之上,箭雨洶洶如潮,破空之聲震耳欲聾。

  許多武者狼狽躲閃、拼死格擋、心神俱疲。

  唯獨楊景立身方寸方格之間,施展出《橫江渡》精妙身法,輾轉騰挪,飄逸自如。

  洶湧密集的箭雨從他周身呼嘯掠過,咫尺之差便會沾染衣襟,卻始終無法觸碰他分毫,自始至終乾淨利落、遊刃有餘,不見半分倉促與狼狽。

  孫凝香一路看著楊景步步崛起,從籍籍無名的玄真門普通弟子,一步步逆襲登頂靈汐峰,突破真氣境,驚艷金台府。

  在她心底,早已不知不覺將自己與楊景深深綁定。

  此刻看著楊景在萬眾矚目之下,將無數天才遠遠甩在身後,孫凝香心中的驕傲與自豪愈發濃烈,心底暖意融融,只覺無比欣慰與歡喜。

  視線從內層的觀戰席位挪開,望向望月山頂廣場的外層觀戰區域,此處的氛圍與規整肅穆的內層截然不同。

  外層區域人數極多,人山人海,擁擠嘈雜,密密麻麻擠滿了來自各方的普通武者、中小家族子弟、閒散修士與其他觀者。

  這裡沒有內層寬大精緻的專屬座椅,排布擁擠緊湊,桌椅狹小簡陋,大部分觀者甚至沒有落座的資格,只能層層站立,踮腳眺望擂台方向,人聲鼎沸,喧鬧不休。

  在外層區域一處相對清靜的席位上,兩道清麗的身影並肩而坐,乃是玄真門的外門弟子柳柔和蘇清月。

  二人雖是玄真門外門弟子,並非內門核心,可背靠五大宗門的名頭,在整個金台府的江湖之中,依舊擁有不俗的地位。

  尋常江湖散修、無門無派的散修武者見了玄真門弟子,都會下意識心生敬畏、不敢招惹。

  更何況,柳柔與蘇清月各自出身府城內的小家族,雖遠算不上林家、洪家那般頂尖世家,底蘊微薄,可也有著正經的家族根基加持。

  僅憑玄真門弟子這一重身份,便足以讓她們在擁擠不堪的外層區域,穩穩占據兩張座椅。

  柳柔目光緊緊凝視著擂台之上漫天紛飛的箭雨與奮力支撐的參賽武者,看著一批又一批弟子遺憾落敗,忍不住輕聲感慨,語氣唏噓:「我平日裡也修身法類武學,勤修不輟,自問在同齡外門弟子之中,身法還算迅捷靈動,不算弱勢。

  「可今日親眼見識這預賽試煉的兇險,才知天外有天。若是我登台應試,面對這般鋪天蓋地、速度刁鑽的箭雨,怕是撐不過片刻,就會滿身白灰,直接被淘汰下場。」

  一旁的蘇清月聞言,目光怔怔落在擂台中央那道耀眼的身影上,眼神微微恍惚,心緒翻湧複雜,萬千滋味湧上心頭。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翻湧出往日的點滴過往。

  楊景曾經初入宗門時,尚且默默無聞,資質平平,不顯山不露水,在眾多弟子中毫不起眼。

  彼時的她,天資出眾,心性驕傲,從未將這樣一個普通弟子放在眼中,甚至還會心生輕視。

  可短短時日轉瞬而過,昔日那個不起眼、被眾人忽視的男子,已然一路披荊斬棘、逆天崛起,衝破層層桎梏,登臨真氣境,站在了金台府年輕一輩的最頂端,成為最耀眼的天驕,穩壓無數同門、世家天才。

  一念及此,蘇清月嘴角緩緩泛起一抹淡淡的苦澀笑意,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無奈:「這畢竟是金台府的第一武道盛會,匯聚全府的年輕天才,試煉之嚴苛、競爭之兇險,自然是尋常宗門小比遠遠不及的。」

  柳柔微微點頭,深以為然,望著高聳的擂台,眼中滿是嚮往,又透著一絲無力,輕聲感慨道:「我們這般尋常弟子,資質普通、根基有限、資源匱乏,一輩子困於食氣、納氣之間,不知道往後餘生,還有沒有機會登臨這座萬眾矚目的擂台,參與一次金台大比。」

  話音落下,她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嚮往盡數化作無奈,低聲輕嘆:「想來,大概率是希望渺茫,此生無望了。

  」

  兩人輕聲低語,感慨著天才與常人的差距,而此刻的擂台之上,淘汰依舊在持續上演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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