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各方齊聚

  第384章 各方齊聚

  漆黑巨鷹穩穩落在後山懸空崖頂的剎那，整座堅硬的青石崖壁都微微震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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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軀龐大巍峨、筋骨虬結、體魄壯碩，立在崖邊如同一座敦實厚重的黝黑小山盤踞於此，身軀遮地覆石，極具壓迫感。

  周身翎羽層層疊疊、緊實如鐵，每一根羽毛都凝著淡淡異獸靈光，漆黑髮亮、質感堅硬，帶著高階異獸的蠻荒凶威。

  這一頭黑鷹乃是實打實的高階凝紋異獸，常年吞吐天地靈氣、遊走雲海長空、淬鍊肉身翎羽，遠非尋常異獸可比。

  若是落在外界，這般級別的恐怖異獸，足以讓尋常真氣境大高手心生忌憚，甚至退避三舍。

  可此刻在曹真與白冰兩位丹境大能面前，這頭黑鷹卻徹底收斂了一身蠻荒霸氣，溫順得如同家養靈禽，半點桀驁張狂的姿態也無。

  它粗壯鋒利的鷹爪輕輕收攏，穩穩扣住崖邊青石，寬大的羽翼微微垂落，頭顱緩緩低下，銳利冰冷的鷹眸之中，褪去凶戾，反倒浮現出極為人性化的討好與奉承。

  鷹首微微輕蹭空氣，姿態溫順謙卑，老老實實匍匐在地，做出恭迎侍奉的姿態，敬畏兩位丹境大能。

  楊景立於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感慨。

  世人皆言異獸凶蠻、天性狂暴、桀驁難馴。可萬物皆有強弱尊卑，所謂凶暴狂傲，不過是面對弱者的姿態。

  在丹境大能這等俯瞰武道眾生的頂級強者面前，再兇殘霸道的高階異獸，也只能俯首帖耳、收斂鋒芒、乖巧臣服，不敢有半分放肆。

  「我們上去。」

  一旁的白冰目光淡淡掃過溫順匍匐的黑鷹，清冷柔和的嗓音緩緩響起，語氣平靜。

  曹真微微頷首，神色從容，率先抬步上前，身姿輕盈沉穩，一步踏出，落在寬大厚實的黑鷹脊背之上。

  緊隨其後，白冰身姿飄逸，輕踏而起，落於鷹背，氣度嫻靜、沉穩端莊。

  最後，楊景抬步上前，踏上這片堅硬寬闊、覆滿黑亮翎羽的鷹背。

  三人盡數站穩，黑鷹依舊溫順匍匐、紋絲不動，未有半分躁動。

  曹真立在鷹背前方，望著身前雲海遼闊，笑著輕聲介紹：「此鷹乃是我玄真門的護法異獸，名號黑鷹，常年穿梭雲海、代步巡山。此番前往臨山縣石山秘境入口，便由它載我們前往，全程不過半個時辰便可抵達。」

  楊景聞言，心底不由得暗暗震驚。

  從玄真門山門前往臨山縣，山路蜿蜒曲折、江河阻隔、群山盤繞，官道迂迴繞路，尋常馬車日夜兼程，也需要足足將近兩日的奔波趕路，方能抵達目的地。

  可這頭護法黑鷹，憑藉凌空飛行的能力，無視山川阻隔、無視道路曲折，直來直往、

  破空直行，硬生生將兩日的漫長路程，壓縮至短短半個時辰。

  這般速度，堪稱縮地千里、瞬息縱橫。

  就在思緒起落之間，腳下的龐大黑鷹驟然一動！

  嗡！

  龐大身軀之上，那雙四五丈寬闊的巨翼猛然劇烈振展！

  轟然勁風炸裂，狂暴的氣流以黑鷹為中心瘋狂向兩側翻湧席捲，崖邊碎石塵土盡數被狂風捲起，周邊草木枝葉簌簌斷裂、凌空飛舞，凌厲的破空勁風橫掃整片崖頂，威勢駭人。

  下一刻，沉重如山的鷹軀驟然脫離地面，緩緩騰空而起！

  唰！

  黑鷹羽翼再度一振，龐大身軀陡然拔高，速度驟增，瞬息之間便衝破低空氣流，扶搖直上，直奔萬丈高空而去。

  轉瞬功夫，龐大的黑影便攀升至雲層之間，與悠悠雲海並肩並行，立身蒼穹之上、俯瞰大地山河。

  這是楊景第一次踏足萬丈高空，乘坐高階異獸凌空飛行，眼底儘是從未見過的壯闊天地，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微妙的緊張之感。

  高空罡風凜冽狂暴、呼嘯肆虐，迎面瘋狂吹拂而來，吹得他一身衣袍獵獵作響、肆意翻飛，髮絲狂舞飛揚。

  萬丈高空，天地懸空，腳下是茫茫雲海、空空蕩蕩，無依無憑、無山無地，若是尋常武者立身此處，別說穩住身形、睜眼視物，單單是狂暴凜冽的高空颶風，便能將人卷飛撕裂。

  一旦從這般萬丈高空墜落，縱然楊景肉身筋骨強橫，擁有真氣境體魄，也絕對扛不住墜落衝擊，最終粉身碎骨、身死道消，絕無生還可能。

  心底雖有警醒與緊張，楊景卻並無慌亂畏懼。

  身側一左一右，門主曹真、師尊白冰兩位丹境大能穩穩佇立，兩大頂級強者坐鎮身旁，斷然不會讓他出現意外、身陷險境。

  果然，就在黑鷹飛行姿態略顯莽撞狂猛，帶著幾分顛簸震盪之時，身旁的白冰足下輕輕一點、淡淡跺腳。

  一絲微不可察的丹境道韻悄然灑落，籠罩黑鷹周身。

  下一瞬，原本略顯桀驁莽撞的黑鷹，飛行姿態瞬間沉穩。

  震盪顛簸消散，破空之勢平穩柔和，行雲流水、穩穩翱翔，再無半分狂莽之感。

  楊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方才黑鷹升空之初的顛簸莽撞，是這頭高階異獸存著靈性傲氣，故意展露自身威勢、

  彰顯長空霸主的氣場，算是暗中給他這個初次搭乘的弟子一個小小的下馬威。

  並無惡意，只是異獸與生俱來的矜傲天性。

  楊景對此不以為意，心底淡然一笑。

  武道之路，強者為尊，萬物同理。

  如今他境界未及丹境，自然要受幾分異獸傲氣。

  待他日他叩關丹境，登臨武道更高層次，屆時這頭黑鷹在他面前，自然再也不敢有半分擺譜矜傲。

  心緒落定，楊景抬眸遠眺，立身萬丈高空之上，俯瞰下方廣袤山河。

  大地山川盡數被縮作微縮景致，連綿青山層層疊疊、蜿蜒起伏，如同青綠色的綢帶綿延無盡。

  縱橫江河波光粼粼、蜿蜒流轉，如同銀帶穿梭大地。

  一座座城池靜靜坐落平原之上，屋舍連綿、規整方正。

  散落的鄉鎮村落星星點點、錯落分布。

  所有往日巍峨壯闊的山河景致，此刻盡數在腳下飛速向後倒退、匆匆掠過，轉瞬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長空極速飛行的視野，壯闊蒼茫、震撼人心，讓人胸懷瞬間開闊萬千。

  就在這時，身前的門主曹真抬手輕輕一揮，一縷凝練厚重的丹境罡氣驟然浮現，化作一層通透無形的氣罩，籠罩整片鷹背區域。

  罡氣結界成型的瞬間，外界肆虐狂暴的高空颶風、凜冽罡風、紊亂氣流盡數被隔絕在外。

  鷹背之上瞬間風平浪靜，再無呼嘯狂風，周身一片溫潤平和。

  曹真回頭看向楊景，神色溫和，淡淡笑道：「無需緊張，安心盤膝坐下調息養氣即可。不過半個時辰，我們便可抵達臨山縣石山秘境入口，與各方人馬匯合。」

  話音落下，曹真率先盤膝端坐於鷹背前方翎羽之上，閉目凝神、靜心調息。

  白冰也閉目沉澱心神，靜待抵達目的地。

  楊景盤膝坐下，身處萬丈雲海高空，坐於異獸脊背之上，心中依舊縈繞著難以消散的震撼。

  這般雲海邀游、俯瞰山河的景象，超脫俗世凡夫的認知，如今卻真實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種感覺，自身的武道之路，正在一步步掙脫凡俗。

  隨著自身境界不斷精進、實力不斷攀升，他的眼界、見聞、格局、際遇，也在隨之層層拔高、不斷拓寬。

  天藥至寶、無上經文、鎮宗護身重寶、凌空異獸代步，一樁樁、一件件曾經難以想像的機緣與盛景，如今盡數一一實現。

  從最初踏入武道，到如今登臨真氣境，受宗門傾力栽培，擔任主力前往石山秘境剿魔。

  楊景心底愈發清晰地生出一種強烈的感受—

  一個波瀾壯闊、機緣無盡、大道無垠的武道大世，正在他的眼前，緩緩拉開恢弘帷幕。

  無盡未知、無盡前路，盡數鋪展在腳下。

  這讓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升騰起一股濃郁的期待與憧憬。

  他愈發渴望衝擊更高的武道境界，渴望觸摸更高的大道法理，渴望登臨更高的山河雲海，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武道，奔赴屬於自己的璀璨前路。

  玄真門護法黑鷹持續振翅疾馳，漆黑巨大的羽翼每一次舒展拍打，都能帶起恐怖的破空氣流，身形一閃便是極遠的距離。

  長空無阻、萬里坦途，它筆直朝著臨山縣方向橫穿山河。

  下方大地之上，連綿起伏的青蒼山巒、蜿蜒奔涌的長河流水、錯落鋪開的原野林地，盡數化作飛速倒退的模糊虛影，在眼底匆匆掠過，轉瞬便被遠遠拋在身後。

  這頭黑鷹身為高階凝紋異獸，飛行天賦得天獨厚，遠超尋常山野猛禽。

  尋常飛禽猛禽，已然能夠瞬息掠影、追風逐電，速度遠超俗世車馬腳力。

  而黑鷹作為常年伴隨宗門、吸納靈氣的護法異獸，再加上常年被丹境大能溫養馴化，破空速度達到了極為恐怖的層次，遠非普通異獸能夠比肩。

  半個時辰後。

  高空風清氣朗，視野遼闊無垠，極目遠眺之際，楊景目光微微一定，透過層層輕薄雲氣，遙遙望見遠方地平線下，浮現出一大片連綿暗沉的黑影輪廓。

  那片黑影規整厚重、鋪展極廣，不同於山野林地的零散斑駁，正是臨山縣縣城。

  楊景心中估摸著，即將抵達此行目的地。

  在他心念落下的同一刻，身下疾馳的黑鷹巨大的羽翼微微收斂振幅，迅猛的破空速度放緩，龐大的身軀開始壓低高度，順著風向，朝著臨山縣以南的荒山方向緩緩滑翔降落。

  高空罡風漸柔，飛行愈發平穩，立於鷹背之上的曹真與白冰二人，亦是同時直起身形，不再靜坐調息，目光遠眺前方秘境方向。

  楊景隨之站直軀體，順著二人的目光朝前望去。

  前方視野盡頭，一座光禿禿無草木、儘是嶙峋岩石的孤山，靜靜盤踞在原野之間。

  「那裡便是石山秘境入口所在。」

  白冰抬手指向前方那座荒山，清冷的嗓音淡淡響起，傳入楊景耳中。

  順著師尊所指望去，楊景此刻終於看清了石山秘境外圍的全貌，心底不由得暗自凜然。

  此地守備之嚴密、戒備之森嚴，更超他此前預想。

  以這座光禿禿的石山為核心，方圓數里之內盡數被封鎖，里三層外三層，布防嚴密到了極致。

  內層區域，密密麻麻佇立著五大宗門的精銳高手，各宗服飾涇渭分明，諸多納氣境、

  食氣境修士分列排布，神色肅穆、凝神戒備，鎮守秘境防線。

  而在外圍更廣闊的區域，金台府官府的正規軍隊列陣林立，眾多鐵甲兵士肅立駐守，警戒陣位交錯排布，封死了所有進出通路，形成鐵桶一般的防禦閉環。

  宗門修士與官府軍兵相輔相成、內外聯動，強者如雲、兵甲如山，肅殺壓抑的氛圍籠罩整片山野，將石山秘境牢牢圍困，杜絕意外變故與魔教窺探之機。

  數個呼吸之間，黑鷹已然掠至石山荒山的上空，巨大的黑影籠罩山腳空地，隨後羽翼緩緩舒展緩衝，龐大如山的身軀朝著地面降落而下。

  黑鷹體型龐大，尚未落地，低空掠過的巨大陰影、裹挾而下的浩蕩風壓，已然驚動了地面駐守的人。

  空地之上，眾多駐守修士、官府兵士有所察覺，紛紛下意識停下手中動作，齊刷刷抬頭望向高空。

  無數道目光盡數聚焦在那尊漆黑巨鷹之上。

  與此同時，石山腳下那座中心帳篷之中，原本議事的諸多高層，亦是聞聲走出，一眾身影立於帳前空地，望向降落的黑鷹。

  目光掃過帳前一眾身影，楊景一眼便望見諸多熟悉的面孔。

  有首席長老歐陽敬玄，也有此番同入秘境的頂尖天驕，李泰、姜雲、呂重瑞、何九綱、段文駿、林濤等人。

  所有參與石山秘境剿魔任務的金台大比前列天驕，此刻全員集結到位。

  唯獨他們這一路，倒是姍姍來遲，是最後抵達的一方。

  想到這裡，楊景心底生出幾分疑惑。

  他暗自思忖，此番最晚抵達，究竟是趕路機緣巧合的偶然，還是門主刻意為之的安排。

  轉念細想，他心中已然隱隱有了答案。

  過往數十年，玄真門在歷屆金台大比之中屢屢墊底，被其餘四大宗門壓制，數十年抬不起頭，在五宗議事之中低調弱勢，常年處於被動窘迫的境地。

  此番金台大比，他登頂奪冠，一舉洗刷宗門數十年屈辱，讓玄真門聲勢暴漲、揚眉吐氣。

  門主此番刻意壓軸登場，或許是有意為之，借著此番五宗齊聚、官府列席的場合，一改往日頹勢，揚宗門氣勢、掃過往晦氣，讓所有人都見證玄真門如今的崛起與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