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深夜造訪
第410章 深夜造訪
靈汐大殿清風微漾,檀香靜斂,殿中溫潤平和的氣息緩緩縈繞。
白冰端坐高台蒲團,清冷眸光溫和落在身前的楊景身上,神色淡然從容,緩緩開口叮囑道:「接下來這段時日,你暫且放下旁事,靜心休整、理清瑣事,將宗門內外一應雜事切割乾淨,安心等待入院即可。」
聞言,楊景身形微微一頓,原本準備躬身告退的動作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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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微凝,心底輾轉思忖片刻,猶豫須臾,終究還是抬起目光,對著高台之上的白冰恭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徵詢:「師父,弟子心中尚有一事,想要斗膽詢問師尊。」
大殿之中一片安靜,白冰靜靜看著他,似早已看穿他心底思量,絕美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抹淺淺笑意,不等楊景開口,便率先輕聲道破:「我知曉你的心思,你可是想問,此番你入平天書院,可否順帶帶著雲曦峰的那位孫凝香一同前往?」
一語道破心中隱秘念想。
楊景素來沉穩內斂、心性堅定,早已養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心性,尋常風浪都難以讓他心緒波動、面色更改。
連他自己也自認早已心性堅韌、麵皮沉穩,極少有失態之時。
可此刻被師尊這般直白通透、一語戳中心底最真實的私念,饒是他,也不由得耳根微熱,臉頰悄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微紅,心底生出幾分年輕人的羞澀與侷促。
他不再遮掩,重重點頭,躬身應答:「正是,師父。」
看著自家弟子難得流露的靦腆之態,白冰清冷淡漠的容顏上,笑意愈發柔和,聲音清淺溫柔,緩緩為他解惑:「如今尚且不行。此番金台府十九個舉薦名額,皆是針對預尖天驕的入院遴選,無額外附帶名額、無破格隨行規制,其他弟子無法隨你一同入院。」
話音稍頓,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你無需憂心。以你的天資、悟性,踏入平天書院只是起點,無需多久,你便能脫穎而出,躋身平天書院內院序列。」
「只要你成功拜入內院,便可享受內院弟子權限,能夠自行攜帶兩名近身隨行人員一同入院修行。這些隨行之人,不算書院正式弟子,不占書院遴選名額,無需通過審核,只依附於你名下隨行定居。」
白冰耐心細緻,將其中規制娓娓道來:「莫要小看這隨行資格,即便只是依附隨行,能夠常駐平天書院,沐浴四州頂級靈脈、身處聖院修行環境、沾染大道氣韻,其修行條件、靈氣濃度、武道眼界、資源氛圍,也遠遠超脫金台府任何宗門,是外界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頂級機緣,極為珍貴。」
聽完師尊解說,壓在楊景心底的一塊大石,瞬間轟然落地,整個人鬆了一口氣,心底積壓的顧慮與擔憂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踏實與安定。
自魚河縣時,他與孫凝香相識,關係親近,後同入玄真門,一路相互扶持、彼此照拂,一步步走到今日。
多年朝夕相伴、歲歲同行,二人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早已是彼此修行路上最安穩的慰藉與陪伴。
此番他得聖院舉薦名額,得以踏入無上聖院,若是就此孤身遠去,將一直陪伴自己的凝香師姐獨自留在玄真門,獨自奔赴遼闊未知的武道前路,他心底終究不舍、難以心安。
他從不是涼薄寡情、只顧自身前路之人,功成獨往,非他本心所願。
而今師尊一語解惑,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顧慮。
原來並非長期分離,只需自身足夠強大、足夠頂尖,踏入聖院內院,便可將凝香師姐接至身側,一同常駐聖院、同修武道。
知曉這一點,楊景心中瞬間豁然開朗、一片澄澈。
只要有前路可尋、有機會可待,一切便皆有可能。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以自己的修行速度、武道悟性,踏入平天書院這等資源浩瀚、靈氣充沛的頂級道場之後,必然能夠突飛猛進,用不了多久,便能穩穩立足、嶄露頭角,躋身內院弟子之列。
屆時,便可接孫凝香一同前往聖院修行。
心念至此,楊景眼底泛起溫潤堅定的光澤,心底的信念愈發穩固。
這時,白冰淡然的聲音再度響起:「景兒,你心中可還有其餘疑問?」
楊景收斂心底心緒,壓下溫潤期許,再度恢復沉穩端正的姿態,輕輕搖了搖頭,恭聲道:「弟子沒有其它問題了。」
「嗯。」白冰微微頷首,神色恢復平素的清冷淡然,輕聲吩咐,「既然無事,你便先行回去休整籌備,安心靜待遴選即可。」
「是。」
楊景鄭重躬身,對著高台之上的白冰行了一禮,姿態恭敬。
接著他緩緩直起身形,轉身邁步,一步步退出莊嚴肅穆的靈汐大殿,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殿內氤氳的靈氣與清冷道韻。
立在大殿門外的青石平台之上,山間長風拂面而來,豁然開朗的心境伴隨著遼闊山景,讓他渾身通透輕盈。
今日收穫極大,不僅敲定了聖院遴選的名額歸屬,明晰了自身前路,更是得知了可以攜伴入院的規制,解了他的一樁心事。
前路有光,故人可伴,武道可期,再無牽掛。
原本心中僅存的一絲離別顧慮,盡數煙消雲散。
他沒有選擇返回清幽安逸的青四號院休憩,此時此刻,他心中戰意升騰、道心滾燙,唯有苦修,方能不負機緣、不負期許、不負本心。
當下,楊景調轉方向,徑直朝著靈汐峰山腰的練功房區域快步走去。
越是知曉平天書院天驕如雲、強者如雨、四州奇才齊聚,他便越是明白自身不足,越是懂得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道理。
在金台府,他是萬眾矚目、同輩無敵的第一天驕,可放在橫跨四州的無上聖院之中,又能算得了什麼?
他必須抓緊餘下每一分、每一秒的光陰,壓榨自身潛能,打磨武學、夯實根基、提純真氣,將自身狀態提升至最圓滿、最巔峰的地步。
唯有在入院之前將自身實力提升到近可能高的地步,入院之後,方能快速適應聖院節奏,在無數頂尖天驕之中站穩腳跟、快速嶄露頭角、脫穎而出,以最快速度衝擊內院,早日接孫凝香前來團聚修行。
一路前行,山道清風颯沓,楊景步履鏗鏘,眼底藏著萬丈雄心。
玄真門雖為金台府五大宗之一,雄霸一方,可終究資源有界、格局受限,所能給予他的修行助力,已然漸漸跟不上他的武道增速。
而即將踏入的平天書院,坐擁四州氣運、磅礴靈脈、海量資源、無上傳承,是一片更為遼闊、更為浩瀚、更為璀璨的全新天地。
相比於偏安一隅的玄真門,偌大的平天書院,格局無邊、前路無盡,正是最適合他盡情展露天資的絕佳舞台!
他有信心,立足這片全新的武道聖地,一步一階、穩步登巔,走出一條橫貫四州、直達武道至高的大道!
時序流轉,倏忽三日轉瞬而過。
夜幕垂落,籠罩整座靈汐峰。
深夜的靈汐峰褪去了白日練功的喧囂熱鬧,歸於靜謐幽深。
群山靜默、萬籟俱寂,層層疊疊的青峰林海在沉沉夜色中化作濃墨剪影,晚風穿林而過,只餘下細碎輕柔的木葉沙沙聲,零星幾聲夜蟲低鳴點綴山間,襯得整片宗門地界愈發清寧孤寂。
天穹之上,一輪朦朧冷月高懸,清輝淡淡灑落,鋪遍山道石階、屋宇檐角、林海山石,為漆黑的深夜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白柔光。
整片靈汐峰寂寥無人,絕大多數弟子早已結束一日修行,歸屋休憩,沉沉夜色裹著濃郁的山林靜謐,瀰漫四野。
就在這片寂靜的氛圍之中,靈汐峰峰腰練功房區,一陣厚重低沉的石門滑動摩擦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安寧。
「嗡——咔吱。」
楊景專屬的甲級練功房緊閉數日的厚重石門,緩緩向一側開啟,露出內里的空間。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邁步而出,正是連日閉關苦修的楊景。
這幾日他過得很單調,卻也很充實。
自三日前靈汐大殿聽完師尊叮囑、明晰聖院前路與攜伴規制之後,他便徹底沉下心來,斷絕閒散瑣事,全身心扎入苦修之中。
三日以來,他唯有偶爾抽出少許閒暇,前往雲曦峰與孫凝香短暫碰面,閒話近況、安撫彼此心緒,確認凝香師姐修行安穩、心境平和,便即刻折返練功房。
餘下所有時間、所有精力、所有心神,盡數投入枯燥卻紮實的打磨修行之中。
真氣周天、筋骨淬鍊、日夜不輟、循環往復,從未有過半分懈怠鬆弛。
他心中執念極深、目標明確。
平天書院天驕遍地、四州奇才匯聚,遠超金台府的格局,想要在無數頂尖天才之中快速立足、嶄露頭角,想要以最快速度突破外院、踏入內院,儘早獲得攜人入院的資格,唯有極速變強。
他身負旁人無可比擬的修行面板,這是他最大的底牌與機緣,得天獨厚。
只要在入院之前將自身修為推至真氣境巔峰,屆時轉修師父所授的無上經文,便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衝破桎梏、突破瓶頸,順利踏入丹境,完成無數金台府修士畢生難以企及的跨越。
晚風微涼,拂動他身上的素色衣衫,洗去練功房殘留的燥熱與靈氣躁動。
楊景收斂周身浮動的真氣,壓下體內奔騰不息的氣血,心境歸於平和沉穩,抬步順著熟悉的山道,朝著山腰處的青四號院走去。
夜深人靜,月落山林,此刻早已過了宗門弟子正常修行活動的時辰。
整條山道空空蕩蕩、寂寥無人,石階清冷、樹影婆娑,四下寂靜無聲。
偶爾才有一兩名值守巡山的弟子,或是熬夜苦修返程的弟子,零星從山道盡頭穿行而過。
這些弟子深夜偶遇獨行的楊景,遠遠望見那道挺拔沉穩的身影,一眼便認出身份。
所有人皆是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停下腳步,躬身垂首,齊齊低聲行禮:「拜見大師兄。」
夜色深沉,卻絲毫不減眾人對楊景的尊崇。
楊景一路走來,皆是微微頷首溫和回應,步履不疾不徐,順著蜿蜒山道前行,不多時,便踏入靈汐峰內門弟子居住的生活區。
屋舍錯落、庭院雅致,距離他的青四號院不遠了。
月色清輝灑落庭院小路,視野清亮通透,楊景目光遠眺,一眼便望見自家院門之前,佇立著兩道身影。
深夜院門獨處二人,顯得格外醒目。
他五感淬鍊得遠超尋常真氣境武者,耳聰目明、感知入微,哪怕夜色朦朧、月色清淡,視物依舊清晰。
很快,他便看清了二人的容貌。
立在院門左側,身姿清雅、氣質沉靜的是侶佳聞。
另一側身姿剛毅、氣息沉厚的,則是焚陽峰大師兄、常年霸榜玄真榜的老牌頂尖天才蕭怒。
二人佇立門前,姿態從容,顯然靜待已久。
看清兩人的剎那,楊景心念瞬間飛速流轉,心中大概猜出二人深夜聯袂來訪的真正目的。
三日前,他從師尊口中得知了最終名額分配,玄真門的三個平天書院舉薦名額,落在了他、侶佳聞、蕭怒三人身上。
此事屬於宗門高層內部商議的機密事宜,尋常弟子無從知曉,唯有三位名額得主以及宗門高層得知詳情。
如今侶佳聞與蕭怒二人深夜一同前來尋他,除卻商議即將到來的平天書院遴選事宜,應該別無他因。
心中思緒瞬息敲定,楊景面上神色不動,依舊步履平穩,朝著院門方向走近。
與此同時,立在門前等候的侶佳聞與蕭怒,也察覺到了山道上行來的身影。
二人自光齊齊望來,看清緩步走近的楊景,神色皆是一正。
侶佳聞性子淡然,素來不喜多言客套,只是對著走近的楊景輕輕頷首示意,神色平和。
一旁的蕭怒則更為爽朗持禮,微微拱手,聲音沉穩清朗,輕聲喚道:「楊師弟。」
楊景見狀,亦是面露笑意,上前兩步,對著二人客氣道:「侶師姐,蕭師兄,深夜寒涼,二位久等了,院中夜風較緩,請進院細談。」
話音落下,他抬手取出隨身佩戴的院門鑰匙,手指輕旋,鎖芯輕響,古樸的木質院門應聲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