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突破在即
第413章 突破在即
靈汐峰,青四號院。
燭火輕輕搖曳,屋內暖意氤氳。
聽完蕭怒這番只求安穩蟄伏、低調避禍的勸誡,楊景眉頭悄然微微皺起,心底並不認同這番想法。
他一路走來,從魚河縣少年崛起至今,憑的從來不是低頭隱忍、退讓避禍,更多時候是步步爭鋒、逆勢而上。
平天書院固然是四州武道聖地、天驕雲集、妖孽遍地,匯聚天下奇才,強者無數。
局勢錯綜複雜、派系林立、競爭殘酷至極。
可也正因如此,前路未知、人海茫茫,誰也無法預料未來朝夕會遇上何等人物、何等紛爭、何等博弈。
若是一遇強者便退讓、一見天驕便低頭、逢人便刻意謙卑避事,一味只求安穩苟存、
息事寧人,不敢爭鋒、不願對決,那修行之路便徹底失了銳氣,武道道心也會漸漸萎靡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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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本就是逆天爭鋒、迎難而上、百折不撓,若是未戰先怯、未爭先避,縱然身處頂級聖地、坐擁無盡資源,終究難登巔峰、難成大道。
楊景心底思緒澄澈通透,他可以低調守拙、不惹是非、不逞凶狂,但絕對做不到一味卑微退讓、事事低頭、徹底蟄伏躺平。
看著楊景眉宇微蹙,神色執拗,眼底藏著鋒芒,蕭怒心中瞭然,深知這位師弟天性傲骨、戰意滔天,絕非甘於平庸蟄伏、忍氣吞聲之人。
他無奈輕輕搖頭,語氣懇切,認真開口勸道:「楊師弟,我知曉你天資絕世,心中自有傲骨鋒芒。但你務必牢記,踏入平天書院之後,萬萬不可意氣用事、肆意爭鋒。」
這番勸誡,蕭怒說得鄭重,字字皆是肺腑之言,沒有半分誇大,皆是百年聖院流傳的真實血淚教訓。
他緩緩道出一樁塵封百年的往事:「百年之前,金剛教曾出一位震爍一時的天驕,年少成名、根基渾厚、戰力強橫,年紀輕輕便半隻腳踏入丹境門檻,距離破境只差一線,放眼全府同輩無人能敵,風頭一時無兩。」
「彼時他意氣風發、傲骨凌雲,自認同輩無敵,後來成功拜入平天書院。初入聖院,他心高氣傲、不甘屈居人下,看不慣內院弟子的超然姿態,心生不服,最終挑釁內院天驕。」
說到此處,蕭怒語氣微微一滯,眼底浮出幾分唏噓敬畏:「可誰也未曾想到,那位碾壓金剛教絕世天驕的,竟是一位年齡不足二十歲的少女。
「那少女看似年少柔弱,實則天賦逆天、功法通玄,戰力遠超想像。一番對決,金剛教天驕被徹底碾壓、完敗到底。
「招式被破、真氣潰散、道基受創,硬生生被打得心態崩塌、道心破碎。」
「自此之後,那位金剛教天驕意志消沉、心魔纏身、武道蒙塵,百年歲月蹉跎,始終卡在半步丹境,終生無法真正突破丹境桎梏,廢掉了前路。」
聽完這樁塵封百年的武道憾事,楊景心底不由得暗暗咋舌。
半隻腳踏入丹境,已然接近武道大能,放在金台府已是足以縱橫一方的頂尖天才,前途本該一片璀璨、未來無可限量。
可僅僅因為一時意氣、不甘蟄伏、貿然爭鋒,便遭遇碾壓、道心崩碎、終生廢途,落得如此悲涼結局,實在令人唏噓敬畏。
這一刻,楊景心中進一步明白了平天書院的天驕恐怖,那裡的年輕天才,真的藏龍臥虎、深不可測,遠非一隅府域天才可以比擬。
心中多了幾分凝重,卻依舊未曾磨滅骨子裡的爭鋒戰意,只是默默將這份教訓記在心底,暗自警醒自己日後行事需穩中求進。
此後,三人圍坐八仙桌,借著深夜燭火,又閒談了約莫半個時辰。
從聖院秘境資源、弟子規制、修行側重,再到各州天驕風格、派系習性、日常禁忌。
蕭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侶佳聞偶爾輕聲補充,二人將自身所知盡數告知楊景,只為三人入院之後能夠彼此照應、安穩立足。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山間夜風愈發微涼,時間已然不早。
蕭怒率先起身,對著二人微微拱手:「夜深露重,不便久留,我先行離去,二位師弟師妹也早些休息。」
一旁的侶佳聞也隨之起身,神色恬淡從容,微微頷首示意告辭。
「我送二位。」楊景隨之站起,抬手熄滅搖曳燭火,引著二人走出正屋,推開院門。
清冷月光鋪灑青石庭院,將三道身影拉得修長寂寥,山間萬籟俱寂,唯有風聲簌簌。
送至院門外岔路口,三人止步道別。
夜色之下,二人對著楊景微微拱手,轉身各自踏上歸途。
侶佳聞居所本就在靈汐峰內門生活區,距離青四號院不遠,夜色中她身姿輕盈、步履從容,順著近處山道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樹影之中。
而蕭怒身為焚陽峰大師兄,居所在焚陽峰地界,需要獨自順著山道下山,跨峰而歸。
楊景靜靜立在院門口,目光落在蕭怒漸行漸遠的背影之上,眼底悄然掠過一抹若有所思。
此前他心中一直有所猜測。
平天書院審核門檻嚴苛,三十五歲以下、突破真氣境乃是硬性標準,未入真氣境者,想要破格入院,難度極大。
蕭怒、侶佳聞二人,時至今日皆未曾突破真氣境,依舊卡在納氣境巔峰桎梏之中,理論上都不滿足硬性入院條件。
而在兩人之中,所有人、包括楊景自己,都默認侶佳聞的希望大於蕭怒。
一來是侶佳聞年紀更輕、天賦潛力更足,未來成長空間極大。
二來是本屆金台大比之上,侶佳聞的表現極為驚艷亮眼,整體發揮凌駕蕭怒之上,得到宗門高層更多看重。
在大多數人眼中,侶佳聞潛力更盛、希望更大,而蕭怒早已被楊景、侶佳聞二人的璀璨鋒芒掩蓋,通過審核的希望並不算大。
甚至此前的楊景也暗自認為,蕭怒此番極大概率只是陪跑,耗費大量時間精力打探聖院消息、提前籌備謀劃,到頭來大概率只是一場無用功,白白費心費力、空做準備。
可此刻靜靜注視著蕭怒遠去的背影,楊景敏銳的五感,悄然捕捉到了一絲氣機變化。
夜色山風拂動蕭怒衣衫,其身形邁步之間,周身隱隱有內斂的氣血轟鳴,深沉綿長、
渾厚充裕,隱而不發、蓄勢待發。
這股磅礴氣機,超脫尋常納氣境巔峰,充盈渾厚、凝練純粹,只差最後一步破壁蛻變,便可踏入全新境界。
雖未真正踏足真氣境,卻已然遠超普通納氣巔峰修士,氣血充裕、真氣沉厚、根基雄渾,隱隱處於破壁臨門的狀態。
楊景眸光微凝,心底瞬間通透,口中不由低聲自語:「蕭師兄,怕是這幾日便要再次衝擊真氣境了。」
他心中豁然開朗,明白了蕭怒近日的反常舉動。
曾經穩居玄真榜榜首、穩壓同輩多年的蕭怒,天賦本就極高、悟性不弱、心性堅韌、
毅力超絕,絕非庸碌之輩。
只是後來自己橫空出世,一路高歌猛進,再加上侶佳聞後期驚艷爆發、後來居上,兩人的光芒太過璀璨奪目,掩蓋了蕭怒昔日的風采。
可褪去光環、除卻盛名,蕭怒苦修多年,日積月累、厚積薄發,根基沉澱雄渾,底蘊紮實厚重,長年累月的打磨積累,讓他積攢下足夠衝擊境界的資本。
此番聖院審核在即,天大機緣在前,正是他破境突圍、重塑自身的最佳時機。
以他雄厚的積累、堅韌的心性、常年打磨的紮實根基,此番衝擊真氣境,的確有著不小的希望。
夜色深沉,靈汐峰山道清冷寂靜,月光透過層層枝葉,灑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楊景靜靜立在青四號院門口,目光遠眺,直至蕭怒的身影徹底轉過山道拐角,消融在沉沉夜色與林海暗影之中,看不見蹤跡,他才緩緩收回遠眺的視線。
晚風輕輕拂過庭院,吹散了夜間的微涼,也吹散了心中對蕭怒的幾分感慨。
楊景抬手輕輕合上院門,落鎖閉合,隔絕了院外山間的寂靜夜色與零星風聲,轉身緩步朝著屋內正屋走去,打算洗漱休整,安歇入眠。
心底之中,他依舊縈繞著方才對蕭怒的思忖與考量。
平心而論,若是蕭怒此番真能如願突破桎梏、踏足真氣境,順利通過平天書院的審核,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此番遠赴聖院修行,前路茫茫、天驕如雲、異鄉孤立,三人同出玄真門、同得舉薦名額,本就是天然的同門羈絆。
若是蕭怒能夠一同入院,日後在龐大陌生、派系林立的平天書院之中,他便又多一位熟識同門、可相互扶持的夥伴,三人抱團立足,遠比孤身前行要穩妥安穩得多。
可冷靜客觀審視蕭怒當下的修行狀態,楊景心中依舊有數。
哪怕蕭怒納氣境積累雄渾厚重、暗藏破境契機,可距離真正突破真氣境,依舊差了臨門一腳的契機。
在此之前,蕭怒始終卡在納氣巔峰多年不得寸進,足以見得這最後一步桎梏的艱難。
以他目前尚且未成真氣的修為狀態,想要跨過平天書院嚴苛的審核門檻,依舊極為艱難,大概率依舊是無緣聖院。
但若是蕭怒真的能夠把握住這最後十餘日的時間,借著聖院遴選的大勢契機,一舉破壁、突破桎梏,順利踏入真氣境,那一切便截然不同。
踏足真氣境,便滿足平天書院的入門審核標準,有了入院資格,通過審核的把握便會瞬間暴漲,從渺茫希望變成大有希望。
心念輾轉幾番,楊景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底思慮雜念。
修行破境,本就是個人造化、個人機緣、個人氣運,旁人無從干預。
蕭怒能否臨陣破境、能否順利入院,皆是他自身的武道造化,是福是禍、是成是敗,旁人無法左右,自己也無需過多操心、徒增雜念。
修行之路,終究只能自渡,他人難助。
拋開心中紛雜思緒,楊景邁步走到庭院中央的古井旁。
深夜庭院靜謐無人,月色皎潔,鋪落滿院清輝。
他抬手解開衣衫繩結,褪去外衣,俯身提起井邊木桶,手腕運力,將清冽冰涼的井水打撈而上。
井水常年深藏地底,清冽透骨、純淨無塵,帶著山林深夜的寒涼之氣。
嘩啦啦的清水澆灑周身,一瞬間洗去了夜間久坐閒談的燥熱疲憊,也滌盪了心底殘留的雜念紛擾。
微涼井水浸潤皮肉筋骨,讓他渾身通透清爽,心神歸於安寧澄澈。
簡單沖洗完畢,楊景換上乾淨衣衫,緩步走入屋內,合燈落座,隨後躺臥於床榻之上。
枕著柔軟床榻,周遭靜謐無聲,萬籟俱寂,可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再度紛飛流轉,默默思量著不久之後的聖院審核與自身前路。
縱觀整個金台府年輕一輩,他早已是公認的第一天驕,戰力冠絕全府、同輩無敵,秘境一戰斬殺半步丹境,威名震懾五宗、名揚官府,底蘊、根基、悟性、心性、戰績,無一不是同輩頂尖。
按照宗門諸位長老、師尊白冰的看法,他幾乎是板上釘釘、百分之百能夠通過平天書院的入門審核,屬於穩入聖院、毫無懸念的核心種子。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若連他這等橫掃全府同輩、戰績赫赫的天驕,都無法通過入門審核、無緣平天書院,那整個金台府一十九個舉薦名額之中,便再無一人有資格踏入那座武道聖地。
這般想著,楊景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感慨。
歲月倏忽、光陰流轉。
不知不覺間,他已然從當初魚河縣的小子,一步步崛起成長,走到了如今金台府同輩之巔的高度。
而用不了多久,待平天書院教諭抵達、遴選審核落幕,他便要背起行囊、遠赴他鄉,告別這座陪伴他修行成長、見證他崛起的小院,離開朝夕苦修的靈汐峰、玄真門,奔赴那座橫跨四州、天驕雲集的武道聖院。
心中雖有離別故土、辭別宗門的淡淡不舍,卻更多的是對全新武道前路的滾燙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