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陰暗，叩問本心
第505章 陰暗，叩問本心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陰暗面指著那些鏡子，大聲咆哮起來，「這些都是你乾的！你為了你所謂的統一，殺了多少人？藍電霸王龍宗上上下下幾千口人，昊天宗的那些長老，星羅皇室的那些供奉。」
陰暗面死死盯著東方鏡的眼睛：「你用殺戮換來的統一，跟比比東有什麼區別？你鄙視邪魂師殺人取環，可你雙手沾的血，說不定比邪魂師還要多一萬倍！你就是個屠夫！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談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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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鏡看著鏡子裡的那些畫面，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知道那些人該死，藍電霸王龍宗惹過他，昊天宗跟他是死仇，星羅皇室是統一的障礙。
他殺他們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但是，當這些血淋淋的畫面集中在一起，被陰暗面赤裸裸地放大擺在他面前時，他的心還是忍不住動搖起來。
是啊，自己殺了這麼多人，真的代表光明與正義嗎？
東方鏡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陰暗面的目光。
「怎麼？心虛了？」陰暗面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你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大陸和乎！你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你只是享受那種把別人踩在腳下的快感！」
「閉嘴！」東方鏡猛地抬起頭，怒吼了一聲。
「他們都是咎由自取！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來殺我！我如果不統一大陸，萬年以後日月大陸撞過來，死的人會更多！」
「哈哈哈！」陰暗面學著東方鏡的口氣，然後狂笑起來，「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萬年以後的事，誰說得准？你不過是拿這個當藉口，來掩飾你嗜殺的本性罷了！」
陰暗面走到東方鏡面前，手指幾平戳到了東方鏡的鼻子上。
「東方鏡，承認吧。你不是什麼救世主，你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你這滿手的血腥味，洗都洗不掉！」
東方鏡的拳頭握得死緊，骨頭捏得咔咔作響。
陰暗面看著東方鏡發白的臉色，笑得更囂張了。
呵呵，這小子的防線已經開始裂縫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陰暗面圍著東方鏡轉圈，嘴裡的話像毒蛇一樣，「咱們再來聊聊你這個人。你平時裝得那麼冷靜，那麼果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其實呢？」
陰暗面猛地湊到東方鏡面前，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其實你就是個膽小鬼！你怕死怕得要命！」
陰暗面冷笑：「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當初你連吸收第一個魂環的時候，都在那猶豫半天。你怕自己爆體而亡，你怕你死了你妹妹沒人管。你連嘗試極限的勇氣都沒有！」
陰暗面指著周圍的萬鏡之廳：「你看看這個地方！如果沒有這個外掛，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變異出幾塊碎玻璃的廢武魂！你能在短短几年內修煉到九十九級？你能把那些敵人和魂獸，按在地上摩擦？」
陰暗面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東方鏡的胸口上。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實力、地位、女人，全都是偷來的！全都是靠著這個外掛作弊得來的！你剝開這層神力的外衣，裡面就是一個自卑、懦弱、害怕失敗的廢物！」
沒錯，他是穿越者，他有萬鏡之廳，他靠著這外掛的能力成長修煉。
如果沒有這些，他真的敢去面對那些生死危機嗎？他真的能保護好妹妹嗎？
四周的黑色鏡面上，畫面又變了。
這次出現的，是熾陽神殿擴張時、外出執行任務時，犧牲的那些底層魂師。
畫面里，一個瞎了眼的熾陽神殿弟子倒在血泊里，衝著天空大喊：「殿主！你說過會帶我們過上好日子的！我不想死啊！」
「你聽聽。」陰暗面的聲音在東方鏡腦子裡迴蕩，「這是你手底下的人。你高高在上地指揮他們去送死，用他們的命，換來了你現在的神位。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他們來找你索命嗎？」
「殺戮、算計、利用。你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對，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走一條光明的大道。可現在，我把這條路上的屍骨全翻了出來，擺在你面前。」
「東方鏡，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真的配成神嗎？」
「如果正義的代價是這麼多人的命，那這正義還有什麼意義？」
眼見東方鏡的眼神開始渙散，他體內的魂力也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開始亂竄，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陰暗面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放棄吧。」陰暗面的聲音變得充滿誘惑，「承認你的罪惡，承認你是個自私自利的屠夫，只要你放棄抵抗，跟我融為一體，你就不用再承受這些痛苦了。我們一起，用這股力量去統治一切，去毀滅一切！」
陰暗面伸出長滿黑氣的手，慢慢抓向東方鏡的腦袋。
黑色的手離他的頭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
東方鏡的心臟處，突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溫熱。
那是一枚鳳凰印記，這絲溫熱很輕，但在東方鏡現在這冰冷絕望的身體裡，卻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子裡的迷霧。
東方鏡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眼前閃過了很多畫面。
妹妹東方瑤拿著星辰劍，滿頭大汗地練劍，回過頭沖他甜甜地笑：「哥，我以後要保護你！」
碧姬溫柔地剝好葡萄，塞進他嘴裡，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愛意。
雪帝和冰帝為了他，毫不猶豫地斬殺了自己的複製體，把十萬年魂骨捧到他面前。
阿銀用藍銀皇的藤蔓把他裹成粽子，雖然是在欺負他，但滿臉都是心疼。
王秋兒傲嬌地扭過頭，卻把最好的東西全留給了他。
這些畫面，像是一陣狂風，瞬間把東方鏡心裡的陰霾吹散了一大半。
東方鏡的眼神慢慢恢復了焦距，重新燃起光亮。
他看著快要摸到自己頭頂的那隻黑手，突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