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地窖
木門虛掩，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吱嘎的聲音。
地窖里的空氣並不怎麼好，有一股陳舊腐朽的灰塵撲面而來，其中夾雜一些奇怪的味道，有些像是紙張被燃燒的氣味。
方三很小心，他知道這北荒人就在這裡。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沙土，隱約有被人開鑿過的痕跡，這個地窖做的很粗糙，方三提著燈籠小心翼翼地照亮一片區域，這裡有很多黑糊糊的罐子。
方三把一個黑罐子打開，一股酒香傳出來，這些都是儲存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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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實在粗糙的很，和鳳鸞閣外別致的建造天差地別。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沒有人會來看一個地窖是什麼樣的。
這裡很大，而且有好幾條路，好似一座迷宮一般。不過方三訓練過，在這種環境下，腦海里能夠清楚記得路。
在這樣的環境下找人，純屬碰運氣。
眼前出現了三條岔路，方三來回觀察，最終發現了端倪。在岔路盡頭都有一副木架，上面整齊堆滿了酒罐。兩側的路酒罐都是完好的，只是中間那條路，木架好似被人推倒了一樣，上面的酒罐碎的滿地都是，還有酒水滴答滴答的流著。
方三把燈吹滅，並沒有著急過去，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這裡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是遠處似乎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火光，將四周照亮。
方三踩在地上，或許是因為酒灑了的緣故，這裡很黏。他滿滿靠近，終於接近那團火光。
一盞蠟燭徐徐燃燒，看起來火焰很平穩，這附近肯定是有通風口的。空氣雖然不怎麼清新，但起碼不會讓人感覺發悶。
這根蠟燭，應該是北荒人點亮的。
只是現在，北荒人在何處？
方三忽然心裡一驚，趕忙轉過身，他原先一直以為是風聲，只是當那聲音越發清晰，他便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趕緊側過身打了個滾，就聽見呼的一聲。一柄長斧從他身邊呼嘯而過，重重落在一堆木箱子上。木箱直接被斧子砍得炸碎，木頭渣子到處亂飛。
那北荒人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眼前，陰暗的地窖里，北荒人的腦袋幾乎能夠碰到頂部，因此雙手持著雙斧只能橫著劈過來。
見到一擊未中，北荒人把斧子丟到一邊去，徑直跑了過來。
地面仿佛都在顫抖一般，對於方三來說，眼前這就是一個巨人。
當北荒人正要靠近方三的時候，方三終於動了，他抓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木棍，衝著那北荒人的腦袋便刺了過去。
北荒人也是一個經驗老到的武者，見方三的木棍沖他刺來，抬起一腳便踹了過去。
嘭！
方三的右手被北荒人一腳踹了個正著，頓時感覺到整條胳膊一陣酥麻，好似斷掉一般。
方三強忍著右臂上傳來的刺骨疼痛，耳邊已經能聽到那北荒人沉重的腳步聲。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來，左手握住木架上的一個酒罐，便把這酒罐推下去。
原本他是想抓住這酒罐砸在那人的頭上的，誰知道酒罐里裝滿了酒，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需要雙手來抱起來，他拿不動。
酒罐摔在地上，頓時瓦片破碎開，酒從裡面噴灑出來。
右手已經完全無法使力氣了，那北荒人對地面上的酒不管不顧，一隻手衝著他便抓了過來。
那隻手很有力氣，揪住方三的衣領就好似提小雞一樣提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方三左手並指，衝著北荒人的眼便刺了過去。
噗！
北荒人的右眼直接被刺了下去，想像當中的鮮血淋漓的場景沒有見到，卻有一個堅固的木塊擋在他指尖。
那是一隻假眼！
這個北荒人，竟然是個獨眼！
怪不得這人弄了個偏的劉海，髮絲擋住右眼，沒想到這右眼根本已經沒了！
嘭！
方三被直接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這北荒人重新將頭髮捋下來，遮住右眼。
……
天水湖畔，爭辯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原本是吟詩作賦，到現在已經開始劇烈爭辯起來。附近的小亭子上綴滿了宣紙，每做出一副詩詞，便有專門的人用來存放起來。
對於戰，各方有不同的觀點。有人認為應當出重兵，趁著如今北荒皇帝身體病危，一舉北上進攻。有的則認為太過冒險，可以先控制如今有些不穩固的西域，合縱連橫，遠交近攻，通過西域給北荒西境施加壓力，來以此制衡雙方的軍力差距。
無論是哪一種觀點，在場的燕王府太傅都是笑呵呵的，捋著長長的鬍鬚笑臉依舊。
太傅一職原本是皇帝的老師，平常親王的師父稱為王府長史，只是大周朝做了更改，親王的老師同樣也可稱太傅。
太傅是兩朝老臣了，見慣了前朝的兵荒馬亂，如今平定下來，見到年輕人激烈的辯論，便感覺十分高興。
他瞥見了人群中的燕王，想要起身，卻被燕王示意坐下。燕王並未準備太過招搖。
「如此盛況，真是我大周之幸啊，如果在北荒，想來是不會有這般場景吧。」燕王感嘆道。
唐雲道：「北荒以武立國，他們並不注重文道。」
「馬上打江山，難道還能馬上治天下麼？北荒兵馬雖強，但也不過是一介蠻夷罷了！」燕王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忽然，一陣脂粉香氣飄來，唐雲聞著熟悉，轉過身道：「阿巧？」
轉過頭，卻是另一個姑娘，鳳鸞閣的花魁如冬。
如冬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對燕王施禮道：「奴家見過殿下。」
如冬身旁的阿巧嗔怪道：「唐大哥，你連人家都能認錯！」
湖水粼粼，美人作伴，燕王大笑道：「走，我們也去湖心去瞧瞧！」
……
方三倒在地上，周圍酒氣十分凝重。
北荒人沒有殺他，將他隨意丟到一邊便離開了。
方三看見身旁同樣有兩個人，正是方五和方七，兩人身上全是灰塵，被繩索綁著，嘴也被塞上布條。
方三趕緊給兩人鬆綁，鼻息見忽然聞到一股奇特的氣味。
他走到酒罐之間，忽然發現一些棉線，連接到一些酒罐之中。他扒開一個酒罐，裡面裝的卻不是酒，而是一堆黑色的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