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供奉堂
咯咯咯——
那陣聲音由遠及近，好似幽靈，在外面遊蕩著。
老羅看起來很緊張，他把手豎起來放在嘴邊，給唐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兩人一動不動，一直保持著僵硬。
唐雲手裡的紅光越發明顯，還發出嗡嗡的低響。唐雲趕緊用另一隻手捂住手指，老羅投來詫異的目光。
隨後，兩人全都屏住呼吸。
那聲音，來到石門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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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嘩——
好似有一隻爪子，在撓著石門。爪子在石壁上劃出一條條劃痕，十分刺耳。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東西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動靜。他悄悄從石門前離開，步伐輕緩，逐漸遠去。
「呼。」
老羅輕輕鬆一口氣，他把手放在唐雲的刀身上，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方才你幸好遇見的是我，否則你恐怕和外面那些人一樣的下場。」
老羅說話的時候，聲音放得很低，似乎很是忌憚石門外的存在。
唐雲準備把石門推開，卻被老羅一把給攔住：「先別打開！那東西一般晚上會出來，咱們等到天亮後再出去。」
唐雲打量著這位昔日袍澤，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臉也似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清理了，嘴巴埋藏在長長的絡腮鬍里。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唐雲問道。
老羅長嘆一聲，他似乎很虛弱，靠著石門坐下，緩緩道來。
他接到大將軍的命令，是潛伏在慶賊之中，得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卻接近慶賊的首領。對於這伙一直潛伏在中原的前朝遺寇，大將軍很關注，他想要控制這股力量。
老羅對於這種事十分老練，他很快便獲得慶軍眾人的信任。大將軍給他一個慶朝內閣首輔後代的身份，再加上老羅本來身手不凡，於是在慶軍里嶄露頭角。
他被任命為麒麟衛指揮僉事，暗自伏兵於此地。
按照老羅的話講，這裡就是一個慶軍隱藏的軍械庫。這些東西是沒法放在明面上的，因此只能藏在這樣的荒山野嶺之中。
唐雲想起來，在惠山村里抓到的那個慶軍百戶，也是麒麟衛里的。
「京城裡丟失的那些稅銀，都是你們麒麟衛做的吧。」唐雲問道、
老羅的臉色忽然一變，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令人恐懼的事情，顫聲道：「那你可說到點子上了，這事兒啊，還真是他們做的。」
麒麟衛，取自麒麟護主之意。
整個麒麟衛，和現在的百騎差不多，他們的使命便是守護歷代的慶朝皇帝。即便慶朝已經亡了很久，他們依舊不忘使命。
事實上，在江湖中還有不少的前朝餘孽存留。他們暗中潛伏著，這麒麟衛便是其中的一個中堅力量。
麒麟衛在這座山洞裡布置了一千多人，專門用來看守這一批軍械。
老羅雖說是得到了慶軍這些人的信任，但他畢竟不是一開始加入其中的，難免有人會對他有猜忌。這裡可是慶軍的重中之重，因此僅僅讓老羅當一個副官，實際上手裡並沒有實權。
「他們那個指揮使是個酒鬼，幾瓶好酒便讓他把計劃全都給抖落出來。」
老羅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許多，他悄悄地對唐雲說：「那些麒麟衛，他們在祭拜一尊邪神！」
這不是什麼秘密，從唐雲來到這裡開始，所見到的許多蛛絲馬跡，都能發現那些邪神的蹤跡。
這種將一個活人硬生生灌注在泥塑里的殘忍手段，他不知道為什麼還有人會信奉這樣的神。
「實際上，現在的整個慶軍高層，早就不是當初慶朝留下來的那批人了。」
慶朝雖滅，但畢竟是曾經一統中原的王朝，能人異者無數。一些慶朝的將軍和大臣流落民間，暗中操縱慶朝殘留下的勢力，意圖東山再起。
可惜，前秦十分牢固，再加上時間的推移，不少曾經的老臣也是盡皆老去。
經過幾代，如今掌握慶軍的，根本不再是原先慶朝的元老後代，而是原本慶朝皇室里的供奉堂。
這些供奉堂都是從江湖裡找來的高手，原本是為了守護皇宮而成立的。但自從慶朝滅亡後，他們便開始把手伸到了高層。
慶朝遺寇打著光復慶室的旗號，明面上的首領是慶朝皇室遺留下的一名皇子。然而真正控制這些人的，卻是供奉堂。
「也就是供奉堂那群瘋子，喜歡做這些稀奇古怪的事。」
「你知道我見過最殘酷的事情嗎，有一個村裡的農婦生了孩子，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去看，供奉堂的人也聞訊而至。所有人都獻上祝福，只有那個供奉站在原地，只是待在母親身邊還在嚎啕不止的孩子說，這人是個罪孽，應該殺死！」
「我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這孩子將來是個禍害的。他只是一味的指使人過去，把孩子奪過來，然後……然後讓我去殺了他。」
「剛出生的毛孩子，眼睛還沒睜開，他就讓我殺掉，讓我展示自己的忠心。我實在沒想到，一個孩子能和什麼罪孽扯上關係。」
唐雲問他：「你沒有殺他吧？」
「當然沒有，我還不至於向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毛孩子動刀。」老羅的黑暗中，臉龐浮現出一抹輪廓，「可我也沒能阻止，我就像現在一樣，蹲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把孩子給殺掉。」
老羅就好似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他的神情，卻是十分落寞。
「我對那些供奉說，老子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對個剛出生的娃子動手那是畜生做的。沒想到這些供奉居然不以為怵，他們說，如果我真的殺了，那可就真的是別有用心，他們會格外提防。」
老羅的聲音有些顫抖：「就是為了檢驗忠心，他們殺了一條活生生的命。」
「那幫王八蛋在那個婆娘面前殺了她的孩子，那個婆娘當場就瘋了。婆娘他丈夫要過來拼命，被供奉堂的人打碎四肢，口裡灌入水銀，封在泥塑里。」
「那些人把婆娘架在泥塑前，讓她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被活生生製成泥塑。」
「後來我把婆娘殺了，她每天只知道在村子裡傻笑，讓她活著，也是個煎熬。」
唐雲深吸一口氣，虎頭刀掠過一道寒光。
「那些人都死了吧，我清楚你的性格，你不會放過這群人的。」
老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當然，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找了個機會，當時殺孩子的兩個人。我敲斷了他們的腿，讓他們跪在地上，流血致死。然而當我準備對那個供奉下手的時候，出了件怪事兒。」
「善惡終有報，這些人的報應，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