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腥婚禮(上)


  北山部,位於上京城西方。

  這是一座龐大的城池,整個城池裡不單單只有北山部的族人,還有其餘部族的北荒百姓。只是整個城池的所有賦稅,全都歸北山部所有。在這裡,北山部甚至比皇族的聲望還要響亮。

  

  這是北荒的傳統,部族在領地里擁有很強的自主權,部族中的權力也是世襲罔替,各個勢力盤根複雜,往往牽一髮動全身。

  今天的北山部很喜慶,到處張燈結彩,整個城裡也是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在城中的各個街道和巷陌,身著褐色皮甲的北山部護衛軍與身著金甲的禁衛軍在來回巡邏著。今日北山部不單單是大喜的日子,北荒的皇帝陛下和左賢王殿下也同樣蒞臨至此。早在前幾天,城中就開始了一次大的搜查,官府抓了大量的小偷和小賊,防止他們趁機興風作浪。

  北山部族長拓跋婁羽是個體形健壯的中年人,他曾經在北荒軍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戰將。此刻身上披了一件北荒公爵的袍服,一隻鮮艷的惡虎被繡在衣服上,清晰可見。

  他坐在赫連虎的身旁,一直給赫連虎敬酒。在整個大殿上,主座自然是皇帝,次座是左賢王赫連虎,隨後才是北山部各個長老和皇族中隨行的族人。

  小皇帝很無聊,因為座下的人說完恭敬的話之後便不再理會他了。座下的絕大多數人都在恭維左賢王,北山部族長更是一杯接著一杯的給左賢王敬酒,一張臉因為喝了太多的酒已經變得通紅。

  正在一桌人推杯換盞之際,忽然從外面走來匆忙走來一個北山部的侍衛。他的模樣看起來很焦急,一進來本來想直接和自家族長匯報,但又看見了坐在拓跋婁羽身邊的左賢王,又瞧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皇帝,一時間竟然語塞,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拓跋婁羽察言觀色,自然看見赫連虎的目光已經看過來,趕緊擺擺手道:「有什麼話,趕緊說!」

  侍衛趕緊跪在地上,將婚禮儀仗經過集市上發生的事全都說出來。

  拓跋婁羽登時站起來,剛要拍桌大吼,好在他還想到皇帝在上面,連忙抱拳道:「大王,我現在就派出精銳軍士護送長公主殿下過來!」

  左賢王道:「這事兒是禁衛軍之過,就不勞拓跋族長費心了。本王執掌禁衛軍,卻連長公主的安危都保護不了,這是本王的過錯。」

  聽見皇姐受傷,小皇帝直接焦急的站起身。見到小皇帝起身,左賢王趕忙說道:「陛下放心,臣這就派人去保護長公主殿下。」

  「一定要保護皇姐安全!」小皇帝焦急吩咐道。

  正說著話,忽然又有侍衛上前,道:「陛下,長公主殿下安全了?」

  「發生什麼事了?」小皇帝問道。

  侍衛將長公主從轎子裡衝出來,手提長槍從萬獸群中救下一個小孩童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這其中還是添油加醋了許多,說的在場的幾名北山部長老臉色十分精彩。

  小皇帝激動萬分,大笑道:「皇姐早說她會武功,朕還不信……」說到一半,忽然發覺所有人都在看他,趕緊閉上嘴巴。

  拓跋婁羽衝著族中侍衛使了一個眼色,那些侍衛趕緊離開,調集族中精銳前去護衛。

  一個時辰過後,長公主儀仗總算出現在北山部前。

  儀仗行進的速度其實很慢,婚轎慢吞吞的走在路上,一共有十六個人抬的轎子,十分寬敞平穩。

  「小翠,你的臉上怎麼這麼多汗啊,你剛才去哪裡了?」小陶終於找到了小翠,湊到她身旁好奇的問道。

  小翠的外面套了一件披風,她走的很小心,生怕被人發現那件披風下是一件和公主一樣的嫁衣。

  方才實在是驚險萬分,若是稍微晚上一分,便會被人發現。

  小翠沒有回答小陶的話,只是把披風拉的更緊一些。

  儀仗在喜樂中進入到北山部的城池裡,紅蓋頭下,萱月面無表情的臉若隱若現。

  她挑開轎子的帘子,望著轎子外的那群人。這些人都是北山部的普通百姓,他們只知道長公主要嫁過來了,北山部和皇族聯姻,會更加的強大。因此他們大聲呼喊著祝福的語言,沉迷在強盛的夢中無法自拔。

  萱月的拳頭攥緊,讓她的整隻手都有些發白。外面的喜樂在她看來,是如此的刺耳。

  「新娘到!」禮官高聲喊道。

  一名出轎小娘走過來,牽住萱月的手把她引出來。頓時禮樂齊鳴,四周恭賀聲不斷。

  踏過一副朱紅色的馬鞍,萱月仰起頭,用紅蓋頭的一角望去,她看到了一個滿臉胡茬,皮膚黝黑的漢子。

  真是如同皇帝所言,他就好像是一隻猴子一樣。

  兩隻眼睛散發著色眯眯的光芒,雙手來回搓著,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萱月被人領著,就好像一隻提線木偶一般。

  在禮堂的正座著皇帝和拓跋婁羽。雖說兩人名義上是親家,但依舊不能平起平坐,拓跋婁羽的座位要矮上不少。

  「行廟見禮,奏樂!」禮官喝道。

  周圍的喜樂頓時響起,萱月整個人隱藏在紅蓋頭下,心裡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即便,她知道,或許兩人是永遠也見不到面了。

  那馬背上的追逐,山崖上的逃離,自此便成為記憶。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一絲憐憫。紅蓋頭看不清外面,但她能感覺到,名義上的「夫君」,就站在她的面前。

  「一拜天地!」

  禮官的喊聲漸漸響起。

  ……

  萱月被北山部一群女眷簇擁下送入到洞房。

  婚禮的雙方都是豪門大族,沒人敢鬧洞房,附近靜悄悄的。

  萱月靜坐在床前,等了半晌,門被推開,小翠輕步走了進來。

  萱月把紅蓋頭蓋在小翠的頭上,凝視著看著她,笑道:「害不害怕?」

  小翠渾身都在顫抖,她的眼眸里縈繞著淚花,但卻閃過一抹堅定。

  「公主,我們等了六年,我不想再等了!」小翠聲音發顫的說。

  萱月抿嘴輕笑,將蓋頭放下,隨後摘下頭上的簪花,給小翠佩戴好。

  今日是陰天,一片烏雲逐漸飄在北山部的上空。

  萱月走出房門,她的紅唇閃過一抹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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