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殺戮與折磨
殺戮在半夜進行。
驗明正身之後,賴捷的親信及參與兵諫的二十幾員將官灰頭土臉的推到永盛門前。他們原本都是手握重兵、位高權重的禁軍將領,可在褪去官服,被推事院一通審問之後,變得狼狽不堪,一個個甚至連哀嚎的力氣也沒有了。
斬首一般會在正午,烈日高灼的時候。因為此刻陽氣正盛,死人的魂魄無法興風作浪。
女皇沒有理會這些傳統,讓蕭千琴親自監斬,言明她根本不畏懼死去之人的亡魂。
還有一點,便是這些人在朝中也有很強的人脈。一旦經過朝議,恐怕斬首會不了了之,最後落一個發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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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將領,如同狗一樣趴在地上。
動刑的是宮裡的宦官,他們沒有多少感情,只是一心一意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務。
一聲令下,人頭落地。
蕭千琴邁著步子,從一片鮮血泥濘的走過,靴子上沾染了幾抹血跡依舊渾然不知。她的手上有一個冊子,另一隻手持一支毛筆。幾個宦官跟在身邊,把一個人掉落的腦袋揪起來,她便在這冊子上劃一個勾。
等到冊子全部被筆跡所堆滿,蕭千琴將冊子交給身旁的一位將領,用冷漠的語氣說:「陛下的意識,那些人就不要留了。」
那個將領渾身一顫,但還是恭敬的接過冊子。一揮手,頓時在黑暗中隱藏的大批軍士沖了出來,順著永盛門離開。
這將領是龍武軍大將軍,只要做完這件事,他便能夠代替羽林軍,長久駐守在皇城之中。
這是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但是他下輩子註定會背負罵名。
他要去抄家滅族,將自己曾經袍澤兄弟的家人,一個一個殺死。
「待詔,所有人已經查驗完畢。」一個宦官小聲說道。
蕭千琴默默道;「你們可以開始清掃了。」
宦官鞠了一躬,一群太監便竄出來,手裡提著早就準備好的水桶,開始在地上清洗。不出所料,明天早晨這裡不會見到一絲痕跡。
安仁殿。
女皇聽見了蕭千琴的匯報,沉默的閉上了眼睛。
蕭千琴問道:「陛下,羽林軍其餘將士該如何處置?」
女皇的手裡攥著一隻玉如意,面容隱藏在黑暗當中,道:「按全軍譁變的罪名處置吧。」
蕭千琴心裡一顫,他已經明白,這些羽林軍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們會全軍被發配到最偏遠的邊疆去守邊,或者是北面,或者是西面,但無論是哪個地方,這輩子都別想回到中原了。
羽林軍原本是大周最精銳的軍隊,待遇也是最好的。一朝從天堂墜入地獄,無異於最慘烈的折磨。
蕭千琴得令,將寫著羽林軍命運的旨意從安仁殿裡帶了出來。
門外,神策軍將領翹首以待,他們早已經等候多時。
「陛下有旨,命羽林軍自下而上全軍繳械,押付夏官衙門待審。」蕭千琴將聖旨念完,叫到神策軍將領的手上,「將軍,跑一趟吧。」
今夜,暗流涌動。
司邢寺大牢,燈火通明。
地牢一共有三層,有鐵鏈拽著木桶讓人上下通行。
地下第三層,是關押最秘密兇惡的犯人。很多在明面上已經被處死的囚犯,在這裡甚至都能夠找到。
每一件牢房裡都有沉重的鐵門和厚重的石壁,無論發出任何的聲音,外面都是聽不見的。
在第三層的最深處,有一間牢房是處於開啟狀態,從鐵門有限的空洞裡,能夠望見一點火光。
一個男人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布衫,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上面完全被鮮血所浸染,變得有些發黑。
男人的四肢被皮帶緊緊束縛在一把椅子上,五指的指甲全部被殘忍的拔下,有幾根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身上還有許多傷口,胸膛起伏就好似破舊的風箱,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男人好像已經瘋了,他時而哭,時而笑,眼神迷離,目光卻沒有一個焦點,對於他身前的兩個若水也是熟視無睹。
「我不該欠你錢的……我不該欠你錢!」
「別打我,我保證會還你們錢的。」
「我最近找到了一個發財的路子……再寬限我一年時間……」
男人在喃喃自語,兩個若水一個動刑,一個人手持紙筆在記錄著。
動刑的若水手裡拿著一個碗,不時把裡面的藥灌進男人的嘴裡。隨著藥汁進入到男人的體內,男人忽然一陣抽搐,他的眼睛也開始往上翻,嘴角有白沫冒出。
若水有些擔心的說:「劑量有些大了,再灌他會死的。」
另一個若水冷聲道:「咱們問了這麼久還是沒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再灌,灌死換下一個人。」
藥,繼續灌入到男人的肚子裡。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肚子劇烈的疼痛迫使他從昏迷和幻境之中掙扎出來。
「我招,我招!」男人吼道。
若水把手裡的碗放下,男人用顫抖的語氣說了一個名字,那名字他重複了兩遍,等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沒有了聲響,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死了。
牢房裡,一片寂靜。
兩個若水相互對視了一眼,她們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要趕緊告訴陛下才行!」兩個若水推開門,匆匆離去。
……
蕭千琴一直在安仁殿額門口等候著,一直等到龍武軍和神策軍的將軍都到了,才鬆了一口氣。
龍武軍大將軍將一本畫滿了的名冊交給蕭千琴,並保證,只要是名單上的人,已經全部處死了。
另一邊,羽林軍中有幾個鬧事的,被神策軍當場斬殺,隨後全軍已經被鎮壓。
「羽林軍要看住,不能然他們再鬧事。」蕭千琴吩咐道,龍武軍大將軍連忙答應。
宮殿裡又傳來了一聲驚呼,蕭千琴直接衝進宮殿裡,只見到女皇披頭散髮坐在床邊,眼神里全都是驚恐。
蕭千琴不動聲色的將門給關上,輕聲道:「陛下,您又做噩夢了。」
女皇半睡半醒,依偎在蕭千琴的身邊,嘴裡依舊喃喃著:「他又回來了……」
蕭千琴輕輕將女皇送進被褥里,寬聲道:「陛下,沒事了,有我在呢。」
等到女皇又響起了鼾聲,蕭千琴這才走出宮殿門,將門給關上。
龍武軍大將軍和神策軍大將軍湊過去,小聲問道:「待詔,陛下的驚夢難道還沒有好?」
蕭千琴皺著眉頭,瞥了他們兩人一眼,說:「最近皇宮中宵小橫行,恐有鬼魅生事。兩位大將軍既然渾身殺氣,便為陛下守夜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末將義不容辭。」
說完,兩人手提長槍筆直的站在宮殿門前,當起了門神。
蕭千琴嘆氣離開,無數兩人眼中的竊喜,她已經有些疲憊了。
正準備回去休息,忽然見到一個若水匆匆跑過來,恭聲道:「待詔,司邢寺少卿萬晉海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