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永世不見
十幾年前的一天，孟浩的爹娘在路邊撿到一個在流浪的孩童，將她受到了家裡。
孩童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於是孟浩的爹娘便給她取名為秀蘭。
和坊里的很多人一樣，貧苦家的人往往很難討到老婆。這是他你爹娘在給他做打算，將秀蘭收為童養媳。
沒有什麼對錯，一切都圍了過日子。
秀蘭不會流浪街頭，有飯吃，有地方住。至於孟浩，他從小渾渾噩噩，也只是把秀蘭當作他的一個玩伴。
孟浩的爹娘在他十三歲的那年，便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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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孟浩接下他老爹的炊餅攤，一直做到現在。憑藉賺來的一點銀子，兩人艱難地在神都生活著。
戰亂的時候，沒了米麵，孟浩就硬著頭皮跑出去，去做一些零工，忍飢挨餓拿回來一些糧食，也會和秀蘭分享。
終於有一天，北荒軍攻入到京城了。
孟浩和秀蘭踩在煤爐里，躲過一劫。然而家裡的一切，全被洗劫一空。
秀蘭對孟浩說：「你把我交出去，換取一些糧食。」
孟浩搖搖頭，他說，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啊。
我還能，再失去嗎？
孟浩從山外挖來了野菜，最後野菜也被挖完了。於是他又開始找樹葉，可是最後樹葉也沒了，甚至街上有人開始尋找樹皮啃著吃，最後一些人望見他，眼神里似乎都在冒著幽光。
即便是最苦的日子裡，孟浩也沒有拋棄過秀蘭。
後來日子漸漸變好了，孟浩和秀蘭自然而然，便成了夫妻。
……
孟浩看著眼前失蹤又重新出現的秀蘭，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的眼眸中好似有淚水的盈動，剛想要說些什麼，秀蘭卻突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這是準備做什麼呢？
孟浩不知道，但他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秀蘭用一種近乎慌張的語氣說：「孟浩，你趕快收拾收拾，就此離開京城吧，以後也不要來找我！」
秀蘭取出一個包裹，打開一看，裡面有玉鐲、項鍊等等名貴的首飾，有點像是慌亂之中隨便抓了一把。
實際上，這確實是這樣的。
這麼多的珠寶，很都都是甄寒夢搜刮來的，但是沒來得及用，現在被秀蘭給拿了過去。
這些足夠孟浩過一輩子富足的生活，他還年輕，可以重新娶妻生子，忘掉神都里所有的一切。
這是秀蘭對孟浩說的。
然就她還沒有說完，門，就一下子被踹開了。
……
另一隻蓮妖？
子風大儒這麼一提醒，唐雲頓時便想起來了，原本院子裡，可還是有一隻和甄寒夢一模一樣的妖怪呢。
唐雲沒有料到，這竟然是一株並蒂蓮。
但是很奇怪，按照古籍上的記載，並蒂蓮若是沾染靈氣，產生出來的妖物一般都是雌雄兩隻。
但如今，卻是一模一樣的兩隻妖。
唐雲抬起頭，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子風大儒已經止住了他的話語。
子風說道：「之所以出手，是因為甄寒夢曾經是我的弟子。我曾經立過誓言，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離開蒼雲書院的。那隻妖怪，就讓唐大人你自己去解決吧。」
唐雲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沒用了，抱拳道：「多謝大儒出手相助，若有機會，唐雲一定上門親自拜謝。」
告別了子風大儒，唐雲隨後帶著人便又來到甄府。
現在的甄府，已經被捉妖司團團圍住。有人已經撞開門進了去，卻發現前院的慘狀，所見之人無不動容。
僕人全部被甄寒夢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給殺死了，滿地的碎屍。
唐雲在這裡撞見了荊良，荊良看見唐雲，趕忙跑過來詢問：「大人，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唐雲擺擺手，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一個女人，和甄寒夢長得一模一樣，你有沒有看見？」
荊良搖搖頭：「我帶人過來的時候，這裡一個人也沒有見到。」
這可就奇怪了，她不在甄府，那麼會去哪裡呢？
唐雲忽然想起來了，既然死的是甄寒夢，那這顯然便是孟浩話里的秀蘭了！
她在京城裡又沒有什麼故交，唯一的選擇，便是去找自己的丈夫！
唐雲立刻大手一揮，帶著眾人趕到孟浩的家裡。
現在，不是唐雲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了，他帶了更多的人，絕對可以將秀蘭圍困殺死。
離得很遠，便瞧見一群人站在不遠處。
這些人身上皆穿著麒麟錦衣，腰間挎著虎頭刀，頭戴幞頭，身材挺拔，但卻處於十分戒備的狀態。
很顯然，這些是天子親軍，百騎。
裡面似乎有哀嚎聲響起，唐雲一馬當先，頓時便看見有一名百騎校尉掐住孟浩的脖子，把他給提了起來。
屋子裡的哀嚎聲逐漸傳到了外面，秀蘭披散著頭髮，狀如瘋魔一樣衝出來。
她呼喊著說：「你們別傷他，我跟你們走！」
百騎校尉冷笑：「區區妖怪，你沒資格我沒有講條件。這人私藏妖物，罪該萬死！」
說完，百騎校尉便要動手，將孟浩直接給掐死。
秀蘭急了，她衝過來想要把孟浩搶回來，那些百騎卻揮刀砍在她的身上。
秀蘭的身上，一下子挨了好幾刀，已經開始血肉模糊。
孟浩怒吼著開始掙扎，百曉校尉卻將他的腦袋掰到前方，獰笑道：「小子，這次你可看清楚了，你妻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秀蘭的臉皮，漸漸被撕扯下來，變得猙獰恐怖。
「行了，收手吧！」
唐雲的聲音傳了過來，捉妖司的軍士也是將百騎的人團團圍住。
百騎校尉轉過頭，看了一眼唐雲，道：「唐雲，這是夏師親自吩咐下來的，你最好不要管！」
唐雲忽然出手，將百騎校尉一把推到一邊去。
「妖怪之事，由我捉妖司來管，你可以回去稟報夏師。」唐雲冷聲道。
荊良在旁邊攙和一句：「怎麼的？還要老子請你啊，還不趕緊滾！」
荊良是原本百騎的校尉，其餘的人都認識他，一時間竟然不敢動手。
那個百騎校尉咬牙，帶著人離開了。
唐雲將秀蘭抓住，看向孟浩，說道：「人和妖，註定不是一樣的。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我不會殺她，但你，也永遠不能見到她。這是我最後的讓步，否則你們都別想活著了。」
秀蘭一聽這話，連忙說：「帶走我，不要牽連他！」
如此生離死別，是唐雲最不想看見的。
根本不給孟浩說話的機會，唐雲直接一揮手，直接讓人把孟浩給推搡進屋子裡去。
秀蘭，代替甄寒夢，被重新關進鎮妖塔之中。九大妖名錄之上，又少了一個。
事後，在朝堂之上，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甄寒夢消失了，狀元被換成了另一個人。至於任何案牘上，她的記錄都已經消失了。
……
孟浩用首飾的錢，在崇讓坊購置了一座屋子。
隨後有了錢，但他還是做著老行當，每天起早貪黑的起來賣炊餅。
回家之前，他望了一眼鎮妖塔的方向，孟浩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慢慢背起自己的籃筐，走進屋子裡。
往常，秀蘭通常會在這裡等他的。
如今，庭院裡寂靜非常。
他的背影拉的很長。
風吹過，樹影斑駁。好像有另一道影子，依附在孟浩的身旁，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