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危急關頭
荊良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要凝固一般。
眼前的這個人,是他心裡一直默默仰望的人。自從這個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荊良的一生。
荊良原本雖然是百騎的校尉,所有官員都尊敬他,敬畏他,但是他卻有說不出的苦。
他這輩子,或許只能在陰影當中活動。他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下,史冊上也不會有他的記載。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記得。
這樣的人生是悲哀的,但是他恰恰沒有改變的權力。
百騎想進去容易,但是想要出來,同樣難上加難。
因為百騎處理的都是帝王的隱秘之事,為了防止秘密被泄露,百騎從來沒有告老的說法。那些七八十歲的老頭還依舊手持兵刃立在龍陵的人,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曾經做過百騎禁軍之類的活。
唐雲,改變了這一切,他讓荊良有能夠出仕為官的機會。
對於荊良來說,唐雲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上司,更是他的恩人。
可是,當唐雲在推事院的大牢之中,詢問周墨的時候,才意外得知了,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陷害他的人。
關於唐雲平日裡都做了什麼,到了哪裡去,荊良是事無巨細的交代給周墨。
這才是周墨,為什麼能夠陷害唐雲的最主要原因。
如今,荊良代替了唐雲,成為新的捉妖司卿。
兩個曾經並肩作戰,從無數驚心動魄的戰鬥中存活下來的人,卻選擇了對立的一方。
唐雲始終沒有問出那句為什麼,因為陷害一個人,爬到更高的位置,獲得高官厚祿,這是人之常情。
他沒有問,荊良卻開口了:「你現在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不好好躲藏著,卻敢來見我,你就不怕我把你抓回去邀功嗎?」
唐雲沒有說話,荊良竟然震驚的發現,唐雲那目光中,竟然有了一絲憐憫。
那絲憐憫,就好似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這樣的目光,讓他憤怒!
他怒吼道:「你以為你還能像從前一樣風光嗎,你現在已經徹底失敗了,你沒本事再教訓我!」
唐雲開口了,他指指自己的心,問荊良一句話:「當初進入捉妖司,我曾經問你,進來是為了什麼,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荊良愣住了。
都過去這麼長的時間,誰還記得這樣的話?
唐雲說道:「你說過,你是為了升官發財,為了光耀門楣,為了讓子孫堂堂正正的出入仕途。」
唐雲摩挲著手裡的橫刀,說道:「曾經背叛我的人,捉妖司那幾個校尉,萊州刺史,推事院大大小小的提刑官,我都殺了。」
「之所以沒有殺你,是因為你很誠實。我很早就知道你會背叛,誰都有自己的想法,這個沒法強求。但是我現在問你,一件有關於天下存亡的事情,你是做還是不做?」
將領絲毫不懷疑唐雲所說的話。
唐雲來到這裡,是抱著風險來的,他不會來這裡和荊良說一堆廢話,也沒有這個必要。
荊良現在開始考慮,唐雲究竟是抱著什麼目的,於是他詢問道:「到底是什麼事情?」
唐雲道:「生死攸關,我需要你全力配合我。」
全力配合一個逃犯,這無疑於把自己往死路上走。
荊良的腦門上青筋暴露,他緊緊攥著拳頭,忽然卻又鬆開,帶著一臉冷笑盯著唐雲。
荊良拔出了背後的長刀,對準唐雲,道:「那就看看,你能不能說服我了!」
……
神功二年,對於大周朝廷來說,是一次多磨多難的年份。
北荒突然闖入到中原來,把所有的計劃全部弄得一片混亂。
如果沒有北荒這個強敵,或許燕王在朝中會一直占據上風,而這奪嫡之爭,也會變得誒呦懸念。
可惜,一切都不是盡如人意。
調藩王或者是割據勢力進入京城,這是大忌。
很多情況下,這些勢力會反客為主,對中樞構成威脅。
河北道行軍大總管一天發了三份公文,請求朝廷派兵增援。可是他的救急文書發了七天,便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斥候已經傳來消息,北荒傾巢出動,已經將河北道完全占據。他們在哪裡攻城拔寨,卻似乎並不準備常駐。往往將人給全部殺死,所有物資掠奪一空,然後一直南下,勢如破竹。
北荒國的這個反常舉動,讓整個事情變得更加詭異。
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是誰的心裡都清楚,絕對不能讓北荒軍攻入到中原。
否則,一旦他們進來,定然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朝廷一面向各地的藩王出兵相助,一面同意了梁王的建議,讓漠北大都護羅景耀率軍進入神都。
畢竟,漠北都護府常年和北荒作戰,他們是最有可能擊敗北荒的軍隊。
羅景耀狼子野心,但是又能怎樣?
但是還是有臣子勸說梁王,羅景耀不能不防,不過對於這一切,梁王都是一笑而過,仿佛心有成竹的樣子。
三天後,探子回報,羅景耀的大軍已經出現在河南道邊境。
他們就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羅景耀的大軍一路氣勢洶洶,而且速度極快。只要再過兩天,便可以到達神都。
而另一邊,探子也同樣報告,北荒軍已經也同樣到了河南道的邊界。
雙方都在爭分奪秒,搶占先機。
在經過了十餘年的平靜後,中原百姓,再一次迎來了戰亂。
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感受到了城中越發緊張的局勢。首先便是神都的米價出人意料的上漲了好幾倍,隨後在神都府的控制下,才漸漸平息了下來。不過價格,也比平時高了許多,而且很多糧店都庫存不足。
還有便是城門一直有軍方的馬車駛過,上面都裝滿了麻袋,從旗子上來看,竟然是從全國各地運來的,最遠甚至從劍南道運送過來的。
聰明的人已經預感到,可能有大事發生。於是已經有人收拾家裡的行李,準備連夜出發,向北逃走。
因為他們知道,這裡,或許會發生戰爭。而無論是那一方取勝,最終受害的一方,永遠都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