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老歐文


  順著蟹商手指的方向,荀展看到了那艘白色漂亮的捕蟹船,個頭比巨鯨號還要大一圈兒,這一點從塔樓就可以看得出來,塔樓明顯比巨鯨號的塔樓高出了一截子。

  為什麼離這麼遠,荀展還能看出來,那是因為兩艘船的旁邊都有塔吊,這玩意都是一樣高的,用這玩意做參照物,只需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的。

  「這趟回來它還有別的收穫沒有?」荀展問道。

  蟹商道:「很多,和你一樣也是滿艙而歸的」。

  對於這位沒見過面的歐文,荀展聽了真的有點佩服了,因為自己是有外掛的,這位沒有外掛的人能搞得這麼高效,的確讓荀展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不過呢,荀展也沒什麼競爭意識,並沒有覺得「好,有這麼一個人在我一定得超越他」,沒意思,荀展知道自己有真氣相助,他也不好意思和這些憑著本事吃飯的一般人去搶什麼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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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也能搶,但荀展自己知道,他是開了掛的掛逼,並不像很多老船長一樣,是通過日積月累的經驗,然後不斷的總結,加上自己一點點小天份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雖然,荀展瞧不太起康納這些人的作派,但真的論本事,還有能力,至少是捕蟹的能力上,沒有真氣相助,荀展知道自己連他們的邊都摸不著。

  簡單的問了一下,荀展從蟹商的手中接過了這趟售蟹的錢。

  回到了船上,各種補給開始裝船,過了一會兒油料船也來了,加完油料之後,巨鯨號便準備駛出港口,沖著大洋,繼續去把自己剛扔下去的蟹籠給撈起來,那裡面有滿滿的金色帝王蟹。

  巨鯨號一船艙這玩意現在就值差不多五百三十萬美元。

  儘快地把它們拉到港口,搶在價格下跌之前把它們換成錢,這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巨鯨號準備駛出港口,剛剛經過港口出口處防風堤的時候,突然間一艘船跳進了荀展的視野中。這是一艘讓荀展記憶深刻的船,因為它就是那個偷自己幾籠鱈蟹的船。

  而此刻,荀展也看清了它的名字:海珍珠號!

  「怎麼了?」

  弗蘭克無意間瞟了一眼,發現荀展臉上的表情有點怪異,於是問道。

  荀展回了他一句沒什麼,便抓起了無線電通訊器,開始呼叫了起來。

  「海珍珠號,海珍珠號,我是巨鯨號,船長在麼?」荀展直接呼叫起了海珍珠號的船長。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進了荀展的耳朵。

  「巨鯨號,有什麼事?」

  荀展知道他是明知故問:「海珍珠號,我這邊聽說你前兩天的時候在海域出現過,你有沒有看到有什麼船在附近停泊?」

  「我不知道,也沒有遇到,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通知你」。

  很明顯,這位準備和荀展來個死無對證,但荀展是那種吃得了啞巴虧的人?這個通話,他只不過是給這位海珍珠號船長一個機會,現在人家不要這機會,那他就不客氣了。

  只不過,現在荀展也沒有時間去報復他,這時候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捕蟹,別的都往後稍稍。等著巨鯨號趕到的時候,白令海號角號已經等了快十個小時了,交接之後,白令海號角號立刻返航。巨鯨號則是撈起了第一個籠子,籠子裡的金帝王蟹依舊誘人,黃澄澄的蟹殼,似乎本身就透著兩個字:很貴!

  至於肉質嘛,反正荀展是不怎麼能吃的出來,都是蟹味,有人說那不是胡扯麼,不是蟹味還能是蝦味啊這話說的也對!

  反正就這麼說吧,自打大家捕上了帝王蟹之後,不論是金蟹還是紅蟹,所有人都吃的夠夠的,現在幾乎沒有人提得起吃它們的興趣了。

  哦,也不是,現在隊伍中的五位新人,對於帝王蟹還是蠻有熱情的。

  再一次滿載的巨鯨號帶著滿滿一艙金帝王蟹駛向了港口,這時候原本疲憊的水手們經過幾個小時的恢復,已經從差不多十個小時繁重的勞動中緩過了神來,正圍坐在餐廳里,吃著東西,同時聊著天。荀展是準備進去給自己弄點吃的,結果到了艙門口就被裡面的味給熏了出來,沒辦法,這幫傢伙的身上太臭了,關鍵是就現在這臭度,他們還不太能嗅得著,或者是嗅著了,對他們自己沒有影響,依舊能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的。

  反正荀展是吃不消的,到了餐廳門口,說了兩句之後便憋著氣,走到了艙外這才猛吐了幾口,連聲道了幾次我中!

  回到艙里,荀展讓弗蘭克等會兒去檢查一下,看這些傢伙有沒有懶貨幾天沒洗澡的。

  如果有的話,把他扔到甲板上用水給沖乾淨了。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能幹活的人在船上還是好的,哪怕他和豬一樣臭,都是個好水手。

  回到了港口,蟹商第一時間就帶著人過來,從巨鯨號的艙里卸蟹,運到下面的碼頭上稱重。這回稱重是荀展親自看著,並且親自記錄。

  「很棒的金蟹!」

  就在荀展忙活著的時候,突然間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站到了蟹筐的旁邊,望著筐里揮動著四肢的金蟹,贊了一句。

  聽到他的聲音,荀展把臉轉了過去。

  看清老人的臉,讓荀展微微愣了一下,因為老爺子很有氣質,不爭強鬥狠,也沒有咄咄逼人的勁兒,但是往那裡一站,就顯得有一種淡定自如的感覺。

  荀展還沒有從任何一個白皮的身上看出這樣的氣質來,真的有一點咱們中國人說的那種中庸之道的感覺,就是那種讓人覺得眼前這人不爭,但他絕對有實力爭,讓你生不起輕視的心思,卻能從某種程度上對他有好感。

  總之,這人一看就讓你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

  「歐文,巧了,你們倆又是前後腿一起來賣蟹!」蟹商沖著老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你們倆見過了吧?」蟹商說罷,沖著荀展和老歐文問道。

  荀展笑道:「頭一次見,不過早就聽說過歐文是港口的傳奇捕蟹人」。

  荀展小捧了一下。

  老歐文聽後溫煦一笑:「去年你的成績其實早就超過我了,只是我年輕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的限制,如果你有那樣的條件,肯定能超過我的」。

  「我也就是運氣好」荀展沒有把這事當回事。

  老歐文聽後笑著伸手指了一下滿滿一筐的金帝王蟹:「這可不是運氣好可以辦得到的,好在我這一趟並不比你差!」

  荀展一聽,便明白了,人家也是滿滿一艙的金帝王蟹。

  這特喵的壓力就大了呀,因為要是再這麼撈下去,馬上金帝王蟹的高壓線就要到了呀。

  這玩意每一年在三種蟹中配額都是最少,荀展這邊去年就撈了個大頭,後面雖然沒有管,但是康納這些人還是很快就把總配額給干滿了。

  現在突然間冒出一個老歐文,好嘛,他的船還更大,這要是來回個兩趟,再配上荀展這邊巨鯨號裝的,最多四趟,甚至連四趟都不用,兩艘船就能把今年的金帝王蟹配額給干光了。

  這老頭,這麼大年紀了,不好好在家裡享福,跑來操什麼窩子嘛!

  荀展望著老歐文,心中直抱怨。

  實在不行,你也學學那位捕黑鱈的老大爺,娶個小媳婦生個孩子玩玩,不也挺美的麼,何必在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又跑到海上討生活。

  「你覺得我年紀大了,不能再捕蟹了?」老歐文從荀展的臉上讀懂了些什麼。

  老而不死是為賊嘛,老歐文是個聰明人,能在一個行業做成傳奇人物的,沒有幾個是智商不夠,情商不及格的,老歐文在江湖上混多少年了,只是這麼一看,大致就能明白荀展在想什麼。

  不過老歐文也不介意,自打他重新出山,不知道多少人抱怨。

  但他在乎了麼,他要是在乎的話就不會重新捕蟹了。

  「你比大多數的捕蟹人都強,不出海做什麼,躺在床上玩手機麼?」荀展笑了笑說道。

  老歐文聽後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荀展的身邊繼續看著荀展記錄,並且仔細看了一筐筐的蟹。這時候歐文也是對荀展十分佩服的,甚至老歐文覺得這時候的荀展就是年輕時候的自己,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人跑到船上捕蟹,那時候他才十六歲。

  在僅僅三年後,他就成為了一艘捕蟹船的船長,那一年他才十九歲,就憑著那樣一艘小船,帶著三個水手,那一年他捕獲了大約兩百萬美元的帝王蟹。

  那時候的帝王蟹價格可沒有現在這麼高,兩百萬美元的收入一下子改變了老歐文的社會地位,從窮小子向著百萬富翁,然後千萬富翁邁進。

  而現在,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老歐文看到了同樣的自信,同樣的奇蹟般的判斷力,這讓他有點熱血沸騰,想在這上面,和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較高下。

  荀展可不知道老歐文是這麼想的,要是知道,他非得勸一勸不可:這麼大年紀了,您怎麼心態還不平穩呢,怎麼著,光練臉上的表情了,沒有練入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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