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里奧的遺產


  不理會荀展的夾槍夾棒,歐文扯了兩句之後,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既然你以後不再捕蟹了,那以前你用的海圖或者捕蟹的筆記,有沒有意思轉售?」

  歐文算是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這一趟過來的目的。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里奧要退出荷蘭港的捕蟹行業了,這對於所有捕蟹船的船長來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沒見荀展今年一到荷蘭港,但凡捕蟹船的船長,都極為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誰見到都要問上一句:里奧,明年真的不再捕蟹了麼?以後會不會回歸?

  荀展明白,對於這些人來說自己差不多就是個瘟神,這些人問也是想確定明年自己會不會來,又或者是不是在外面干幾年發現掙不了錢,又回來和大家搶飯碗。

  所有人都盼著里奧這貨別回來,最好永遠也別回來,甚至估計有些人在心中嘀咕:最好這小子出門被車撞死,這樣的話大家心裡才踏實。

  不是荀展惡意揣測這幫人,而是這些船長中,抱著這種念頭的真不少,但凡是要殺人不犯法,或者不用坐幾十年牢,絕對有人會把荀展拽出去給突突了。

  誰能不恨,每年的捕蟹季一起,這傢伙第一個結束捕蟹季,而他這邊一結束,也就意味著金蟹的配額離他們而去,留給自己捕紅蟹和鱈蟹的時間也不多了。

  不是大家想發瘋,而是必須得跟著發瘋,捕撈量是一定的,現在人家挖走了最大一塊蛋糕,剩下的那點油水,大家可不得拚命往自己的盤子裡撈麼。

  

  你要是不拚老命地撈,明年全家老小吃什么喝什麼,喝西北風麼!

  「怎麼,老歐文留下來的筆記還不夠你折騰的?」荀展笑眯眯地望著歐文問道。

  歐文聽後笑著說道:「我不介意多一點,要是加上你的筆記和海圖,那自然就更棒了。」  以前大家相處的不錯,歐文知道荀展每一次捕蟹都會有詳細的筆記,最關鍵的是現在他手上的海圖,聽說上面標記著幾十甚至可能是上百條'蟹路'。

  也就是海底各種帝王蟹的遷移路線。

  所有的船長都知道,海底的蟹也不是瞎胡跑的,它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練馬拉松,它們的運動都是有目的的,不是為了覓食就是為了繁衍,總歸就是海底帝王蟹的遷移,看似雜亂無章,但其實是有跡可尋的。

  甚至有人傳,現在里奧手上的筆記和海圖加在一起,只要你得到了,那就能成為下一個里奧。這麼說吧,現在荀展手中的海圖+他的捕蟹筆記,差不多就相當於中的《九陽神功》,或者是《九陰真經》,但凡是捕蟹的,就沒有不想得到的。

  事實上荀展有沒有呢,還真有,沒有什麼神功那麼誇張,但這些年捕蟹的生涯,讓荀展記了差不多半本筆記,再配上這些下面捕蟹的海圖,一般的船長得到之後,怎麼著也能混個肚兒圓。

  這是事實。

  也是荀展這傢伙真的幹什麼事都是挺認真的,加上又喜歡整理,喜歡總結歸納,以他的知識層次,不知道比這幫土棍子船長要高上多少,總結出來的東西自然極有參考價值。

  荀展聽到歐文的話,笑了笑沒有回答,其實就是在等著歐文開價。

  什麼,朋友?

  不說現在他和歐文算不上朋友,就算是朋友,這東西也不能白給啊,他自己不用了,但也沒有白送的啊,那不是虧到姥姥家了,自己這裡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得攢兩個錢?

  再說了,白給他歐文好意思要麼!

  真要是好意思要,那荀展倒是想看看歐文這傢伙現在已經進化得到底有多不要逼臉,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樣吧,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出十萬,不,十五萬美元。」歐文說道。

  聽到歐文的開價,荀展的心中大失所望,對於歐文的評價又低了一些,原本一開始過來捕蟹的時候,他對於歐文的感觀很好,但現在,怎麼就墮落成這樣了呢。

  望著歐文,荀展的心中感慨:錢真的能把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如果是以前那個他熟悉的歐文,肯定是不會開這價的,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那肯定上來就都梭哈了。以前的歐文有這樣的膽氣,但現在的狂想曲號的船長歐文,已經墮落得和康納一個層次了,那就是小家子氣。

  十五萬美元?荀展在乎這點錢麼?

  當然,其實荀展是在乎的,要是不在乎他也不會生氣了,誰都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但是現在有人給他開出十五萬美元。

  這玩意對於普通人來說真的不少,相當於一般美國人兩三年的收入呢,但是對於捕蟹船的船長來說多嗎別說對於歐文這樣的船長了,就算是對於他狂想曲號的水手來說也不多,他們一季的工資?拿自家船上水手一季的工資就想著打發荀展,還想從他手中買下海圖和筆記?

  這和做白日夢有什麼區別?!

  「如果你要是不滿意的話,我們還可以談」歐文說道。

  對於歐文來說自己開了價,那麼荀展可以還價嘛,大家搞一搞總能達成目標的。

  可是,這時候荀展已經不想搭理他了,價格差的太大,荀展沒有心情去搞什麼議價了,十五萬美元,老子還不如在山洞裡放著呢。

  你以為就你一個知道老子好學習,愛記筆記啊,整個荷蘭港現在就沒有人不知道。  「我考慮一下」荀展說道。

  歐文並不知道荀展心中已經把他劃出去了,他以為荀展真的會考慮,所以也就不在這事情上多做糾纏了兩人侃了幾句沒什麼營養的話,回憶了一下認識時候的情況,一時間居然還都有點小感慨。只是此時物是人非,大家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時候,荀展覺得自己還是那個裡奧,但現在的歐文已經不是那個充滿了激情,想要改變行業地位的歐文了。

  他現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穩固自己現在的地位,把新進來的攪局者踢出去。

  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帶著狂想曲號這幾年幹的事情,比康納幾人前幾年幹的事情更過。

  對於歐文來說,他現在想的就是有了老歐文的遺產,要是再有里奧的遺產,那麼自己就能在里奧走後,站到里奧的位置上,成為另外一個傳奇,甚至成為超越里奧的另一個傳奇。

  沒有幾句,歐文便告辭下了船。

  走了幾步之後,維克托湊了上來,他衝著歐文問道:「談的怎麼樣?」

  歐文說道:「里奧說他要考慮,這是等著我擡價呢」。

  維克托現在和歐文算是一個小聯盟,這幾年維克托跟著歐文也混了一點油水,怎麼說呢,維克托也賺了一點錢,但這人啊,哪裡會有嫌自己掙錢多的。

  「要不擡高一點價格?」維克托建議道。

  歐文說道:「十五萬不少了,我的底線是三十萬,我想沒有人和我競爭了」。

  這幾年大家的日子都不怎麼樣,除了自己還有康納這幾人之外,捕蟹船船長有幾個能一下子掏出三十萬的。  至於康納那幾人,歐文覺得這幾個傢伙,能掏出二十萬去買里奧的筆記和海圖,都算是高看他們了。維克托聽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其實很想提醒歐文一下:別站在你的角度去想問題,你站在里奧的角度去想想就知道,他是缺你這三十萬的人麼?

  他這些年在捕蟹上面掙了多少錢?你就明白,三十萬是你心中的價格,不是人家心中的價格!你想打動人家,不是按著你想的來,得按著人家想的來!

  但現在,維克托並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因為他知道,隨著歐文吃透了老歐文的遺產,這位是越來越自負了,儼然就把自己當成里奧之下的第一人。

  事實雖然也是這樣的,但這樣的歐文讓他覺得有點討厭!

  而且他對自己也越來越不尊重了,有的時候甚至把自己當成他的水手,而不是一個合作的船長。兩人一起返回各自的船,一路上歐文自顧自地說著,而維克托則是十句也不插一句,好像是歐文的小跟班一樣。

  就在兩人走的時候,康納正站在自己的船長室里,望著碼頭上的兩人。

  「船長,這兩人看樣子剛和里奧談完。」

  船上的大副衝著康納說道。

  康納嗯了一聲,他早就關注著歐文的動靜了,他也明白歐文想做什麼。

  這也恰恰是他想做的事。

  現在誰不知道里奧這傢伙喜歡做筆記,整個荷蘭港就沒有人不知道,別說是捕蟹船長了,就算是捕魚的也知道,里奧手上有著一本厚厚的關於捕蟹的筆記,他用過的海圖上更是標著無數的蟹點蟹路。誰不眼饞?!

  「走,咱們也去和里奧談一談」康納衝著自己的大副說道。  說罷,康納帶著自己的大副,便下了船,向著巨鯨號停靠的泊位走了過去。

  結果到了碼頭一擡頭,發現弗林這傢伙正在甲板上,和里奧聊的有說有笑的,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康納心中暗罵了一句:這狗娘養的弗林,真的哪哪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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