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斬無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第212章 斬無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玄光點：1
鍾鬼的意識沉入角色面板，諸多技能各自閃爍著微微亮光。
不論品階如何，凡人武技也好、秘法神通也罷，一點玄光點都可讓其提升。
理論上。
把玄光點用在最強的技能上，無疑能利益最大化。
奈何。
玄光點無法直接增加修為，這就導致許多技能即使加點有了更深的感悟，也難以施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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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玄陰神咒、天玄劍經……
原本。
鍾鬼打算把這個玄光點留給逍遙遊。
這門身法極其玄妙，若能達到登堂入室的境界，加上出神入化的幽冥法身，就算遇到鍊氣後期修士，也有極大的機會逃脫。
不過此法雖妙，卻難解當下局勢。
無色身懷縮地成寸神通，步法之玄奇同樣不差，尤其短距離的爆發更是驚人，即使逍遙遊再進一步，也難以形成絕對的壓制。
心念既定，當下再無猶豫。
玄光點：-1
無常鞭法：出神入化！
「轟！」
諸多關於無常鞭法的記憶、知識、經驗，一窩蜂湧入腦海。
霎那間。
鍾鬼仿佛化身幽冥地府勾魂索命的無常鬼君，手持鎖魂白骨鞭，遍歷萬千生靈生死輪迴，從中感悟出『無常』的意境。
何為無常？
生死無常，禍福無常，聚散無常，心境亦無常！
同樣。
無常鞭法中往日無法參悟的幾招殺招，現今也已盡數瞭然。
如同本能般烙印於心。
感悟湧來，被快速吸收、消化、融合，外界其實不過一瞬。
鍾鬼的氣息陡然一變，變的深邃幽寂，腰間無常鞭更是為之輕顫。
雙眸開闔間，左眼死寂，右眼卻流轉著萬物生滅、世事無常的幻影。
「嗯？」
正揮刀劈斬竹林清光、抵禦外圍法器騷擾的無色，陡然感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寒意自身後襲來。
他猛地轉過身，正對上鍾鬼那雙內蘊『無常』之意的眼眸。
「這是……？」
無色瞳孔微縮：
「化境神通！」
除了幽冥法身，難不成鍾鬼還掌握了一門其他的化境神通？
劍氣雷音不算。
『劍氣雷音』更像是一種御使飛劍的技巧，其中並無意境參與。
初入鍊氣中期，就掌握兩種化境神通，這等天賦堪稱驚人。
就算是自己師姐無心，也是在數年前才掌握兩門化境神通。
鍾鬼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腰間的無常鞭好似靈動游蛇，化作一道慘白虛影電閃飛出。
「嘩啦啦……」
隨著真氣渡入，無常鞭瘋狂暴漲，眨眼間就化作百丈之長。
無常索命！
白骨串聯而成的長鞭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無色而去。
這一鞭，快的超越了肉眼捕捉的跡象，且去勢並非一條直線，而是沿著一種玄奧莫測、仿佛契合『無常』軌跡的弧線抽落。
鞭影所過之處，空氣泛起詭異的褶皺漣漪，光線都為之扭曲黯淡，甚至隱隱有虛幻的鬼哭神嚎之聲伴隨左右，直鑽神魂。
無色臉色一沉。
這一鞭給他的感覺，比之前的劍氣雷音更加危險，似乎隱隱克制般若禪刀。
劍氣雷音雖快、雖利，殺傷力驚人，但對他而言終究有跡可循。
藉助身法、刀法，避開、攔截都不難。
但……
無常鞭法的軌跡玄妙莫測，恰如『無常』之名，難以琢磨。
「裝神弄鬼！」
「給我破！」
無色厲喝，強行壓下心頭莫名湧現的恐慌，將真氣灌注於禪刀之中。
禪刀嗡鳴震顫，刀身上百餘米粒大小梵文前所未有的熾亮，一股「諸法皆空，我自不動」的禪定之意勃發，迎向那抽落的百丈鞭影。
般若禪刀！
諸法空相！
空之又空，萬法不侵！
啪——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轟鳴，只有一聲極其輕微、卻又仿佛直接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脆響，如同繩索斷裂，又像是什麼虛幻的東西被生生抽碎。
只見那蘊含「空相」真意的璀璨刀光，在與慘白鞭影接觸的瞬間，竟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聲，無聲無息地破滅。
不是被擊潰，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那無常鞭影輕輕一「抽」，就自然消散。
「什麼？！」
無色駭然失色，他賴以成名的化境刀意，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抽」沒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倉促間，他只能瘋狂催動身上那羅漢靈紋，粉紅色柔光大盛，化作一層凝實的光罩將他護住。
實則很正常。
般若禪意並非不如無常真意，只不過無色也並非真正的佛門高僧，對於『般若』、『空相』的理解只在表層，而鍾鬼以玄光點升級，同等境界幾乎無敵，自然可以輕易抽碎刀意根基。
百丈鞭影略微黯淡了一分，去勢不減，繼續朝著無色本體落下。
「嗤啦——！」
無常鞭影抽在粉紅光罩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撕裂聲。
光罩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顏色也為之一黯。
雖然最終擋住了這一鞭，但無色清晰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過光幕滲透進來，隱約有一種強行抽取神魂、壽元的錯覺。
「不愧是修成道基的高人手筆，防禦力果真不凡。」
「再來！」
鍾鬼手腕再抖，百丈無常鞭影驟然散開，化作成百上千道稍細的灰白鞭影，如無數條毒蛇、又如百鬼出巢，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無色所在的方位瘋狂攢射、抽打、纏繞。
與此同時。
「轟！」
黑煞劍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雷音從天而降，朝著無色所在斬落。
玄陰神瘴陡然擴張，如一團巨大的黑霧沒入陣法，裹向目標。
白骨攝魂鏡發出神光、鬼嘯，妄圖撼動無色心神。
六魂白骨珠更是大口張開，噴吐出六道長達百米的幽冷鬼火。
「轟！」
虛空震顫。
在諸多攻勢圍殺下，饒是無色身上玄光防禦驚人，也已岌岌可危。
「合歡天女！」
「出！」
無色雙目圓睜，面上肌肉扭曲，皮肉上的一男一女兩道虛影環抱著沖天而起，化作數丈之巨，好似兩尊神人，演繹歡喜之道。
霎時間。
天地元氣為之激盪，白骨攝魂鏡、六魂白骨珠齊齊悲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縮回鍾鬼儲物袋。
瘋狂撲擊的趙、李兩頭厲鬼，也口發怪嘯，忙不迭的朝外逃去。
唯有白骨鞭、黑煞劍，勉強能夠與之對抗。
「竹婆婆，全力鎮壓！」
鍾鬼聲音一沉：
「他要逃！」
如此強悍的神通，無色修為雖然不弱，卻也不可能堅持太久。
「老身明白！」
竹婆婆充滿恨意的聲音響起，透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萬竹陣，給我鎮！」
殘缺的萬竹林大陣被她強行催發到極限。
無數青光自竹林各處沖天而起，不再僅僅是幻化竹林虛影攻擊，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鎖鏈，如同巨蟒般從地面、從虛空探出，朝著那一對合歡天女的四肢、脖頸纏繞。
這些青色鎖鏈蘊含著地脈之力與萬竹林生生不息的乙木精氣，堅韌無比，能束縛、鎮壓一切。
無色只覺身體一沉，如同背負山嶽，動作瞬間遲滯了數倍，體內真氣運轉也變得更加艱澀。
與此同時。
無盡黑暗籠罩下來。
玄陰神瘴！
原本靜靜懸浮、緩慢翻滾的玄陰神瘴猛然沸騰起來，漆黑的瘴氣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擴張，瞬息間化作里許之大把下方盡數籠罩。
玄陰神瘴，不僅能腐蝕肉身、消融真氣，更能蒙蔽感知、擾亂神念。
身處其中，無色只覺得眼前一黑，五感六識如同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布，神識探出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強感應到身周數丈範圍。
那漫天鞭影、來襲飛劍，在瘴氣掩蓋下變得更加神出鬼沒，難以捉摸。
更有一股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瘴氣，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瘋狂地鑽向他體表的粉紅光罩，發出嗤嗤的消融聲，加速著光罩的崩潰。
鞭影如鬼，劍音似雷，瘴氣蔽目，鎖鏈加身！
剎那間，無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啊！」
他揚天怒吼，面上再也維持不住往日虛假的慈悲，面露猙獰之色。
步步生蓮！
縮地成寸！
一朵朵蓮花憑空浮現，無色的身影在一朵朵蓮花之上閃爍。
奈何。
不論是萬竹陣還是玄陰神瘴，乃至於無常鞭法，都能迷惑感知、扭曲方向。
無色明明想逃出去，蓮花卻始終在陣法、玄陰神瘴籠罩範圍內閃爍。
而他體內的真氣也在瘋狂消耗、吞噬。
「不！！！」
無色發出不甘的怒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與絕望之色。
他瘋狂燃燒精血，試圖做最後一搏，白玉禪刀爆發出最後的璀璨刀光，斬向周身鞭影與飛劍。
然而，為時已晚。
「黃泉引渡！」
鍾鬼冰冷的聲音，如同無常鬼君的宣判，穿透瘴氣與混亂的戰場，清晰傳入無色耳中。
只見漫天鞭影當空飛舞，一股灰濛濛的氣息從中悄然湧現。
「轟！」
灰氣撞向合歡天女，只是一滯，就撞碎已經明顯不支的天女法相，朝下落去罩向無色。
無色睜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仿佛通往幽冥的灰白鞭影，他想要格擋，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噗！」
灰氣及體，一放即收。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骨骼碎裂。
無色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色彩與生機，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僵硬、腐朽。
他臉上的驚恐凝固，眼神迅速黯淡、渙散，緊接著寸寸瓦解。
只剩下一具無頭屍首懸於半空。
「唳！」
趙、李兩頭厲鬼口發尖嘯，猛撲無色屍身，瘋狂吞噬血肉精元。
隨著大口的吞噬，它們身上的氣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鬼氣更為凝聚，如有實質。
這是……
「惡鬼！」
鍾鬼面露詫異，心中也不由一喜。
這兩頭厲鬼跟著他這麼久，一開始還能起些作用，現在越來越不濟。
若是進階惡鬼，那麼實力定然會暴漲，又能成為一大臂助。
「回來！」
待到兩頭厲鬼吃飽喝足，鍾鬼低喝一聲，讓它們回到鎮魂葫蘆修養。
戰場，驟然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破損竹林的聲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另一處戰場的微弱動靜。
鍾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面色略顯蒼白。
接連大戰，尤其是最後催動「黃泉引渡」，對他剛穩固的鍊氣中期修為也是不小的負擔。
但感受著腕間無常鞭傳來的靈性悸動，以及體內更加圓融流轉的液態真氣，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無常鞭法，出神入化，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此鞭法或許正面攻堅不如天玄劍經凌厲，但在詭變、擾敵、困殺方面，確有奇效，尤其是對付某些心境有隙、依賴固定招式的強大對手，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以弱勝強的效果。
他抬手，將無色的白玉禪刀、儲物袋攝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收了起來。
「鍾……鍾仙師……」
竹婆婆虛弱的聲音從竹林傳來，帶著無盡的悲傷與一絲釋然：
「多謝仙師，為老頭子報了仇……老身……老身……」
她的話語虛弱，音帶悲切。
強行催動殘缺陣法參與圍攻，讓本就身受重傷的它雪上加霜。
好在，
得以報仇雪恨！
鍾鬼轉身，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一株根系裸露、枝葉枯黃大半的老竹旁，竹婆婆的身影已淡薄如煙，幾乎要與身後的竹子融為一體。
她懷中，那截屬於竹公公的枯竹本體，也已化作沒有神智的靈竹。
「竹婆婆。」鍾鬼眼神微動，問道：
「竹公公本體尚在，不知能否再生靈智？」
「嗬……」竹婆婆垂首，輕撫懷中竹公公的本體，面色複雜：
「即使再生靈智，那時候的他，還是他嗎？」
鍾鬼沉默。
「無妨。」竹婆婆搖頭：
「人皆有一死，我等靈物也不例外，老頭子只是比我先走一步罷了。」
「鍾仙師。」
「現今程家遭劫，還望仙師能夠出手相助，老身……拜託了。」
鍾鬼側首，看向萬竹林程家所在方向，目泛靈光，微微搖頭：
「程家……」
「已經完了！」
「啊！」竹婆婆一愣：
「青竹幫這麼快就拿下了程家？」
「不。」鍾鬼輕輕搖頭，面色凝重：
「不是青竹幫。」
*
*
*
青竹幫。
一道烈風從天而降。
秦蒼手握鐵鏈，身後跟著捆縛著鎖鏈程萬林、程清禾叔侄。
「走！」
秦蒼手上發力，兩人身不由己踉蹌而行。
程硯辰原本打算以一己之力纏住秦蒼，為程萬林、程清禾逃走爭取時間。
奈何。
一番廝殺。
他不敵秦蒼，在兩人勸說下逃命，而程萬林、程清禾則被生擒活捉。
「嘿嘿……」
程萬林遍體鱗傷，此刻竟然咧嘴大笑：
「秦蒼，看來你們青竹幫的情況也不怎麼好啊！」
「是你們程家做的？」秦蒼面色陰沉，看著前方的一片狼藉。
青竹幫總舵那氣派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崩塌。
門前廣場上橫七豎八躺滿了青竹幫弟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呸！」
程清禾口吐血沫，咬牙怒吼：
「我們程家才不像你一樣不要臉！」
「幫主！」
這時。
幾個渾身是血的青竹幫弟子從遠處狂奔而來，面露驚慌之色：
「不好了！」
「您帶人離開不久，金刀盟的人就出現在附近，衝進駐地。」
金刀盟？
秦蒼面色一變。
這是一股盤踞在西河府的勢力，實力之強遠遠超過青竹幫。
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無心大師哪？」
「在裡面！」
一群人急急行入駐地，卻見總舵大堂前的台階上，一場無聲的對峙正在上演。
一邊，是一位身著月白色輕薄紗衣、體態豐腴到誇張、宛如肉山般的女子。
她赤足站在地上，腳踝上套著金環，肥碩的臉上抹著濃艷的胭脂，細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正是無色的師姐，歡喜禪宗「無心」。
她手中並無兵器，只是十指舒張，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粉紅色霧氣，那霧氣微微扭動，仿佛有生命一般，散發出甜膩又危險的氣息。
而站在她對面的，是一位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將軍。
此人身高八尺，猿臂蜂腰，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穿一套做工極其精良的亮銀鎖子甲，甲葉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並未戴頭盔，黑髮以布條束起，顯得乾淨利落。
手中一桿丈二亮銀槍，槍身筆直如椽，槍尖一點寒芒吞吐不定，僅僅是隨意站在那裡，就有一股淵渟岳峙、鋒芒內斂的宗師氣度。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的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一身修為赫然已至鍊氣初期巔峰，且根基之紮實、氣血之旺盛遠超同儕。
更有一股久經沙場、凝練如鐵的殺伐之氣縈繞周身，讓他明明年紀輕輕，卻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厚重感。
「無心大師！」
秦蒼急急奔來，見到無心之後，方鬆了口氣：
「此地……發生了什麼？」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無心眯眼，本就細小的眼縫幾乎消失不見：
「或者說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在青竹幫與程家兩敗俱傷的時候，金刀盟的人來了，一出手就攻破外面，出現在貧尼面前。」
「大師。」銀甲小將聲音清冷：
「你是世外之人，何必沾染世俗麻煩，還是說對此有何高見？」
「高見？」無心咯咯一笑，肥肉亂顫：
「小將軍年紀輕輕，修為倒是不俗，手中的槍……也讓貧尼我看著心痒痒。」
她話語輕佻，眼神卻緊緊的盯著對方，身體繃緊，滿是警惕。
「秦幫主。」年輕將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冷傲的弧度，聲音清朗如玉擊：
「在下金刀盟羅成，奉盟主之令，接管北山城，青竹幫若願歸順，可保首領不死，幫眾擇優錄用。」
「若負隅頑抗……」
他頓了頓，槍尖微抬，指著身周一具具青竹幫的屍體喝道：
「這便是爾等的下場！」
「轟！」
他話音落下，整個青竹幫駐地陡然升起滾滾氣血，匯成狼煙席捲全場，恐怖而又強大的威壓讓秦蒼面色發白，心頭髮寒。
怎麼會？
自己辛辛苦苦籌劃，好不容易面對程家占了上方，為何突生變故？
謝諸道友打賞，鬼鐘鳴處，皆是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