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夜深了。
郡城外的簡陋礦場。
洪壽亭帶著幾名武人駐守在這裡,這個時刻,基本都是一半值夜一半休息,鼾聲與寧靜同在。
忽地。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在礦場周邊響了起來。」
一名值夜的武人立刻警覺,他舉著火把,想要過去看清是什麼動靜。
卻是立刻被一隻大手按在肩膀上。
那人猛地驚駭回頭,正是雙目炯炯有神的洪壽亭!
「不用去,聚堆防守,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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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未入睡的洪壽亭肅然說道。
「雷公————是!」
那武人心裡鬆了口氣,緊張地往後退去。
待他剛走幾步,就是看到黑暗中竄出來了一道身影,直奔洪壽亭而去!
「嘭!」
一次毫無試探的攻勢。
沒有任何留手,一上來就奔著要洪壽亭的命而來!
「噼啪!」
洪壽亭筋骨如雷般響動,直接炸響在來人耳邊,生生擋住這次突襲,並反手打向了來人。
「你果然來了!」
洪壽亭眯起眼睛,瞧著那黑暗裡露面的人,正是唐家武館的唐策!
「哼!」
「今日你們千機閣的一流武人,都得死!」
唐策陰惻惻地冷哼了一聲,像是胸有成竹般地繼續殺向了洪壽亭。
他今晚前來襲殺,一是洪壽亭落單城外,二就是那個齊煜已然得到了內煉之法,若是
再不動手,等到其真的修煉有成,日後就要被對方徹底拿捏了!
雙方結了血仇,這最後的機會,他不會輕易放過的!
「不見得!」
洪壽亭武力全開,他此時已然是一流武人,不存在什麼境界差距,怒然勃發的氣勢,朝著唐策這個舊敵狠厲殺了過去。
「轟!」
二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頓時便殺了個天昏地暗。
這種戰鬥,其他武人根本插不進手去,只能緊張不安地瞧著這一切,還有幾人已經開始跑去城頭求援了。
雙方很快交手幾十個回合。
唐策卻是吃驚地發現,自己這個浸淫多年的一流武館主,居然並不能在洪壽亭這個新晉沸血境的手下,討到任何便宜!
這足可見其武學功底,絲毫不弱於自己,先前只是礙於修為上的明顯差距,才被他屢屢壓制,趕出郡城。
眼下雙方修為持平,唐策察覺到自己竟是處於隱隱被壓制的劣勢局面!
「該死的————」
唐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他惱怒地朝著洪壽亭叫喊道:「哼哼,你不會在等千機閣那幾個跑去通風報信的武人吧,他們不會有機會走到城門去的!」
」
洪壽亭知道對方這是想擾亂自己的心神,以求一個破綻,來徹底反轉局勢。
他沒有說話。
只是拳風更加凌厲了!
「姓洪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下一刻,唐策卻是忽然冷笑起來,他聽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也是洪壽亭的喪鐘之聲!
可是。
等到那道身影出現在火光下的時候。
唐策的面色,卻是驟然變得極為難看,陰沉到幾乎要滴出水來了!
「唐館主不會在等那倆鐵骨境修為的親傳弟子吧?」
從黑暗裡走出來的齊煜,輕笑了一聲,將手中兩個身體癱軟的親傳弟子,直接隨意地扔到了地面上。
二人氣機已然斷絕了!
「怎麼可能?!」
唐策終是神情大駭。
他實在是想不通,兩名親傳弟子明明被自己逼著吃了虎狼之藥,以犧牲未來晉升的可能性,而在今夜短暫強行揠苗到一流武人實力!
「兩回了。」
齊煜無奈笑道:「一樣的虧,你們師徒居然連吃了兩次,都不知該說你妄自尊大,還是毫無腦子了————」
他早已暗中安排好。
為了以防萬一,鄭副千戶和沈度帶人,保護好了齊家和洪家。
而他自己則出來反埋伏一波,今日刻意留下洪師看守礦場,就是給當時站在礦坑裡面色極為難看的唐策,創造最後一個機會!
在雙方結下的梁子下,在親傳弟子的血仇下,在內煉法門的壓力下,齊煜相信以唐策
目中無人的性格,很大概率是會出現在城外礦場的。
而事實也盡如他所料。
唯一算得上是驚喜的,就是唐家武館居然能造出三個一流武人,來一場齊攻礦場的戲碼!
不過。
兩名半吊子一流武人,在被他細微的神識發現後,並沒能在他這個淬精境的新晉內煉修士手底下,走過太長時間。
「不,不對,你們兩個怎麼可能比我強————」
唐策狀若瘋癲,他眼見親傳弟子都死了,而自己居然還被兩個之前壓根沒放在眼裡的傢伙,給算計了一番!
他心底似是有些崩潰。
在那裡瘋狂攻擊向了洪壽亭,卻被後者穩重地全都阻擋了下來。
「噗呲!」
可齊煜卻是沒給他太多時間,欺身向前,一掌精準打在了唐策的脊骨縫隙之間,只聽咔嚓」一聲斷響,後者的身子突然就癱軟了下來。
整個人好似無骨的泥鰍。
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怎麼爬也爬不起來了。
「放心,你的弟子,我給他們找好了地方,不聽話的,跟你埋在一起,聽話的,會被編進公主府的衛軍里,比在你手底下好得多。」
齊煜緩緩俯下身子,目光漠然地直視著臉朝地的一代館主唐策,污泥粘在後者的臉上,將那份郡城強者的尊嚴,徹底消磨掉了。
「不,不不不————」
唐策面如死灰,他眼神的凶光快速散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埋在內心的濃濃恐懼,還有死亡來臨時的不舍。
他沒想到。
一次宛如平常的囂張跋扈,打壓新生勢力,居然給自己和武館帶來了滅頂之災!
他感受著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感覺,忽然想起了年輕時讓一個查辦私鹽的官差抓到,也是這般狠狠將自己臉踩進了泥土裡。
像是把自己的尊嚴和人性,都一同踩了進去,再爬起來的唐策,就已經是個沒有人性的純粹惡徒了!
「咔嚓。」
一道細微的聲音。
是唐策此生最後聽到的聲音,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脊樑裂開了,還是頭骨被人踩碎了。
他心底最後的狼狽念頭,就是無比悔恨自己為何要惹上千機閣,為何要招惹這個叫齊煜的年輕人————
不然,自己還能作威作福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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