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楊家村寨


  第97章 楊家村寨

  楊文清的笑聲打破了現場的嚴肅,將妹妹楊文寧交給旁邊一位面帶笑容的嬸子照看,隨即帶著笑容快步走到族老和父親面前。

  「給各位族老請安!」楊文清在距離三位族老五步遠的地方行了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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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楊德厚連忙上前,親手扶起楊文清。

  「三爺爺。」楊文清笑著回應後,又與父親楊建木和其他幾位族老一一見禮寒暄。

  「文清啊,你先回家還是——」楊德厚是詢問的語氣,而不是吩咐。

  「該先去祭拜先祖。」楊文清哪裡能不知道三爺爺的想法。

  「如此甚好!」

  在幾位族老和父親的陪同下,楊文清穿過黑壓壓的人群,族人們分開一條道路,目光熱切的追隨著他,卻又保持著敬畏的距離,只有一些沒有上學的孩童好奇地探頭探腦,但立刻就被大人拉回去。

  步入洞開的寨門,眼前是熟悉卻又在細節處透出不同氣象的楊家村寨內部景象。

  寨內的建築依循著防禦與生活兼顧的格局,主幹道寬闊平坦,由碎石混合泥土夯實而成,足夠兩輛貨車並行。

  道路兩側是整齊排列以堅固的夯土牆和粗大原木為主體結構的院落,屋頂大多鋪著厚厚的茅草或青瓦,院落之間留有足夠的防火間距和通往後方小巷的通道。

  另外,還有是隨處可見的武裝痕跡和防禦設施,一些主幹道兩側的關鍵位置院落牆壁上,明顯加厚並留有射擊孔。

  寨內幾處地勢較高的土台或屋頂平台,架設著保養良好的老式火炮,寨牆內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木製的階梯通往牆頭的瞭望台和跑馬道,台上隱約可見持著老式步槍或弩機。

  這是寨子自保能力的核心之一,不過這些武器嚴禁流出寨外,或者用作進攻其他村寨,否則一旦被查出便是重罪。

  祠堂位於寨子的中心位置,是一座比普通院落高大,以青石為基,黑瓦覆頂的建築,推門而進隨處可見的莊嚴肅穆,祠堂前的空地上,矗立著幾根雕刻著複雜紋路的圖騰柱,散發著古老而沉靜的氣息。

  在祠堂大廳的正門前,楊建木已經止步,弟弟妹妹也被他拉著,其餘圍觀的族人同樣停下來,只有幾位族老和楊文清登上台階。

  進入祠堂的大廳,燭火長明,香菸繚繞,供桌上層層疊疊的牌位,記錄著楊氏一族在此地繁衍生息的歷史,最上方是那塊與縣城宗祠同源,象徵著國家神器連接的神牌。

  楊文清淨手上前,從守祠的族老手中接過三柱特製的線香,在燭火上點燃,恭敬地插入香爐之中,然後退後三步,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向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和上方的國家神牌,行三跪九叩大禮。

  「不肖子孫楊文清今日歸家,蒙先祖庇佑,國家栽培,於外略有寸功,不敢或忘根本,今特來告慰先祖,文清必當勤勉修持,謹守本分,光大門楣,不負先祖之望,不負國家之託。」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中清晰迴蕩,帶著無比的虔誠與鄭重。

  禮畢起身,楊文清感覺心頭仿佛卸下一塊無形的石頭,又仿佛被注入一股更沉穩的力量。

  接著三爺爺又招呼楊文清在牌位兩邊的舊木椅上落座,顯然是有事情商議,就在他們坐下時,守祠的老人默默奉上幾杯粗茶後又退出去,並輕輕帶上門。

  三族老楊德厚首先開口,說起楊文清最關心的事情:「文清,族中適齡又讀過些書的子弟少年有六十多人,可以去縣裡參考,但名額有限,我們幾個人商議了一下——」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接口道:「我們想,不如提前辦一場公開的族試,前十名者獲得推薦資格,如此一來全憑娃娃們自己的本事,也顯得公平,堵得住悠悠眾口,要是考上不夠學費,族裡也可以提供貸款。」

  楊文清端起粗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抿了一口微澀的茶水,聽完只是點頭,並未立刻發表意見。

  窗外,孩童的嬉鬧聲漸漸大起來,還夾雜著婦人吆喝和幾聲不耐煩的呵斥,想來是寨中的蒙學學堂散了學,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一位族老皺了皺眉,作勢要起身出去呵斥幾句,維持祠堂周邊的肅靜。

  楊文清卻輕輕抬手虛按了一下,微笑道:「七爺爺,由他們去吧,孩童天性,熱鬧些也好,咱們談咱們的事,不礙的。」

  見他如此說,那位族老便又坐回去。

  接著,話題轉到四海貨貿」的事情上,楊德厚將這幾天與楊建木初步商議的細節向楊文清做了更詳細的說明。

  楊文清仔細聽著,偶爾就一些關鍵環節,比如收購價格的底線、與王建超那邊如何分工協調、

  初期資金的使用分配等,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要求。

  他語氣平和,但涉及原則和長遠規劃之處,卻表達得清晰明確,幾位族老雖然輩分高,但在具體的商業運作和對外關係上,明顯還是以楊文清的意見為主導。

  正事談得差不多,日頭也已近中天,楊文清放下茶杯,起身道:「三爺爺,各位族老,事情大體就這麼定下,具體章程還得勞煩各位長輩和父親多費心,我離家日久,先回去看看我媽。」

  「應該的,應該的,快回去吧,你媽可是天天念叨!」楊德厚和其他族老也紛紛起身相送。

  走出祠堂大廳,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外面圍著的族人早已散開。

  寨子裡的喧囂更真切地撲面而來,雞犬相聞,炊煙裊裊,楊文清婉拒族老們相送,獨自一人沿著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巷道,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位於寨子中段,一個不算偏僻也不算中心的位置,院牆是常見的夯土牆,比寨牆單薄許多,門楣樸素,兩扇木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是一個不算大的四方院落,地面用碎石子仔細鋪過,掃得乾乾淨淨,院子左邊種著一棵有些年頭的榕樹,右邊則是一小片菜地,這個時節還空著。

  正面是三間正房,青瓦覆頂,木格窗欞上糊著泛黃的窗紙,東側還有兩間稍矮一些的廂房。

  這裡便是楊文清的家,也是他二叔楊建林一家的住處,他父親楊建木是長子,繼承祖宅的正房,二叔成家後便在旁邊起了廂房,兩家共用一個院子,既分房而居,又彼此照應,是寨子裡常見的情況。

  院子裡,一個繫著圍裙的婦人正從廚房裡端出一盆熱水,看到推門進來的楊文清,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正是楊文清的母親王芹。

  「媽!」

  楊文清臉上浮現出笑意。

  「誤!回來啦!」

  王芹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滿,將手裡的水盆往地上一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後迎了上來,上上下下地打量楊文清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歡喜和關切,「路上累不累?吃了沒?瘦了點,縣裡吃得不好?」

  「不累,縣裡吃得挺好,就是不如家裡的味道。」楊文清笑著回答,語氣輕鬆自然。

  「那可不,外面的東西哪能跟家裡比。」王芹接話。

  這時正房的帘子被掀開,弟弟楊文堅探出個頭,看到楊文清眼睛一亮,喊了聲「大哥」,聲音不大,帶著點少年的羞澀。

  妹妹楊文寧早就從嬸子那裡跑回來,見到楊文清回家,立刻跑過來跟在楊文清身後,嘰嘰喳喳說著話。

  父親楊建木從另一邊的院子走過來,放下手裡的柴刀,蹲在屋檐下,拿出他那杆磨得油亮的旱菸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看著兒子問道:「族老跟你說了什麼?」

  「就是公司和考試名額的事情。」楊文清應道。

  東廂房的門這時也開了,二叔楊建林和二嬸帶著兩個女兒,一個八歲,一個五歲,懷裡還抱著個裹在強褓里睡得正香的男娃。

  「文清回來啦!」二叔笑呵呵的,二嬸也連忙打招呼。

  「二叔,二嬸。」楊文清笑著回應,又摸了摸兩個堂妹的頭,「大丫二丫又長高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聚在院子裡說了會兒話,說的都是最平常不過的話,如路上順不順,縣裡冷不冷,工作忙不忙,身體好不好等等。

  到了飯點,王芹直接把飯菜擺在正屋的堂屋裡,一張八仙桌,擠得滿滿當當,飯菜也簡單實在,一碟子炒得金黃的雞蛋,一碗蒸得油汪汪的臘肉以及三個燉菜。

  兩家人都坐在一起吃。

  王芹坐下後,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一個勁往楊文清碗裡夾菜:「多吃點雞蛋,補補,這臘肉是年前自己熏的,多吃兩塊————」

  楊文清連連說:「媽,夠了夠了,我自己來。」

  席間,話題不知不覺又轉到寨子裡即將舉辦的族試上,二嬸帶著點羨慕和期盼的口氣說:「聽說這次族試考得好的,能去縣裡上學呢!」

  王芹看了自己小兒子和小女兒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楊建木悶頭吃飯。

  楊文清將母親的神色看在眼裡,聲音平穩的說道:「爹,媽,二叔二嬸,族試的事情按族裡的規矩辦就是,弟弟妹妹們還小,不用急著去爭那幾個名額。」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以後他們要是真想讀書和考學,直接來找我,有我呢,不用擔心。」

  以他目前在縣裡的地位,安排弟弟妹妹讀書的事情,不過是幾頓飯的事情。

  王芹面露喜色,二嬸同樣如此,可楊文寧立馬說道:「我不想讀書,太難了,完全聽不懂。」

  「...」

  「別逼我在吃飯的時候打你!」

  王芹面色嚴厲。

  楊建木連忙說道:「小孩子嘛,貪玩一點正常,長大就——」

  他話沒說完就停下了,因為看到妻子的不善的眼神。

  楊文寧頓時就不敢說話,楊文堅看著妹妹,一臉你真勇」的表情。

  ——

  吃過飯,母親和二嬸去洗碗收拾殘局。

  楊文清陪著父親楊建木和二叔楊建林留在堂屋說話,弟弟楊文堅帶著妹妹楊文寧,還有兩個小堂妹,跑到院子裡玩去了。

  「爸,等四海貨貿」走上正軌,家裡的地我看可以包出去一部分。」

  楊文清忽然提議。

  楊建木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兒子:「包出去?那家裡吃啥?」

  「***」

  楊文清解釋道,「咱們家那十幾畝水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刨開種子和肥料,還有交給鎮上的公糧,落到手裡的其實不多,我的意思是留出三四畝最好的地,自家種點口糧和精細菜蔬就夠了。」

  「剩下的可以包給寨子裡地少或者勞力多的人家,咱們收點租子,或者折算成糧食也行,總比自家全部扛著輕鬆,這樣您和媽也能省點力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省下來的精力和那塊靠近山坡的旱地,可以好好打理一下,試著種些凝血草、益氣花之類的低階靈草,這些草藥市場需求穩定,咱們又有商行的路子,不愁賣。」

  「要是種出來品質好的,可以留給文堅和文寧他們打基礎用,修行前期這些基礎的草藥輔助,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楊建木沉默地抽著煙,顯然在琢磨兒子的話。

  二叔楊建林眼睛轉了轉,插話道:「文清這個想法好,種地是餬口,種藥才是生財和養人的路子,咱們寨子後面那片坡地,土質就適合種這些玩意兒,就是以前沒技術,也沒那個銷路,不敢弄。」

  楊建木吐出一口濃煙,緩緩點頭:「是這個理,等你那邊生意穩了再看吧,種藥是精細活,還得請寨子裡懂行的老人指點。」

  見父親鬆口,楊文清心裡也踏實了些,又道:「還有,等我在縣裡徹底站穩,公司那邊也見了效益,你們也可以搬去縣裡面,這樣文堅和文寧讀書的條件也更好,縣裡的條件總歸比寨子裡好。」

  正好這時楊文寧扒在門口探頭探腦,聽到讀書兩個字,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小聲嘟囔:「哥,能不能不讀書啊?那些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一看就頭疼。」

  楊文清還沒說話,廚房裡就傳來王芹的呵斥:「死丫頭,再胡說八道!你哥是為你好!不想讀書,你想在家種一輩子地?」

  楊文寧吐了吐舌頭,趕緊縮回腦袋跑掉了。

  楊文堅在院子裡發出一聲憋不住的笑,又趕緊捂住嘴。

  楊文清笑著搖了搖頭,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對了,爹,二叔,小橋鎮那邊我可以拿一塊不錯的地建一座靈藥莊園,而且有政策扶持,頭三年賦稅減半。」

  他看著父親和二叔:「咱們楊家寨加上附近幾個跟咱們聯姻的村寨,勞力是有富裕的,與其都擠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上,不如組織一些信得過又肯干肯學的青壯,由咱們家牽頭去小橋鎮那邊。」

  楊建木和二叔楊建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這是開闢新的基業。

  「這事兒——靠譜嗎?」楊建木還是有些謹慎。

  「我朋友,也就是商行的合伙人之一,現在是那邊的治安所長,政策是縣裡鼓勵的,只要我們合法經營就問題不大。」楊文清分析道,「關鍵是要選對人,管好帳。」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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