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森林異變(求訂閱,求月票)
楊文清起身走到窗邊。
藍穎從他肩頭站起來,那雙寶藍色的眼眸望向森林深處藍光消失的方向,在靈海里說道:「清清,你以神魂觀測靈感世界。」
楊文清當即左手掐訣,以神魂感知靈感世界,下一刻,萬物的靈性在這裡失去具體的形態,森林變成濃郁的綠色光暈,從地面向天空升騰。
而在森林深處那片藍光落下的位置,靈性能量不斷翻湧,形成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可儘管靈性能量在如此劇烈地翻湧,天地間的靈性卻保持著絕對的平衡,而他能感知到的靈性能量的強度至少是入境級別。
要知道,這裡距離那道藍光的落點直線距離至少在五百公里,那麼核心位置的能量反應絕對在二境以上。
楊文清收回神魂,五色光芒從身周收斂,藍穎寶藍色的眼眸還在望著那片森林的方向。
沈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是森林裡一些大部族在祈求域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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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清轉過身看著沈恪。
沈恪繼續說道:「他們經常煉化血肉靈性,通過固定的獻祭儀式,向域外世界祈求,這就像是一個等價交換,只要他們祭獻的物品夠多,甚至能求到一些強大的魔兵和大型飛舟。」
他話音落地時,天邊的藍光已經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楊文清在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問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得多嗎?」
沈恪答道:「很多,但這樣規模的很少,具體是什麼情況,最快半個小時後省廳那邊就有監測結果。」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他們祈求的物品以基礎天材地寶和靈性物質為主,還有一些強大的法器、傀儡丹藥,甚至是戰鬥飛舟,但這些物資大多數都會流入我萬玄境內,我們有專門的商會收購這些物資,當然,也有相當一部分流入西邊的國家和宗門。」
楊文清點了點頭,這一刻他對自己負責的工作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隨即,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沈恪身上,回到此前他們討論的事情,「讓你的線人做好準備,此事不必太過著急,需要慢慢來。」
沈恪應道:「是,處長。」
「行了,你去忙,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繫小顧。」
「是!」
沈恪朝楊文清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楊文清又喚來顧衍吩咐道:「以後沈探員有事情回報,你可以直接接進我的通訊頻道。」
「好的,處長。」
「另外,你讓駐地的幾位副主任過來,一個一個來,我要單獨接見他們。」
「好的。」
駐地的副主任一共有五位,分管行政、後勤、情報、外聯以及特種事務五個板塊。
楊文清問的都是日常管理的問題,管行政的那位,說話慢條斯理,每回答一個問題都要先想一想,楊文清問具體事務時,他需要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翻找。
分管後勤的副主任稍好一些,但答得中規中矩,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紕漏。
分管外聯的那位是個五十來歲的女性,說話幹練,條理清晰,但對楊文清問的幾個關於駐地與地方協調的問題,回答得有些含糊,像是在避諱什麼。
第四位副主任進來的時候,楊文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人姓方,單名一個「平」字,楊文清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他都對答如流,問到一些需要協調多個部門的事務時,他能清楚地說出每個環節的責任人和時間。
楊文清暗自在心裡給這個人打了高分,張正肯定是要換掉的,因為駐地的人已經養成了聽從他命令的習慣,這是楊文清無法容忍的。
第五位副主任喚作何山,看起來比方平年輕一些,瘦高個,楊文清問了同樣的問題。
何山的回答比方平更加簡潔,但每一句都切在要害上,他分管的是特種事務,其實就是一些髒活,比如清理掉一些威脅到邊境穩定的境外部族成員。
而且楊文清嘗試詢問駐地其他事務時,他也能對答如流,顯然是一位業務能力很不錯的副主任。等詢問完五位副主任,一直旁觀的藍穎落在楊文清的肩頭,並在靈海里說道:「後面這兩個比前面那三個強太多,人與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楊文清抬手激活桌面上年倩臨時組裝的符文終端,調出方平和何山的檔案。
方平是西臨行省本地人,警備學院畢業後分配到三河縣分局,晉升練氣士時被借調到三處的前沿駐地。家庭背景也很簡單,父親是老一輩的邊境警備,在一次任務中犧牲,母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已經去世多年,他沒有結婚,沒有子女,檔案上的緊急聯繫人一欄寫的是一個遠房表妹的名字。
何山的檔案則完全不同,他是中京人,警備學院畢業後分配到總局檔案處,後來檔案處改革,他主動申請調到三處。
他的家族背景比方平複雜一些,父親在中京經營一家靈材商號,規模不大不小,在行業里有一些人脈,但不涉及官場,母親是政務院的一名普通文職,已經退休。
楊文清看完兩份檔案叫來顧衍,吩咐道:「去通知沈恪,讓他用他的手段查一查方主任和何主任。」顧衍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辦。」
楊文清點頭。
接下來的一天裡,他又單獨約見駐地里各個口子大大小小十幾位主管,每個人進來坐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問的都是些瑣碎的日常事務。
但他唯獨沒有單獨約見張正,不用懷疑,這就是故意的,要是張正聰明的話,就應該主動申請調離。又過了一天。
清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楊文清就帶著顧衍等人登上司里配給他的那艘中型飛梭,等飛梭穿過雲層時,楊文清才讓顧衍聯繫張正,告訴他自己離開的消息。
結束通訊後,飛梭的系統編號更變為普通運輸飛梭的編號,歸屬地是西臨行省一家商貿公司,同時他們都換上便服。
五個小時後,飛梭開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連綿的山脈層層疊疊,向天際線無盡延伸,山脊上是濃密的森林,將大地遮蔽得嚴嚴實實,只在河谷和山坳處偶爾露出一小塊空地。
這裡是歲山縣,萬木海洋的深處。
和邊境線上的三河縣不同,歲山縣完全被森林包圍,縣城坐落在一條狹長的河谷中,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山上長滿參天的古木。
縣城不大,幾條主要的街道沿著河谷延伸,街道兩側是兩三層的小樓,外牆刷著白色或淺黃色的塗料,樓頂豎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大多是關於靈藥收購、加工、批發的商貿公司。
歲山縣是西部四省最大的野生靈藥集散地之一,三處在這裡有一處秘密據點。
據點設在一家商貿公司的內部,這家公司在歲山縣已經經營數十年,表面上是做靈藥收購和批發生意,實際上一直是三處在萬木海洋深處的情報中轉站。
飛梭降落在公司後院的起降平台上。
平台周圍種著幾棵不知名的樹,樹幹粗得需要三人才能合抱,楊文清走出艙門的時候,冷風從森林方向灌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和水汽,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靈藥烘烤的氣味。
藍穎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在靈海里說:「這裡好冷清。」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看向起降平台邊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包凡,然後就見包凡快步迎上來,說道:「處長,一路辛苦。」
楊文清點頭,走下飛梭的時候,感應到徽章傳來的靈氣波動,他抬手激活,俞舟的聲音立刻傳出來:「處長,我已經到三河縣駐地,正在轉運物資,張正和我玩心眼呢,我剛才看見他正在與幾個人爭吵,您看吧,不用三天,他就得自己走。」
楊文清心中毫無波瀾,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言道:「我等你消息。」
他說完便掛掉了通訊將徽章收好,看向包凡問道:「三科的事情可以收尾了吧?」
包凡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低聲匯報:「三科那邊的事情已經基本查清楚,隨時可以收尾。」兩人穿過後院,走進公司的辦公樓。
辦公樓是一棟三層的灰色小樓,包凡引著楊文清上了二樓,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走進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楊文清在窗戶邊上的會客沙發坐下,包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顧衍和年倩各自找位置坐好,楊天站在門口,目光警覺地掃過走廊。
包凡剛坐下就遞出一份文件給楊文清說道:「這是三科那件案子更詳細的情況。」
楊文清接過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時間線梳理,從三科最初接觸那個走私團伙,到雙方談崩,到火拚,到事後掩蓋,每一個時間點都標註著具體的時間和參與人員。
時間線下面是一份證據清單,羅列著留影照片、通訊記錄、證人證言、物證清單,每一份證據都有編號和來源說明。
翻完最後一頁,楊文清合上文件後放在桌面一角,抬起眼皮看著包凡,說道:「這些人膽子太大,我的三處不要這樣的人。」
包凡點頭,等著楊文清往下說。
「你去和他們談。」楊文清繼續說道:「讓他們自己體面離開,等三處局勢穩定下來後,將這些文件交到監察司,然後,你就可以在三處上下開展內務整頓。」
包凡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辦。」
回應後,他謹慎的說道:「處長,還有一件事,孫處那邊托人聯繫到我,說這次他們繳獲了不少戰利品,其中一部分按規定應該上繳處里,裡面有一件非同尋常的法器。」
楊文清對這個話題有那麼些意外,問道:「什麼樣的法器?」
包凡的聲音壓得更低:「是玉清法器,而且剛好夠入境修士使用。」
楊文清沉吟數息後,忽然間笑出聲,對包凡說道:「等我先聽一聽孫處的當面匯報再說吧。」言罷,他認真囑咐包凡道:「內務整頓的工作非常重要,不要掉鏈子。」
包凡鄭重地點頭:「處長放心,我一定盡全力做好。」
楊文清「嗯」了一聲,看著包凡吩咐道:「另外,你去準備一輛收購靈藥的車子,我要去歲山縣周邊的村鎮看一看。」
包凡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安排。」
楊文清在包凡離開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那條被冬日陽光照亮的街道上。
歲山縣很安靜,街上行人不多,他正要招呼藍穎出去走一走時,忽然一股沉悶的感覺從胸口湧上來。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感,像是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多用幾分力氣,藍穎猛然從他肩頭站起來,寶藍色的羽毛微微炸開,小腦袋昂起,望向窗外的方向。
下一刻,天地間的靈氣變得可視,這些靈氣出現的一瞬間,就自動轉化為木靈之氣,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般沿著固定的方向,朝森林中心匯聚而去。
楊文清第一時間推開窗扇,冷風灌進來時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際線。
洶湧的木靈之氣在天空中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洪流,青綠色的光帶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森林上空交織,朝著同一個方向傾瀉而下。
楊文清輕聲說道:「這總不可能是祭獻儀式吧?」
他說話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空中壓下來,這股壓力不是針對他個人的,而是從森林深處到歲山縣城都有。
楊文清體內五陽聚鼎的運轉速度本能地慢下來,他有心升入空中看個究竟,但下一刻,他就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那股力量的強度不是他現在能抗衡的。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望著那片天空,羽毛上的金色光暈在木靈之氣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這種異象持續了一分多鐘,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有發生,然後就戛然而止。
是的,就是忽然消失,這是人為的手段。
也就在這時,楊文清的徽章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他抬手激活。
「文清。」
師叔公的聲音從徽章的通訊法陣里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