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新任務,盟友與敵人
潛信說完便閉上眼閉目養神。
藍穎這時連接到楊文清的意識,也出現在投影空間裡,寶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裡的環境。然後她從楊文清肩頭滑下來落在他懷裡,把自己盤成一團,小腦袋靠在楊文清的手臂上。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會議桌周邊那些空著的席位。
兩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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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左側靠近段寇的位置,一道光影閃爍了一下,隨後凝聚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警監製服,衣領和袖口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肩章上是警監的銜級,這代表他至少是二境修為。
他出現後目光落在段寇身上,雙手抱拳恭敬的說道:「師父,有些事情耽擱了,望見諒。」段寇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朝自己旁邊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他立刻走到段寇旁邊的位置,朝著潛信和老人無聲抱拳後坐下,而就在他坐下時會議桌右側靠近那位老人的位置,另一道身影在光影中凝聚成形。
這人同樣身穿警監銜的白色制服,只是他的面容看起來比前面那位年輕一些。
楊文清認識他,是崇陽會的申炳。
此前他聽說申炳已經調離東海行省,只是一直不知道調去什麼地方,現在看來,他必定是來了西部四省申炳出現後,目光同樣先掃過會議桌周邊,然後落在那位老人身上,雙手抱拳口稱「師父」。老人微微點了點頭,指著他下手的席位說道:「坐!」
申炳隨後看向潛信和段寇招呼了一聲「潛局」和「段廳長』,然後看向楊文清點了點頭就順勢坐下來。楊文清也點頭回應。
他心中此刻已經有了計較,那位老人能讓申炳口稱師父,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他大概率是是崇陽會的劉林。
他現在是最高會議三十一人之一。
而最高會議獨立於聯合議會之外,不參與國家政事,唯一的職責就是審核和監督內閣是否違規,每次內閣首席換屆,最高會議都會審計上一屆內閣的財務以及政令,確認沒有重大違規之後新一屆內閣才能正式履職。
這個機構的權力不大,但地位極高。
楊文清腦海中這些念頭快速轉過,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依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杆挺得筆直。
潛信這時目光落在楊文清身上,對眾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玄岳一脈的真傳楊文清。」
「文清,認識一下。」他先指向段寇身邊那位,「這位是趙玄,九耀門的前輩,你可以稱他趙師叔。」楊文清當即站起身,雙手抱拳行禮:「趙師叔。」
趙玄朝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沒有多說什麼。
潛信又指向劉林身邊那位,「這位你應該認識,申炳。」
楊文清又轉向申炳,同樣雙手抱拳行禮:「申長官。」
申炳頷首。
楊文清重新落座,藍穎也回到他懷裡抬起頭,寶藍色的眼眸看了趙玄一眼,又看了申炳一眼,然後重新把小腦袋靠回楊文清的手臂上。
會議室里安靜片刻,然後又一道纖細的身影凝聚成形。
是一位年輕女子。
她的面相看起來三十出頭,五官算不上驚艷,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像是冬日裡的一潭靜水。她同樣穿著警備制服,肩章上是高級警監,這代表她至少是二境後期的修為。
楊文清認識她,雲笈一脈的秋靈,也是冷芷的師父。
秋靈出現後,目光先掃過會議桌周邊,在潛信身上停了一下,喊道:「潛師叔。」
潛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秋靈又轉向劉林,同樣微微頷首:「劉老。」
劉林點頭。
秋靈的目光最後落在段寇身上,頷首道:「段師兄。」
段寇笑了笑。
然後秋靈和申炳對視一眼,相繼點頭致意,接著她的目光落在楊文清身上,又看向潛信說道:「師叔,這次任務危險得很,你確定要讓文清去?」
楊文清坐在末席,面上一片平靜,心裡卻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
什麼任務?
秋靈說「危險得很」,連二境後期的修士都覺得危險,那顯然不是他一個剛入境的人能參與的事情。這時,又有兩道身影在光影中同時凝聚成形。
一男一女。
兩人都穿著白色警備制服,肩章上是和楊文清一樣的警司馬銜。
左邊那位男子,看起來三十出頭的面相,身量中等,他出現後目光快速掃過會議桌周邊,然後快步走到段寇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口稱「師公」。
然後又轉向趙玄,同樣恭敬地行禮,口稱「師父」。
右邊那位女子,看起來比那男子年輕一些,二十七八歲的面相,面容清秀,眉眼溫和,她出現後快步走到劉林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同樣口稱「師公」,然後又轉向申炳,同樣行禮,口稱「師父」。「坐吧。」
潛信見兩個年輕人要向自己行禮,便打斷他們,然後指著楊文清說道:「你們三個年輕人多交流。」楊文清聞言,當即起身拱手道:「在下玄岳楊文清,見過兩位。」
左邊的男子聞言,當即還禮道:「九耀門王豫,見過兩位。」
「崇陽會董樂,見過兩位。」
那女子面帶笑意。
招呼後三人又各自在會議桌的末席坐下。
潛信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周邊所有人,笑道:「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劉林這時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席位最末尾的三個年輕人,藍穎從楊文清懷裡探出腦袋,寶藍色的眼眸迎上那道目光又縮回去。
然後他接過潛信的話頭,說道:「萬玄由我們先祖共同建立,當時中央大陸一片混亂,妖族和邪修到處都是,想要安靜修行都不行,好多傳承說斷就斷。」
「而我們先祖最初建立萬玄的目的,也不過是能讓自己的傳承能夠繼續傳下去,順便收集天下資源,尋求突破第四境。」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控制的區域越來越大,最終將整個中央大陸都收入囊中,這期間我們分成很多派系,但我們的目標從來沒有改變過。」
「你們要記住,我們唯一的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晉升第四境,走出這方世界,等你們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我們的壽命必定已經走到盡頭,但你們不要猶豫,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去嘗試,然後代替我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我不管你們如何看待這件事情,但我這裡有一個警告給你們,就算我們這些老傢伙,未來都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因為第四境的誘惑,可以讓我們放棄一切,包括這個繁華的世界。」
「到時候如何抉擇,取決於你們自己。」
他這話出口,楊文清的心臟不自覺地加快跳動,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他很不習慣這樣直白的言語。而且直白得像一把刀,剖開所有光鮮亮麗的外殼,將最核心的東西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面前。晉升第四境走出這方世界,這就是萬玄立國的根本目的。
不是為百姓安居樂業,不是為修士潛心修行,不是為萬玄的繁榮昌盛,那些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潛信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段寇的目光在注視著他們家那位小輩。秋靈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趙玄和申炳都是正襟危坐。
王豫和董樂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年輕人聽到長輩訓話時特有的認真。
劉林說完那番話就不再言語,然後由段寇接過話題說道:「百年前我們在境外的線人得到一個情報,「黃泉引』那位太衍三境圓滿的朱盛要謀取第四境。」
楊文清的目光一閃,腦海里不自覺的回憶起自己與朱盛的兩次交際。
段寇繼續往下說:「從得到這個消息後,我們就一直在關注他的一切行蹤,我們與水族和玉鯨宗的戰爭也是由他挑撥起來的。」
「他這場戰爭的主要目的,是讓我們南北兩線都陷入戰爭,好讓他在火中取栗,而他真正的目的,和我們猜想的一樣,他要在萬木海洋匯聚木靈之氣,構建一個氣運法陣,來推算他晉升的時機。」段寇說到這裡,抬起右手,在會議桌上輕輕一點,會議桌中央那幅巨大的西部邊境地圖頓時就發生了變化。
萬木森林的深處以森林核心為圓心,一圈一圈的紅光向外擴散,紅光的邊緣有幾處特別明亮的光點。「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一」段寇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個最明亮的光點上,「他這次構建的法陣,能直接聯繫到域外生命,而他已經通過這個法陣,得到一件極具生命氣息的寶物。」
「但這件寶物具體是什麼我們不知道,我們得到的消息是,這件寶物能讓他晉升第四境的成功率提高至少三成。」
三成。
對於三境圓滿的修士來說,晉升第四境的成功率本就微乎其微,如果真能提高三成,那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瘋狂。
段寇收回手,嘆口氣說道:「問題在於我們無法鎖定他的位置,太衍修士的氣息可以歸於自然,如果他不想被人找到,就算你從他頭頂飛過,你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而朱盛的修為幾乎是這個世界的頂點,我們沒有人可以鎖定他,只要他不怕死的話,甚至可以隱藏氣息進入中京城,這些年我們一面加強各個行省的交流,一面在各個行省的邊境秘密建造特殊的監測法陣,就是防止他的突襲。」
「更讓人難以招架的是,太衍修士擁有許多傀儡,他們必定隱藏在各處監視我們的行動,所以我們需要有人進入萬木海洋,找到他的位置,而且這個人選還必須是絕對信任的。」
段寇的目光落在末席三位年輕人身上,「再加上現在是敏感時期,高層不好深入西部境外的地界,否則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事情反而更難辦,所以我們需要你們三個進入萬木海洋,探查清楚朱盛的位置。」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需要探查清楚位置,後面的事情不需要你們。」
沒等楊文清三人回應,潛信就接過話題說道:「我會給你們相應的合法身份,萬木海洋內部我們也有盟友,以及一些隱秘的線人,為了這次任務我們可以暴露一部分。」
「他們中有不少人已經入境,甚至有二境的修士,我會讓他們統一聽從你們的安排。」
楊文清聽到這裡心中鬆了一口氣。
如果讓他一個人進入萬木海洋,面對一位三境圓滿的太衍修士,那和送死沒有區別,但現在有內線幫忙,還有入境甚至二境的修士可以調配,雖然任務依舊危險,但難度已經降了不少。
潛信抬手在會議桌上輕輕一點,西部邊境地圖上,萬木森林的深處出現一個淡藍色的光圈,接著就聽他說道:「我們已經圈定朱盛所在位置的大體範圍。」
「朱盛獲得的寶物,大概率能為我們增加壽命,所以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對我們三派至關重要。」「但其他派系也會覬覦這件寶物,西大陸的修士以及新大陸的邪修組織也會關注,特別是悟蒼派那些太衍修士。」
「你們要切記,遇到他們千萬不要把他們當盟友,要是爆發衝突就不要留手,事後自有我們來處理。」楊文清坐在末席,心中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他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師叔公提到那件寶物時露出的貪婪。
是的,是貪婪,他那時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楊文清在師叔公身邊修行這麼多年,在他印象中師叔公就像一潭深水,情緒永遠波瀾不驚,就像是聖人那般理性。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貪婪才是真實的。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人性,要真是絕對的理性那才是可怕的存在,因為那代表他為自己的目的,什麼都可以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