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混戰,景行重傷
楊文清的命令下達後,山丘下方的林線邊緣,早已蓄勢待發的公輸治身形暴起,暗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紅姨和祝烈在同一時刻衝出去,赤紅色的火焰在他們身周燃燒,將周邊森林撕開一道口子。公輸冶當先抵達戰場,震懾住想要上前奪取晶體的碧波府修士。
紅姨和祝烈從兩邊包抄,赤紅色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映照得通紅,冷冷的掃過想要動手搶奪晶體的碧波府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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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姑、白延、陳明、龜背、青占、鳳九、巨乙等人按照事先演練過無數遍的戰鬥陣型展開推進,彼此之間保持著最佳的距離和角度,形成一個攻防兼備的戰鬥方陣。
王豫和董樂落在隊伍的中段,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器,隨時準備支援。
楊文清讓枯六和炎愉兩位築基修士守在原地後,從岩石後面站起身,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轉,以更好的視角觀測整個戰場的情況。
其他兩邊的戰場,在楊文清這方修士出場並出手攔截碧波府修士後,徹底放開了手腳。
西面廢墟上,明宗的青銅古燈撐開三千丈光明,與兩國聯盟的星神轟然碰撞,北面森林邊緣洪志的十把金劍斬入蒼松的傀儡法陣中,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碧波府領頭的二境修士看了公輸冶一眼,目光里有一絲忌憚,畢竟器修在同階之中素有「無敵」的稱號這時,楊文清傳音在公輸冶耳邊響起:「不要猶豫,以我們商量的快戰戰術驅趕他們,最好留下一兩個人,千萬記住,不要留手!」
公輸治聞言當即將腰間那隻巴掌大小的銅爐往空中一拋,銅爐瞬間從巴掌大脹到水缸大,又從水缸大脹到房屋大,最後從房屋大脹到一座小山。
他單手舉著銅爐,周身法器陣型的猩紅光芒顯現而出。
「轟」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向下塌陷數尺,形成一圈環形的塵霧,他的身形從塵霧中穿出,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隕石,托著小山般的銅爐,在空中拖出一條赤金色的尾跡,砸向碧波府那一行人。
碧波府的兩位二境修士在看到公輸冶起跳的那一瞬間立刻有所動作,就看左側的老者身形化作一道碧藍色的流光,從碧波府陣型的左翼彈射到陣型的正前方,落地的同時右手從袖中抽出一面藍色令旗,一道碧藍色的光芒從鏡中射入地面。
「轟隆隆」
老者身下的大地開始震顫,是地下的水脈被他喚醒,數道水柱從地面的裂縫中噴涌而出,朝老者的身前匯聚,轉眼間就形成一道厚達數丈的水牆。
右側那位二境修士身形忽然變得飄忽不定,每一次顯現都會出現在數十丈外的另一個位置,每一次消失都伴隨著一陣細微的水聲,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時發出的輕響。
其他入境修士在這一刻四散開來,朝八個不同的方向疾掠,彼此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開,但每兩個人之間都保持著某種肉眼無法分辨的聯繫。
「給我開!」
公輸冶撞上水牆,沉悶的迴響在這片空間炸響,掀起一陣塵埃,水牆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這時,碧波府散開的入境修士從兩側繞過公輸治,朝公輸冶身後的方向掠去。
紅姨這時候剛剛從側翼插到,祝融烈從另一側插過來,他們看都沒看這些入境修士,而是直接發出一道火光,從左右將兩位二境修士包圍其中。
「轟隆!」
火光和水光衝擊到一起時,周邊入境修士的混戰也已經展開。
青占的劍在人群中遊走,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忽隱忽現,劍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得閃避。
啞姑的拳頭在人群中炸開,和青占打著配合,她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有時貼著地面滑行,有時躍到半空中翻滾,有時一頭扎進地面的裂縫中,又從另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竄出來。
龜背的光盾在戰場中央撐開,他的身形不斷地移動,和陳明一起不斷分割戰場,為自己這邊製造更有利的局面。
白延製造密集的藤蔓,在高速移動中追逐著碧波府修士的腳踝。
鳳九沖在最前面,她的身形在火海中穿行,此刻正追著一個碧波府修士從戰場中央打到戰場邊緣,又從戰場邊緣打到戰場中央。
董樂在隊伍的中段策應,有時靠左支援青占,有時前插填補鳳九留下的空檔,她的法器是一對深青色的短刀,短刀在她手中高速旋轉帶著熾烈的火焰。
王豫始終在董樂身邊策應,以便隨時補位。
枯木老人沒有參戰。
他躲在暗處,他的神識全力展開,將方圓十幾里的戰場每一寸土地都納入感知之中,然後將這些信息傳遞給楊文清。
楊文清在枯木老人身側,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轉,現在他傳達最多的命令是:「鳳九,回來,你太靠前。」
這位火修很容易被戰鬥帶來的快感影響到自己的意識。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戰鬥波及範圍在不斷地擴大,從原本數里的區域擴張到十多里。
另一邊公輸治的銅爐在他手中像一把巨大的錘子,舉著它每一次揮舞,地面都會炸開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深坑。
紅姨和祝烈從旁協助攻擊,很容易就將兩位二境水修限定在一個範圍內,要不是有水克火的特性存在,兩位二境水修估計已經逃遁。
在兩位二境水修身後的景行目光一直鎖定在遠處的楊文清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枯木老人的存在。「我去拿下楊文清!」他傳音給兩位二境水修:「那小子明顯是指揮官,你們掩護我,我襲擊他,必定會打擾他們的陣型。」
他這話說得很自信,仿佛他打敗楊文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言罷,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化作一道碧藍色的流光,朝楊文清所在的高地衝去,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連串碧藍色的殘影,從遠處看就像有七八個景行同時在戰場上奔跑。
「我自己來,你繼續觀測戰場,穩住現在的陣型!」
楊文清攔下要施法的枯木老人,冷靜地看著快速逼近自己的景行。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景行袖中一柄飛劍祭出,劍尖那滴水珠炸開,化作數百道細如髮絲的水線,每一道水線都帶著切割一切的鋒銳,從四面八方朝楊文清籠罩而去。
這是景行修行百水秘法後自行煉化的「千絲斬』,在那些水線經過的地方,光線都出現了短暫的斷裂。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從腰間取出一枚碧藍色的符篆,真元灌入的瞬間符篆炸開,一道碧藍色的光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是「水元護體符』。
他雖然狂妄自信,卻也無比謹慎!
楊文清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直接提取體內金一半的五陽真元,一道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開。「轟隆!」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迸發,無數跳動的電弧瞬間將楊文清身前數百米的區域籠罩,千絲斬的水線在雷光面前像紙一樣觸之即潰。
水元護體符的光罩在雷光面前像雞蛋殼一樣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四散飛濺。
然後,雷光撞上景行的身體。
「轟」
景行的身體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整個人向後飛去,胸口被雷光正面擊中,戰鬥短衣在瞬間碳化,一道從鎖骨延伸到小腹的焦黑傷痕在他胸口瞬間形成,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他在飛出數百丈後從高地上墜落,砸在戰場中央的一片廢墟中,碎石和塵土被他的身體砸得四散飛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後才停下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他的右手還握著那柄短劍,但手指已經沒有了力氣,短劍從他的掌心滑落,掉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
他的眼睛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瞳孔里映出雲層,映出遠處還在燃燒的火焰,映出一個模糊的被五色光芒籠罩的身影。
他不明白。
為什麼?
而就在景行被擊飛的那一刻,碧波府兩位二境修士同時紅了眼。
老者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旗上,旗面在一瞬間暴漲數倍,他雙手托著令旗,一道粗如水桶的碧藍色光柱從旗面激射而出,直接將公輸治逼退,而他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另一位二境修士手中的短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一道碧藍色的水環從杖尖擴散出去,水環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靈之氣被抽乾,形成一道真空地帶,封鎖公輸治、紅姨、祝烈前行的道路。
這兩個傢伙是在拚命了,隨後兩人同時化作一道青光,瞬間就出現廢墟中的景行面前,其中一人扛起景行,身上氣勢暴漲的同時朝森林深處撤離。
公輸冶想要追。
老者的旗面形成的青光擋住了他。
青光籠罩的區域,空氣中的水靈之氣被壓縮到極致,形成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水流,拉扯著他的手腳和身體,不讓他移動。
公輸冶的銅爐猛的往地上一頓。
「當」
三百丈內的地面向下塌陷數尺。
紅姨和祝烈下意識的要追,但隨後就聽到楊文清傳音來:「不必追了,正事要緊,先去解決掉他們帶來的其他人,鳳九那邊遇到點麻煩。」
另一邊的戰場上,鳳九躺在戰場邊緣的一片焦土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倒下的,她只記得自己在追一個碧波府的入境修士,從戰場中央追到戰場邊緣,等她反應過來時,一股恐怖的水靈之氣從她的左側逼近。
她看到一道碧藍色的光芒,就感覺到左肩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然後整個左臂都沒有了。她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裡,好在其他人及時趕來,白延第一時間為她治癒傷勢。
轟隆
一聲巨響從戰場邊緣炸開。
紅姨的身形從一團炸裂的火焰中顯現出來,赤紅色的火光將方圓數百丈的天空映照得通紅,她手裡還提著一位碧波府的入境修士。
剩餘的碧波府修士已經開始逃離戰場,祝烈從另一個方向飛過來,穩住身形時扔下手裡的一具屍體,紅姨則對手裡入境修士施展了一個搜魂術,確認沒什麼用處用才扔掉。
公輸冶已經收起銅爐,目光掃過戰場回到王豫的身邊。
這場戰鬥似乎一下子就變得安靜起來,西面的廢墟上的明宗發現楊文清這邊戰鬥結束後,當即收起青銅古燈並退後。
他們這邊的戰場更慘烈,光明宗還剩下兩位入境弟子,另一邊的入境星神也只剩下五人,更遠處的焦土上,蛇妖靠著一塊碎裂的巨石站著,蛇頭上的傷痕還在滲血,鼠妖蹲在一塊碎石上,左手已經不見,斷手處被他自己用布條草草包紮,就只有一頭身穿重甲的牛妖還很有精神,但也沒有繼續動手。
北面的森林邊緣,洪志和蒼松的身影早已消失,但森林深處還有戰鬥產生的氣浪,顯然兩人已經打到森林深處。
楊文清聽取枯木老人匯報周邊戰況的同時,目光看向離他並不遠的那枚晶體,它半埋在碎石和塵土中。他沒有走向那枚晶體,也沒有示意任何人去拿。
周邊所有人也下意識都看著那枚晶體,特別是明宗,他眼裡的理性已經快要壓制不住。
楊文清抬起頭。
頭頂的天空比剛才更暗一些,天快要黑了,在穹頂之下,那些三境修士還在。
他們依舊如一尊尊俯瞰凡塵的神祇,等待著這場遊戲最後的勝負,楊文清看不到他們的臉,但他能想像到這些人是什麼樣的表情。
然後,又有一些神識掃過來。
他們都在等著楊文清做出決定,可楊文清一直保持著沉默。
戰場上一片死寂。
忽然間,蒼松那邊爆發出一道強大的靈氣波動,往森林深處快速遁走,洪志想都沒有想就追了上去。如此,現場就剩下楊文清這一行人,與西面戰場那一行人。
「要動手嗎?」
董樂已經忍不下去,她非常討厭這樣的等待和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