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司例行會議,再遇朱盛的傀儡
九點差五分。
楊文清感應到徽章內一個信號激活,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五色光暈從指尖滲出並向四周擴散,在辦公室四壁和天花板上織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將室內的一切靈性波動與外界隔絕開來。隨後,他將神識沉入徽章內的法陣。
意識瞬間連接到一個虛幻之物,然後視線在一瞬間發生變化,看到一間光線明亮的會議室。會議室呈長方形,會議桌是深色的實木長桌,楊文清的意識投影在會議桌左側第三個位置落座。他剛坐定,對面的位置便有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那人四十出頭的面相,濃眉大眼,肩章上和楊文清一樣是警司馬銜,他出現後目光落在楊文清身上,臉上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說道:「你應該是三處的楊處長吧,久仰,我是四處的孫正源。」楊文清回應道:「孫處長,幸會。」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西邊出了一趟差?那邊現在可不平靜。」
「跑了一趟,漲不少見識。」
孫正源正要再說什麼,他右側的位置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來人五十出頭的面相,臉頰凹陷,顴骨突出,肩章同樣是警司馬銜,胸口的資歷章卻更豐富一些。孫正源側過身,抬手朝楊文清的方向一引:「楊處長,這位是五處處長韓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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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望朝楊文清微微頷首,卻沒有說話。
楊文清正要開口招呼,孫正源左側的位置又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來人四十歲不到的面相,比孫正源年輕一些,面容清秀,眉目間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孫正源又側過身介紹:「這位是二處處長陸沉舟。」
陸沉舟朝楊文清點了點頭,言道:「楊處長,久仰。」
楊文清道:「陸處長客氣。」
陸沉舟面帶微笑,卻沒有再說什麼,他坐下的姿態很隨意,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常年養成的矜持。這時,楊文清右側的位置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來人五十歲出頭,圓臉,皮膚白淨,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一出現就笑嗬嗬對楊文清主動搭話道:「是楊處長吧,我是一處處長周鶴鳴,早就想認識你,一直沒找到機會。」
楊文清用更客氣的語氣說道:「周處長,以後多關照。」
周鶴鳴笑道:「楊處長,三處那邊最近整頓得不錯,梁司在會上提了好幾次。」
楊文清回道:「都是處里同仁一起努力的結果。」
周鶴鳴笑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外面光線明亮處走進來一人,顯然是司里的人,他坐在主位左側第三個位置。
他六十出頭的面相,肩背寬闊,肩章上是警部司馬銜,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楊文清自然是認得此人的,是協助司長管理第四、第五、第六處的副司長洪定岳。
他剛坐下,梁川也走進來,在主位右邊的位置坐下,然後特意對楊文清點了點頭,然後是技術處處長陳雲笑嗬嗬走進來,便與所有人笑著招呼,讓會議室沉悶的氣氛得到緩解。
陳雲坐下後,一陣腳步聲傳來,然後兩位副司長站起身,其他六位處長也都站起身立正。
來人正是司長黃培。
他的面容比楊文清上次見到時更加蒼老幾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他走到主位旁邊,伸手招呼道:「都坐吧。」
他說話間坐下,然後其他人才陸續落座。
會議室短暫的沉默後,黃培說道:「過去一個月,各處的工作做得不錯,沒有明顯的紕漏,但有三個問題,我需要在今天這個會上點一點。」
「第一,去年新出台的《涉外案件辦理規程》和《跨境追逃協作辦法》推廣得不好,局裡開例會的時候,綜合司、督查司和我們司被點名批評,綜合司說文件已經發下去,督查司說他們只管督查執行,推廣不力是我們重案司的責任。」
「我不想聽你們的理由,等下一次局裡的會議我不希望再聽到這個問題被問責,你們明白嗎?」「是!」
黃培很高效,立刻就說第二個問題,「第二,是有幾個大案拖得太久,局領導在例會上點了名。」他看向會議桌左側,問道:「北面那兩個妖族的據點圍剿多久了?」
「又是三個月過去,現在快一年了,局領導在例會上問你韓北望是不是收了妖族的錢?故意拖著不辦?韓北望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重新坐好。
韓北望坐直身子,正要開口解釋,黃培抬起手制止並說道:「現在還不到匯報的時候,我先說問題。」黃培沒有看他,繼續說道:「第三,各處之間的協調配合還是有問題,有些案子處與處之間有交叉,我不管你們各處的轄區怎麼劃,案子到了誰手裡誰就要負責到底。需要協調的找梁司和洪司,他們兩人無法協調的就找我!」
他說完環伺在場所有人,「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性格,我在這個會上說的事情,不希望再說第二遍,你們都是修行上百年的人,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賴在處長的位置上,你們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眾人大氣不敢喘,然後他放緩語氣說道:「我要說的就這三個問題,現在你們各自匯報吧。」梁川接話道:「各處的匯報按順序來,一處先。」
周鶴鳴應一聲,拿出一個筆記本匯報導:「一處過去一個月主要辦理的案件有三類…」
匯報內容大致分三類,一是具體協辦的案子;二是整合各自轄區警力圍剿野修士;三是維穩工作。很快就輪到楊文清,他沒有露怯,拿出他記錄的筆記本匯報導:「三處過去一個月立案十一件,破獲七件,繳獲走私物資總價值約六千餘萬,抓獲涉案人員三十一名,其中境外人員十四名。」
「配合西臨、中濟兩省的城防局,從境外追回三名涉嫌重案的在逃人員,其中一人在逃時間超過五年,還有協助監察司調查西臨行省省廳一起內部案件,目前已移交監察司處理。」
「維穩方面,西部四省目前總體穩定,但邊境線上壓力不小,過去一個月,從境外湧入的流民數量在增加,主要是從萬木森林方向過來的,我們已經聯合四省城防局,在邊境線外側建立了三道聯防線,目前沒有發生大規模的闖關事件。」
「至於新法規推廣,我們已經籌辦一期培訓班,參訓人員包括各市局重案科的骨幹和各分局負責涉外案件的同仁,總共培訓約一百五十人,下一步的計劃是在縣級層面分期分批推進,爭取在半年內做到邊境縣全覆蓋。」
他匯報的時候三位司長一直在翻閱手裡的文件,那是過去一個月里三處遞交上去的辦案案卷。大致匯報完後,還有更詳細的情況匯報,特別是周牧正在辦理的案子,畢竟是司里掛了號的。六個處匯報完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黃培又做最後的總結,然後又對一些重大案件下達了限期破案的命令,會議就結束了。
等三位領導離開,周鶴鳴轉過身子,朝楊文清笑了笑:「楊處長,改天一起坐坐。」
楊文清笑道:「好,周處長定時間。」
退出投影空間,楊文清的意識從光線明亮的會議室里浮上來,視線重新落回辦公室的實木書案和書架。隨即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五色光暈從指尖滲入牆壁和天花板上,光罩無聲無息地消散,辦公室里的靈性波動恢復正常。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然後將剛才會議上記錄的筆記本收進儲物袋,靠在椅背上,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處副處長的位置空了一個,需要儘快補上;妹妹的調令要儘快辦;新法規推廣的事要趁熱打鐵…思考之後他抬手按下桌面上的通訊按鈕。
「顧衍,進來一下。」
不到兩息,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顧衍走進來,在辦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禮。
「處長。」
楊文清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檔案編號和楊文寧的名字,他將紙條推到桌面邊緣。「這個人的檔案編號你記一下。」
顧衍上前一步,拿起紙條看了一眼記在心裡,然後將紙條放回桌面。
「調這個人到三處,擔任獨立調查員,你去弄一份調令,拿來我簽字,然後走正常流程,報綜合科備案。」
顧衍沒有多問,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辦。」
說完就轉身走出辦公室。
楊文清在椅子上端坐片刻,激活徽章的通訊法陣,連接到梁川的頻道。
「梁司!」
「文清。」
「有件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你說。」
「三處副處長的位置空了一個,我這邊剛好看中一個人覺得挺合適,想調到三處來。」
楊文清先說自己的想法,然後又笑道:「當然,這個人合不合適,還要看司里的意見,或者司里對三處副處長這個位置還有什麼具體指示沒有?」
這話問得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個副處長的位置他要,作為玄岳一脈的真傳弟子,他有這樣的底氣。
梁川輕笑道:「司里的意思很明確,三處的事你說了算,副處長的人選你定,報上來就行。」楊文清道:「多謝梁司!」
「行,我可等著,先這樣。」
「好。」
通訊切斷。
楊文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兩下,隨即收回思緒聯繫包凡的加密頻道。
「是我!」
「處長。」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一下,我這邊有一個人要調到三處擔任副處長,你讓檔案處那邊先做一下前期的背景調查。」
「處長,您說的是哪位?」
「楚天,中濟行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
「明白,我這就安排。」
「就這樣。」
通訊切斷。
楊文清正在梳理他現在要做的事情,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顧衍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他在辦公桌前站定,將文件雙手遞到楊文清面前。「處長,調令已經擬好,您看一下。」
楊文清接過文件翻開翻閱,確認沒什麼問題,在落款處蓋上自己的靈氣印記後將調令遞迴給顧衍。「走正常流程,報綜合科備案。」
「是,處長。」
顧衍回應後卻沒有立刻離開。
楊文清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處長,駐地大門外來了一個人,商人打扮,說要見您。」
「什麼人?」
「他說他認識您,我問他的身份,他只說曾經在珊瑚市與您有過兩次問道之緣。」
楊文清面露疑惑:靈珊縣?兩次問道之緣?
他思考片刻,腦海中閃過幾張面孔,又一一排除。
隨後神識擴張開去,落在駐地大門外的廣場上,廣場上停著幾輛皮卡和兩艘小型飛梭,幾個探員正從大門裡走出來,說說笑笑的,大門兩側的哨兵端著槍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大門外,一個中年男子站在那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綢質短襖,但款式樸素,不像尋常商人那般穿金戴銀。
這個人楊文清還真不認識。
於是,他問道:「他叫什麼?」
顧衍搖頭:「他只說您見到他就知道了。」
楊文清靠回椅背,忽然間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會不會是朱盛?
準確的說是朱盛的傀儡。
這人身上沒有修為,生命氣息也穩定,可是又太過穩定,不像是普通人,但他卻又是一位普通人,身上氣海沒有任何修為。
楊文清收回神識,看向顧衍,思考數秒後內心深處誕生出一絲好奇,就吩咐道:「讓他進來吧。」顧衍應了一聲「是」,轉身走出辦公室。
楊文清目光落在辦公室的門上,然後通過徽章內的通訊法陣,連接到師叔公潛信的通訊信號。不出所料的沒有第一時間接通,然後他再次連接,這次很快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