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意外的真相
楊文清下達命令後,伸手推開處置室的門。
林南和沈秋池正站在金屬床邊,一個在收拾符文刻刀,一個在擦拭手指上的靈液殘漬。
「兩位師弟,辛苦了。」楊文清走進去抱拳道,「這邊的事我來接手,你們先回去休息。」林南將刻刀收進皮囊,笑道:「師兄客氣,都是我們分內之事。」
沈秋池將那幾瓶靈液一一蓋好,抬起頭看了楊文清一眼。此時,準備搜魂的小組已經進來開始測量場地,準備架設搜魂設備。
楊文清走到門口朝走廊遠處招了招手。
楊天一直守在不遠處,看見楊文清的手勢立刻快步走過來,在楊文清面前站定後微微欠身。「家主。」
「帶兩位師弟去休息。」楊文清對他吩咐道,「然後帶他們到處玩一玩,西臨還是有幾處不錯的景致。」
楊天應道:「是,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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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聞言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意:「師兄,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就是來幫個忙。」沈秋池站在他旁邊沒說話,但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技術部門的工作性質決定他們平日裡不是在實驗室里對著符文板推演到深夜,就是在各種測試場裡反覆驗證新法陣的穩定性。
娛樂和玩耍這兩個詞在他們的生活里,大概每十年才出現一次。
楊文清看出兩人嘴上客氣,身體誠實的狀態,笑道:「兩位師弟難得出來一趟,就好好放鬆一次,六師伯那邊我自會去說的。」
林南又客氣兩句,就跟著楊天離開。
楊文清目送三人消失在走廊拐角,看向處置室內,搜魂小組的三人已經將金屬箱放在床旁邊的操作台上組裝搜魂裝置。
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落在另一邊以便更清楚地看見組裝的過程。
躺在金屬床上的鄭懷呼吸均勻,他以為自己掌握著談判的籌碼,以為只要守住記憶這道最後的防線,就能保住自己和家人。
但這個世界的神奇是他這種凡人無法理解的,而且他也不會再醒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為首的探員向楊文清確定了命令,然後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法印,三道淡藍色的光芒從他指尖飛出,分別沒入三塊符文板的中心凹槽。
隨即,符文板上的符文線路一條接一條的亮起來,從板面的邊緣向中心蔓延,交匯在金屬床上方那隻水晶球上。
水晶球猛地一亮,表面的符文紋路開始急速流轉,一道銀白色的光暈從水晶球中擴散開來,將鄭懷的頭部籠罩其中,將鄭懷的記憶全部轉移到水晶球內部。
十多秒後,沉睡的鄭懷身體開始痛苦的擺動,另外兩位探員立刻上前,毫不客氣的擊打在他身體一些關鍵的部位,幾聲骨折傳來後,鄭懷就只剩下腦子還能微微擺動,然後他下體就有黃白之物滲透出來。三位探員早有準備,當即用一個法陣將惡臭驅散到頭頂的排氣口。
五六分鐘後,所有儀器結束運行,為首的探員拿出一個雕刻有封印法陣的木盒,將水晶球放進去,然後對楊文清匯報導:「他的記憶全部在這裡,等下讀取記錄在案,就可以作為證據使用了。」楊文清說道:「去旁邊觀測室弄吧,另外,讓人過來好好收斂他,他的事算是人死債消。」「是!」
楊文清帶著滿是嫌棄的藍穎退出處置室,走進旁邊的觀測室,十多秒後三位探員也走進來,其中一人擺好水晶球,另外兩人拿出記錄本和筆。
三人相互確認後,一人讀取水晶球裡面的內容,另外兩人記錄。
十分鐘後,處置室里的屍體都處理完成了,負責讀取水晶球裡面內容的探員終於整理好鄭懷的記憶,開始講述起來,旁邊兩人認真記錄。
鄭懷,出生於西臨行省鹽田縣一個叫鹽池村的地方,父親叫鄭大牛,母親劉氏,都是鹽莊最底層的工人七歲那年的冬天大雪封路,他跟著父親走了三十里路到縣城,第一次看到警備學院招生告示。從那天起,他開始用功讀書,村裡的小學不夠好,他就每天多走十里的路,到鎮上去借書,沒有錢買紙筆,就用樹枝在地上練字,冬天手凍得開裂,裂縫裡滲出血來,他拿鹽殼水抹一抹再繼續寫。十二歲那年,他考上縣裡的中學,但也查出沒有根骨,可他沒有氣餒。
十八歲那年,他成功考入市警備學院,然後以第一名的理論成績畢業,在進入城防系統第二年,成為正式警備後參加了省廳文職警備的考試,最後以第三名的成績考入省廳第一巡司後勤處。
記憶到這裡,鄭懷還是一位心懷夢想的年輕人,往後二十年裡他努力工作,然後結婚生子,領導交給他的任務都是超額完成,可職位總是升不上去,眼看年過半百,他還只是一個高級警長。
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所以開始培養他的長子,直到有一天,他在處理後勤處一批廢棄材料的時候,遇到一個他自認為的貴人。
是萬玄銀行西臨支行副行長金渠,是金渠主動找上他的,說聽說了他的事情,覺得他很有能力,不應該就這樣被埋沒,金渠還問他想不想改變命運。
鄭懷問,怎麼改變?
金渠說,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鄭懷又問怎麼賺?
金渠說,你手裡有渠道,我手裡有錢,你手裡的渠道可以把贓物變成常規貨物,我手裡的錢可以為這批貨增加價值。
然後就是各種交易,但每次交易內容和過程的記憶都非常模糊,這大概率就是每次交易後,他們的記憶都在現場做了處理。
好在鄭懷有記錄的習慣,這是他年輕時學習養成的習慣,這些交易他都記錄在一個帳本里,帳本就埋在他一個情人的小院裡。
然後他的記憶里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或多或少都與他們的交易有關係,這些人大多都是和他同級別,有政務院的人、府兵系統的人。
每個人都掌握著一部分關鍵資源:有人管審批,有人管運輸,有人管倉儲,有人管財務,每個人只知道自己那一塊,不知道全貌。
鄭懷是唯一一個知道全貌的人。
唯獨一個身份明顯高於他們的是府兵系統一位三級校官,是西臨府兵大營第六衛指揮使鐵茂,這是真正的一方大員!
記憶讀取到這裡時,氣氛明顯不一樣。
楊文清都皺起眉毛。
後面的記憶都是他們不斷交易的內容,但牽扯的人都止步於他們的小圈子,這明顯就是幕後之人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外圍組織,與此前他們根據六位捐客以及鄭懷親屬記憶翻出來的圈子完美重合。卻沒有找到沈恪遇刺案的答案!
楊文清在他們記錄好之後,又拿起記錄本里的內容仔細,確認沒有問題後他對三人吩咐道:「你們暫時就在旁邊的監室里待一段時間,等這個案子結束後你們再出來吧。」
他說話間一揮手,將放置水晶的木盒以及兩份記錄本收進儲物袋,然後又收繳了他們的徽章。接著他就帶著藍穎回到辦公大樓的處長辦公室。
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桌面上,口吐人言:「清清,你不高興?」
楊文清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省廳行動科的營地,這位鄭懷的記憶里沒有襲擊沈恪的線索,這對他來說有些麻煩。
不知過去多久,辦公室的門忽然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楚天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淺藍色的文件夾。
「處長。」
楊文清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招呼道:「坐。」
楚天依言坐下,然後匯報導:「那些捐客牽扯出來的案子,又有不少人牽扯進來。」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楊文清。
楊文清接過文件夾翻開,還沒來得及看,胸口的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他抬手激活。
「我是楊文清。」
「文清。」梁川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梁司。」
「你手裡的案子查了幾天,查到刺殺我們探員的兇手沒有?」
「有一個線索,但還沒有最終確認。」
梁川「嗯」了一聲,語氣里的隨意收了幾分,「文清,現在西部四省鬧得動靜太大。」
楊文清回應道:「梁司,四省的案子是四省重案處自己查的,我這邊就動了鄭懷這條線的一些人,而且都是按程序辦的。」
梁川聞言笑了一聲,說道:「你都放了話,說誰破壞規矩你就要辦誰,底下的人誰敢不查?」楊文清連忙接話:「梁司,您可千萬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就一個警司馬的警銜,哪裡有那麼大的能量?」
梁川又「哈哈」笑了一聲,問道:「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貪腐案和走私案我沒有興趣。」楊文清態度明確:「我只想揪出襲擊我探員的真兇。」
「好。」梁川應道:「注意影響力,別搞得事情不可收拾。」
「明白,多謝梁司。」
通訊切斷。
楊文清將手裡的文件隨手扔到辦公桌的一角,盯著楚天吩咐道:「這些案子讓四位副組長去查,你去調查萬玄銀行西臨支行副行長金渠!」
「是,處長。」
楚天站起身。
楊文清看著他的眼睛,囑咐道:「千萬小心,我允許你便宜行事,不用事事報備。」
楚天立正敬禮:「明白。」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藍穎飛過來落在楊文清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
楊文清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上,西臨行省的夜空比中京清澈得多,能看見星河從東北向西南橫貫天際。
半晌後他收回思緒,按下桌面上的通訊按鈕。
「顧衍,進來一下。」
不過十息,辦公室的門被叩響。
「進來。」
顧衍走進來,在門口立正敬禮,「處長。」
楊文清吩咐道:「傳我的命令,三處所有沒有案件的偵查科,全部向辦事處駐地靠攏。」
顧衍沒有多問,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辦。」
楊文清在顧衍離開後,激活徽章的通訊法陣,連接到秋靈的加密頻道。
「師伯,是我,文清。」
「說事。」
「我這邊有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我想過去找您當面匯報。」
「你現在太引人注目,還是我去你那邊吧。」
楊文清應道:「好,我等師伯。」
通訊切斷。
藍穎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楊文清應道:「擔心的問題很多,秋靈師伯說得沒錯,這個案子很複雜。」
「你要放棄嗎?」
「不會。」
說話間他徽章內的通訊法陣又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我是楊文清。」
「處長,是我。」俞舟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我已經查清楚,沈探員的事情確實是我這邊泄的密。」
楊文清眉頭一挑,沒想到在這裡得到線索。
俞舟繼續說道:「是青田宗的一位朋友,他找到了沈探員的通訊專員,承諾了一些事情,弄到了沈探員的行蹤。」
楊文清問道:「是誰動的手呢?」
對面沉默數息後回應道:「我能說的是,這事牽扯到我們厚土宗和青田宗共同推舉的一位武閣高層。」楊文清聞言心中一突,他實在沒有想到會牽扯到武閣,還是一位高層。
武閣是府兵系統的最高決策機構,七位副總長各管一攤,上面是總長,而俞舟所謂的高層起步就是副總長。
「我結束這次通話後會自請去關禁閉,處長,對不起。」
「行了,就這樣吧。」
楊文清沒有再問。
通訊切斷。
他的腦海中各種思緒閃過,青田宗的創派祖師爺,同樣是當初萬玄立國三十位三境大修之一,修的是木修旁門,核心功法喚作《毒木》,修到極致鬥法時,七派正統修士都不一定是他們對手。
他們數千年經營下來,門人弟子遍布府兵、城防兩個系統,而且與厚土宗是同盟關係,且這個關係已經保持兩千餘年。
而俞舟說的這位「武閣高層」還是厚土宗和青田宗共同推舉的!
「清清。」
藍穎在靈海里輕聲喚了一聲。
楊文清聽到這聲呼喚,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第一時間聯繫到潛信師叔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