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難得清閒,老領導口稱領導


  從師叔公府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中京這個季節的夜風很涼,吹得迴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回到自己的小院,楊文清剛走下飛梭,就看一個老媽子手裡拿著一封信,恭敬的欠身道:「姑爺,趙公子說要出去走走,臨走的時候留下這封信,說是等您回來交給您。」

  楊文清接過信,目光下意識的朝西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昨天下午。」老媽子答道。

  楊文清拿著信件走到正屋裡,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在客廳里盤旋一圈,便往後院的訓練場飛去。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拆開信封,裡面是手寫的工整小字:

  「師父在上,弟子趙澤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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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自拜入師父門下,蒙師父教誨,於修行一道漸有所悟,深知築基之道,不在術而在心,不在速而在穩,近來心有所感,覺東海故土之山川草木,或有助弟子收心定性。」

  「澤今暫別,欲歸東海老宅,尋一僻靜之處,靜心打磨根基,若機緣到時便在老宅築基,以求水到渠成。」

  「築基之假期已報請局裡,師父不必掛念,待弟子築基有成,再回中京聆聽師父教誨。」

  「臨別匆匆,不及面辭,伏惟師父珍重。」

  「弟子趙澤再拜。」

  楊文清將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趙澤的字寫得很好,一看就是靜心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他這位弟子肩上算是承擔著整個家族轉型的期望,這些年跟著他修行,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從來沒有讓他操過心。

  這時,一個老媽子見楊文清看完信件,就端著茶盤走進來,將一隻白瓷茶杯放在楊文清手邊後又悄悄退出去。

  楊文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激活胸口徽章的通訊法陣,連接到弟弟楊文堅的通訊信號。「是我!」

  「哥。」

  楊文清直接說道:「趙澤留一封信說是要回東海老家尋一塊地築基,我不太放心,你問問王家或者趙家,不用大張旗鼓,私下打聽就行,要是沒問題也不要打擾他。」

  楊文堅應道:「行,我明天就去辦。」

  楊文清說,「我們家族和孫家那邊,有沒有發現有根骨的孩子?」

  楊文堅無奈的說道:「哥,這事我一直關注著,但就是沒有出根骨的,這種事急不來,得看緣分。」「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哥你放心!」

  通訊切斷。

  楊文清端起茶杯慢慢飲著,同時腦海里想著最近的事情,一杯茶下肚後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藍穎感應到楊文清的想法,立刻飛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要修行了嗎?」她問。

  「嗯。」

  楊文清帶著她推開正屋左邊那扇門,沿著石階往下走到靜室,盤腿坐於靜室中央的蒲團上。隨著他的坐下,蒲團周邊的符文線路一條接一條的亮起來,從中心向外輻射,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落在靜室角落的軟墊上,寶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楊文清先是感應胸口掛著的「長青佩』,然後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木匣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枚能量石握在左手掌心。

  接著他又祭出「五陽流轉陣』在周身展開。

  一切準備就緒。

  他穩住心態後手掐法訣,聚靈法陣立刻全力運轉,天地間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靜室上空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旋渦的中心正對著楊文清的頭頂,靈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金丹世界也開始旋轉,將天地間的五陽之氣吸入體內後快速煉化,然後再反饋到紫府氣海。與此同時,他左手掌心的能量石感受到靈氣的流動,其內部法陣自動激活,濃郁的靈力從能量石中析出,沿著左手的經脈上行,與金丹世界煉化的五陽之氣匯合,一同注入紫府氣海。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他的肉身因為金丹世界的全力運轉感覺到疲憊時,胸前的「長青佩』滲出碧綠色的光暈,順著經脈流向五臟六腑,讓他的經脈在高速運轉中不至於因為承受不住而崩裂。

  片刻之後,他身體周邊浮現出五色光芒。

  不知不覺,五陽真元在他體內運行滿十個大周天,藍穎這才靠過來與楊文清意識連接在一起,然後靠在楊文清的膝蓋上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楊文清在六點半準時從入定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首先關閉房間內的聚靈法陣,然後收起輔助法陣,轉頭看向角落裡,不知何時藍穎蜷在了角落裡的軟墊上。

  楊文清抬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塵術』,然後站起身推開靜室的門,沿著石階往上走。

  客廳里很安靜,他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便服,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六點五十。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他走到廊簷下站了一會,沒有去訓練場,便回到客廳,從恆溫櫃裡取出一盒茶葉,自己泡了一杯熱茶慢慢的喝。

  一杯茶飲盡時藍穎飛出靜室,落在他的肩頭上。

  兩個老媽子也已經在院子裡忙開,一個在掃青石板上的落葉,一個在水池邊給睡蓮換水。

  楊文清跟她們招呼道:「不用準備我的早餐。」

  招呼完,他就帶著藍穎走出小院,藍穎還沒有完全清醒,蹲在他肩頭,小腦袋靠在他的脖窩裡,寶藍色的眼眸半閉著,時不時輕輕「啾」一聲,像是在夢裡嘟囔什麼。

  小院外面的街道很安靜,這個點內城區的居民大多還沒有出門,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巷子裡慢悠悠的走著,偶爾有一兩輛懸浮車從主街上駛過。

  楊文清沿著運河邊的步道往南走。

  運河的水面很平靜,倒映著兩岸垂柳的輪廓和天空中那抹正在擴散的灰白色光帶,水面上偶爾泛起一圈漣漪,是早起的水鳥在覓食。

  走到一座石橋邊的時候,他看見橋頭有一個早餐攤。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正在蒸籠前忙活,蒸籠蓋掀開,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帶著麵食特有的麥香,混著豆奶的甜味在清晨的空氣里飄散。

  楊文清在攤前站定,說道:「來一杯豆奶,兩根油條。」

  婦人應了一聲,利落地從蒸籠里夾出兩根油條,又從大鍋里舀了一碗豆奶,放在托盤上端過來。油條炸得金黃酥脆,豆奶是現磨的,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喝一口甜而不膩,暖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楊文清站在橋頭,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運河上的水鳥,藍穎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寶藍色的眼眸盯著他手裡的油條。

  「你又不吃這個。」

  楊文清在靈海里說。

  藍穎把小腦袋靠回他的脖窩,不再看他。

  吃完油條,喝完豆奶,楊文清將碗筷放回攤主的桌上,正要離開,忽然聽見一陣「眶當眶當」的聲響從橋的另一頭傳來。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推著小車的小販正從橋坡上下來,小車是那種老式的鐵皮推車,車上架著一口大鍋,鍋蓋半敞著,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的縫隙里冒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肉香。

  小販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條曬得黝黑的小臂,他推著車走到橋頭,在早餐攤旁邊停下來後掀開鍋蓋。

  鍋里是滿滿一鍋熟羊肉,切成大塊,碼得整整齊齊,湯汁濃白,肉香四溢。

  藍穎的鼻子動了一下,寶藍色的眼眸猛地睜開,從楊文清肩頭站起來,盯著那鍋羊肉,喉嚨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

  楊文清笑走到小車前,招呼道:「來一斤。」

  小販應了一聲,從鍋里夾出幾塊羊肉,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用油紙包好,遞過來。

  楊文清接過油紙包打開,從裡面捏出一片羊肉遞到肩頭。

  藍穎低下頭叼住那片羊肉,仰起脖子吞下去,寶藍色的眼眸眯了起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啾」。楊文清一邊餵著藍穎,一邊沿著運河邊的步道往回走,藍穎吃得很開心,每吞下一片羊肉就蹭蹭他的臉頰,在靈海里說一聲「好吃」,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油紙包。

  一斤羊肉吃完藍穎打了個嗝,把小腦袋靠回楊文清的脖窩,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快八點,楊文清走進臥室換上警服,走到前院的時候,楊天已經在飛梭起降平台旁邊等候多時,見他出來便伸手拉開艙門。

  飛梭剛升到半空,楊文清胸口的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是我!」

  「楊處長,是我,老劉,恭喜恭喜。」檔案處劉處長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你升任副司長的事情局裡已經正式下文件,但因為現在情況特殊,所以就沒有準備什麼儀式和講話,等下我們會下個通知,然後就正式公示,等公示結束後你就可以正式走馬上任。」

  楊文清笑著說道:「劉處,麻煩了,改天請您吃飯。」

  「客氣什麼,行,那就這樣,不打擾你上班了。」

  「好。」

  通訊切斷。

  楊文清目光落在舷窗外,飛梭正在穿過中京城上空密密麻麻的飛行航線,下方的街道和樓宇在視野中快速後退。

  藍穎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口吐人言:「清清,你心情變好了。」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小腦袋。

  不久後,飛梭降落在重案偵查司辦公大樓外的起降平台上。

  楊文清走出艙門,邁步朝大樓走去,一樓大廳里人來人往,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備看見他都停下來立正敬禮。

  四樓辦公室門口,包凡又早早地等著,看見楊文清進來,和旁邊的顧衍等人一起站起身喊道:「處長。」

  楊文清點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包凡跟在他身後,等楊文清在辦公桌後面坐下後他開口道:「梁司已經離開,是昨天晚上走的,很低調,誰都沒有告知。」

  楊文清聞言微微一怔。

  這有些不符合梁川一貫喜歡吃喝的作風,但轉念一想,楊文清也就明白了這或許是他維持形象的手段。「不要隨便亂打聽。」

  楊文清囑咐道。

  包凡點頭:「處長放心,我知道的。」

  楊文清想了想,又吩咐道:「俞舟的禁閉也別關了,現在處里正忙的時候,讓他出來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包凡應道:「是,處長,我這就去辦。」

  他立正敬禮後轉身退出辦公室。

  包凡剛走,楊文清辦公桌上的通訊法陣就亮了起來。

  他抬手點開。

  「楊處,忙著呢?我老周,周鶴鳴!」

  一處處長周鶴鳴的聲音從通訊終端里傳出來。

  楊文清笑道:「周處,你也忙著呢?」

  「哈哈,我這裡倒是不忙,剛好出差回來,想著我們還沒有怎麼聚過,今天晚上有空嗎?叫上老陸,咱們三個一起坐坐。」周鶴鳴說,「老陸剛好也在中京,正巧一起。」

  他口中的老陸應該就是二處處長陸沉舟。

  楊文清自然不好拒絕,他現在是代行副司長職責,未來少不了與這兩位處長配合,他們能主動約飯,說明至少面子上是願意配合的,至於心裡怎麼想那是他們的事。

  「行,周處你定地方。」楊文清說。

  「那就說定,晚上聯繫。」

  「好。」

  通訊切斷。

  楊文清剛放下手,通訊法陣又亮起來。

  「楊司,沒有打擾吧,是我,丘全!」

  一個令楊文清意外的聲音在通訊法陣內響起。

  楊文清連忙應道:「老領導召見,在忙也要騰出時間啊。」

  「楊司,千萬別這麼叫,您現在可是我領導呢。」

  「老領導你可別笑我了,只是代理而已,級別都不夠。」

  丘全在通訊那頭「嗬嗬」笑了一聲,又客氣兩句,最後說:「楊處,有時間回東海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啊。」

  楊文清笑著應道:「老領導發話了,我哪敢不去?等忙完這陣子,一定回去看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切斷通訊。

  丘全這通電話打得很客氣,話也說得很漂亮,但楊文清心裡清楚,他是不可能去東海的,他這個副司長只是行政權限,而東海屬於二處的轄區,他不可能跑到人家的地盤上去指手畫腳。

  丘全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打這通電話,要的不是楊文清真的去東海指導工作,而是拉近關係用的。PS:求一波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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