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年後，入境中期
時間匆匆，轉眼就是一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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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一年裡，楊文清白天坐鎮重案偵查司，處理西部四省維穩的日常公務，協調各處室之間的工作，出席總局各種例行會議，偶爾還要應酬那些推不掉的人情飯局。
但無論多忙，每天的修行從未間斷。
一年裡，他消耗了三百多枚能量石，體內紫府氣海中的五陽聚鼎，鼎身上的光芒從內斂變得幾乎不可見，這是「鼎光內斂、渾然無跡』的徵兆，也意味著他馬上就能將這一步修得圓滿。
啟元六十五年，七月初三晚上，中京城的秋意已經漸濃。
小院地下靜室里，地面上「五陽流轉陣』正在全力運轉，金色的符文線路從靜室四角向中心匯聚，在楊文清盤坐的蒲團周圍形成一個旋轉的光環。
藍穎罕見的沒有蜷在角落的軟墊上睡覺，她寶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文清。
楊文清此刻紫府氣海中的五陽聚鼎正處在一種奇異的狀態里，鼎身上的五色光芒已經徹底收斂。他的意識化作一道無形的光線，在氣海中緩緩遊走，一寸一寸地感知著這片空間的每一處角落。氣海中此刻真元充盈，氣海的邊際有一層無形的壁障，壁障之內真元充盈到每一個角落。
五陽聚鼎懸在氣海正中央，三足插入氣海的深處，將整片氣海穩穩地撐起來。
鼎口朝上，鼎內的五色光芒已經完全收斂，但從鼎口的邊緣向內看去，能看見鼎心深處有一點微弱的光在跳動。
那點光很淡，它跳動的節奏與楊文清的心跳完全同步，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絲真元從鼎心中析出，滲入氣海之中。
他的紫府氣海已經圓滿。
當楊文清的意識觸碰到氣海邊際那層無形壁障的一瞬間，整個紫府氣海輕輕一震，震動從氣海的中心向外擴散，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從中心向四周盪開。
第一圈漣漪觸碰到氣海的邊際，在那層無形的壁障上盪開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第二圈漣漪緊隨其後，光暈比第一圈更亮。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漣漪一圈接一圈地盪開，光暈一圈接一圈地疊加，將整片紫府氣海照得通明透亮，氣海邊際那層無形的壁障，在光暈的持續衝擊下出現裂紋。
裂紋從一點向外蔓延，先是一條細如髮絲的線，然後從一條變成兩條，從兩條變成四條，從四條變成八條，像一張正在張開的蛛網，眨眼間就覆蓋了整面壁障。
「哢」
不是真實的聲響，是意識感知到壁障碎裂時，靈海自動生成的感知。
壁障碎裂的瞬間紫府氣海猛地向外擴張。
氣海向外擴張的那一刻，楊文清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像是一直被什麼東西壓著的胸口忽然鬆開。
紫府氣海的新邊際在擴張中重新成形，比原來大整整一圈，新的邊際壁障比原來更厚，表面流轉著淡淡的五色光暈。
氣海中央的五陽聚鼎，在氣海擴張完成的那一刻，鼎心的那點微弱光芒猛地一漲，然後穩定下來，以一種更加沉穩的節奏跳動。
楊文清在這時睜開眼。
隨後，靜室里「五陽流轉陣』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靈氣旋渦從急速旋轉漸漸平息。藍穎飛起來落在楊文清的膝蓋上，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說道：「恭喜清清，修為又進一步。」
楊文清臉上露出笑意，伸出手用食指摸了摸藍穎的小腦袋。
藍穎的小腦袋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又把小腦袋靠在他的拇指上，寶藍色的眼眸半閉著，一副享受的樣子隨後，楊文清收回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錶。
凌晨一點剛過。
靜室外有秋雨的雨點聲，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去，然後抬起右手，將「五陽流轉陣』收起來。
隨後他開始記憶玉清秘法第二步的修行秘法，很快就有一段文字描述和經脈運行圖在他腦海里浮現。其文曰：
「入境第一境，氣海圓融，真元盈滿，然真元雖滿，所依者仍是凡胎血肉，五行不純，靈性未固，故第二步當以真元淬鍊五臟。」
「何謂五臟？心、肝、脾、肺、腎是也。」
「心屬火，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開竅於舌；肝屬木，其華在爪，其充在筋，開竅於目；脾屬土，其華在唇，其充在肌，開竅於口；肺屬金，其華在毛，其充在皮，開竅於鼻；腎屬水，其華在發，其充在骨，開竅於耳。」
「五臟者，內連經脈，外通天地，心應南方離火之氣，肝應東方震木之氣，脾應中央坤土之氣，肺應西方兌金之氣，腎應北方坎水之氣。」
「入境之初，氣海雖圓融，五臟仍是血肉之軀，所感天地五行之氣，隔一層血肉，便鈍三分，是當以紫府氣海中已成之五陽真元，反覆淬鍊五臟，使其脫離血肉凡胎，化為五行樞機。」
「其法如下：以神魂御使五陽真元，自紫府氣海而出，分作五股，各循一經…」
「…淬鍊完成時，可生五氣…」
「…五氣各循其經，各入其髒，互不相擾，此為一步。」
「然五氣雖有五陽之分，究其本源，同出一鼎，同源而異流，異流而同歸，淬鍊之時，五氣各行其道，卻又彼此呼應，五者相生相長，循環不絕。」
「此步修行，切忌急進。」
「五臟乃肉身之樞要，一旦淬鍊過猛，輕則真元暴走，五臟俱焚；重則氣海崩塌，修為盡廢。」「故當以神魂為引，以緩為進，以柔為剛，每五輪淬鍊，不可強求，不可妄為，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五輪淬鍊，五氣各入其髒，各轉一個大周天，然後各歸其位，靜養一日，待五臟氣息平復，再行下一輪。」
「五臟同化之日，心火純赤，肝木純青，脾土純黃，肺金純白，腎水純玄，五色分明，互不侵染，卻又彼此呼應，循環不絕。」
「是為第一境後期。」
楊文清將這段秘法記憶兩遍，一字一句地揣摩，一筆一划地推演，並在金丹世界的內景之中反覆模擬。這一步的關鍵在於要保持絕對的平衡，平衡則五臟同化，失衡則五臟俱損。
要維持這五者之間的平衡，單靠神識引導是不夠的，單靠神魂護持也是不夠的，必須有外力的輔助。就需要輔助法陣。
楊文清將神識從玉簡中收回，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五色光芒從指尖滲出，在身前展開一個法陣圖。
此法陣的核心以五行相生的順序排列一個循環陣基，以此陣基形成一個完整的環形。
環形之外，三層同心圓層層嵌套，最內層緊貼著五行環，中間層略大一圈，最外層覆蓋整座靜室。每一層同心圓上，都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符文節點的位置和線路的走向，最內層的符文節點共二十五處，每一處對應一個五臟淬鍊時的監測點，每一行又分五個監測點。
這二十五處監測點，每一處都需要一枚特製的玉珠嵌入，玉珠的品質直接關係到法陣的靈敏度。中層符文節點共三十六處，每一處都連接著一枚能量水晶，為法陣的運轉提供動力，能量水晶的純度越高，法陣輸出的靈氣就越穩定。
最外層的符文節點共四十九處，每一處都是一道獨立的符文線路，線路與線路之間以特定的角度交錯，在靜室四壁和穹頂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符文之網。
這張網的作用有三。
其一，維持五臟平衡；其二，穩定神魂；其三，隔絕外界干擾。
法陣的邊緣，有十二個卡槽，用以放置最頂級的能量水晶，為法陣的整體運轉提供最基礎的靈氣支持。此法陣名為「五樞鎮髒陣』。
藍穎還蹲在他的膝蓋上，看著這張法陣圖問道：「這個法陣需要很多好材料吧？」
楊文清輕輕「嗯」了一聲，說道：「但好在都是基礎的材料，就是有一些煉製材料比較費時間，那樣一來就很貴，而且各個部門的份額都有限，這就需要各處拆兌，好在我現在的職位最容易拆兌材料。」藍穎眨了眨眼，口吐人言：「那我們錢還夠嗎？」
楊文清失笑，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小腦袋：「你操心這個做什麼？」
藍穎用小腦袋頂了頂他的手指，嘟囔道：「我怕你破產嘛。」
楊文清笑了笑，這些材料不用功績點兌換的話，怕是要一到三個億，不過他有師門，師門中應該有現成的「五樞鎮髒陣』陣基，只需要拿過來修改一下，這樣至少可以節約五千萬。
而他現在因為家族生意積累的現金至少有六個億，要是急用出手一些固定資產，怎麼也能再籌十個億，這就是長生的好處，家族的商貿雖然沒有暴利，可耐不住細水長流啊。
半晌後，楊文清收拾好心情，將翻湧的思緒一層一層地壓下去，然後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靈海金丹世界的內景之中。
內景之地的投影正盤膝懸坐在虛空之中，下丹田處五色光芒流轉，與外界的真實鼎身遙相呼應。楊文清的意識與那具投影融為一體，感受著投影體內真元的流轉，然後開始在內景中模擬第二步的修行隨著他的意識牽引，五陽真元自紫府氣海而出分五股，一股入心、一股入肝、一股入脾、一股入肺、一股入腎。
五股真元，五條經脈，五處臟腑，開始在內景的模擬中各行其道。
楊文清的意識分作五份，同時觀測著五處臟腑的每一個變化，五股真元各循其經，各入其髒，各轉一個大周天，在金丹世界的內景中完成一輪完整的淬鍊。
沒有失衡。
楊文清的意識從內景中浮上來，在靈海深處停留片刻，將剛才模擬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里過一遍。然後他睜開眼，藍穎已經在旁邊睡著，顯然他這一次模擬用時很久，接著他再次閉眼入定，繼續在金丹世界的內景進行模擬推演。
如此三次後他決定嘗試一次真正的修行。
「藍穎！」
他喚醒藍穎。
藍穎睜開眼的時候，他說道：「你等下注意我的狀態，不對就打斷我的入定！」
「好，沒問題！」
藍穎慵懶的神情頓時變得認真起來。
隨後，楊文清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紫府氣海。
五陽聚鼎懸在氣海正中央，他將意識沉入鼎心，以神魂御使紫府氣海中的五陽真元。
下一刻，五陽真元從鼎中湧出。
第一股真元上行，入心，他立刻感覺到胸口猛地一熱，舌尖下方有津液滲出，甘甜。
第二股真元入肝，青陽之氣滲入肝葉的縫隙之間，楊文清感覺到右肋下方一陣舒展，他的眼睛微微發澀，淚腺潤濕，但沒有淚滴落。
第三股真元入脾，黃陽之氣滲入脾臟的紋理之中，楊文清感覺到胃脘深處一陣充實，口中生涎，甘厚。第四股真元入肺，白陽之氣滲入肺泡的深處，楊文清感覺到胸廓一陣清涼，像是深秋的晨風灌入胸腔，他的呼吸變得綿長，一吸一呼之間，氣息的節奏比以前慢了一拍，但更穩。
第五股真元入腎，玄陽之氣滲入腎臟的髓質之中，楊文清感覺到後腰兩側一陣溫潤，耳中嗡鳴清越。五股真元，五處臟腑，五條經脈，同時運轉。
金丹世界在靈海深處旋轉，無形的力量從他的意識深處升起，與神魂連接在一起，維持著五陽真元的平衡。
第一輪淬鍊耗時約莫兩盞茶的工夫，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隨後，五股真元各歸其位，從五臟退出，沿著經脈下行，重新匯入紫府氣海，回到五陽聚鼎之中。「這樣就算是修行成功了吧？」
藍穎的聲音在楊文清意識放鬆下來時響起，「是不是這意味著就可以不用輔助法陣，這樣一來就能節約一大筆錢了？」
楊文清聞言失笑，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說道：「有法陣輔助，可以更快修成這一步，可以節約不少的時間。」
他說話間又開始調整氣息，準備第二輪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