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三處維穩有階段性的進步
段寇看到尤斐的狀態,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下一刻,暗銀色的煞氣從尤斐的刀盾中湧出,將他的身體包裹其中,然後帶著他朝段寇衝去。速度快到段寇的神識都來不及捕捉,但段寇卻沒有退,他的長刀橫在身前,腳下的猩紅法陣猛地一漲,法陣的直徑擴張到數千米,無數妖族神魂從陣紋中湧出來,在他身周形成一層厚厚的血色屏障。「轟隆!」
尤斐撞擊到血色屏障上。
然後發出超出人類聽覺極限的震動迴響,讓所有觀戰的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並沉靜心神清理掉神識當中的迴響。
天空戰鬥中心的段寇周身的屏障忽然碎裂,然後傳來無數妖族神魂哀嚎的尖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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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段寇的身體在衝擊下向後滑出數百米。
他的長刀還橫在身前,但刀身上的緋紅色光芒已經暗淡大半,左臂的衣袖已經被煞氣餘波撕碎,露出底下被灼燒得焦黑皮膚。
他的腳下,猩紅法陣還在運轉,但法陣中的神魂明顯比剛才少許多。
段寇以最快速度穩住身形,隨後暗自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刀柄,將長刀從橫在身前改成高舉過頭頂。緊接著,他腳下的猩紅法陣在這一刻猛的收縮,從數千丈收縮到數百丈,從數百丈收縮到數十丈,從數十丈收縮到數丈。
法陣越縮越小,光芒卻越來越亮,那些在法陣中哀嚎的妖族神魂被壓縮到極致,它們的面孔已經看不清,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在法陣中流轉。
然後,他將整柄刀從天空中擲出去。
長刀脫手的瞬間,段寇腳下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光影從法陣中湧出,全部湧入那柄緋紅色的長刀之中,帶著無數妖族神魂的哀嚎朝著衝上來的尤斐反殺過去。
尤斐此刻的意識已經被魔兵的瘋狂侵蝕大半,但在他意識最深處還有一絲清明,那一絲清明告訴他這一刀他擋不住。
但他的手還是舉起盾。
刀與盾碰撞,金屬撕裂聲從碰撞點炸開。
緊接著就看盾牌從中間被劈開,刀鋒劈開盾牌之後去勢不減,斬在尤斐的胸口,帶出一蓬暗紅色的靈體碎片,碎片在空氣中炸開,被刀鋒上附著的緋紅色能量蒸乾。
尤斐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貫穿傷,傷口周圍的皮肉在緋紅色能量的侵蝕下正在快速碳化,黑色的焦痕從他的胸口向四周蔓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下墜。
段寇伸出手,那柄緋紅色的長刀從尤斐的胸口倒飛而出,在空中轉了個圈,飛回段寇手中。這時,五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掠出。
有人伸手托住尤斐的後背,有人按住他胸口的傷口,有人將神識探入他的靈海查看傷勢,有人從虛空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他嘴裡。
他們的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完成的。
然後五道身影同時轉向段寇。
為首的那人微微頷首。
段寇也微微頷首,隨後轉過身朝雙峰山的方向飛去,他的速度不快,身形在空中有些搖晃。他沒有落在峰頂,而是直接越過雙峰山,朝更遠的方向飛去,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雲層的縫隙中。
「他會死嗎?」
藍穎小聲問出來。
姜知行說道:「不會,尤斐總長已經修出靈體肉身,只要肉身沒有完全毀滅,元神也還在的話,肉身是可以一點點修復的,只是他這個傷,估計得很久才能修復。」
楊文清目光還落在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他對於三境的理解目前還停留在書本上那些乾巴巴的文字描述里,所以他沒再深究這個問題。這時,對面涼亭里幾位府兵系統的修士轉過身來朝這邊拱了拱手。
姜知行等四人也拱手回禮。
那幾人隨即化作數道流光,從涼亭邊緣彈射而起,朝著雙峰山另一側的方向疾掠而去,轉眼就消失在灰白色的雲層之中。
姜知行看向楊文清三人說道:「勝負已定,我們也回去吧,記住你們剛才感受到的東西,然後超越它。」
他說完右手掐出法訣,腳下的祥雲再次升起,將三人托起朝著山腰處的起降平台飄落。
楊文清的腳剛踩上平台的石板,頭頂便有幾道流光划過並落在平台上,隨後他目光一閃,因為他看到一個熟人,是碧波府的景行。
他跟在一個老人的身後,那老人楊文清不認識,大概率就不是城防系統的人。
或許是感應到楊文清的注視,那老人立刻轉過身,然後他露出很和藹的笑容並雙手抱拳,朝著楊文清的方向拱了拱手。
隨後老人身邊的幾個人包括景行在內,也都朝著這邊拱手致意。
楊文清當即雙手抱拳回禮,藍穎蹲在他肩頭,也跟著低下小腦袋,寶藍色的眼眸卻還在偷偷打量著對面那幾個人。
隨後老人放下手轉過身,帶著身後那幾個人朝平台另一側走去,景行跟在他身後,自始至終沒有多看楊文清一眼。
姜知行這時從旁邊走過來,在楊文清身側站定,說道:「那是碧波府的曲鶴亭,估計不剩幾年壽命了。」
楊文清「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姜知行又招呼道:「早點回去,別在路上耽擱。」
「是,爺爺。」
姜知行招呼完就邁步離開,那兩位保衛團的入境修士跟在他身後,三人登上不遠處一艘深灰色的飛梭楊文清朝自己的飛梭走去,拉開艙門彎腰鑽進去,在駕駛座上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剛啟動引擎,手指還沒觸到操控台,胸口的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哥!」是閉關築基的楊文寧。
「文寧?」
「哥,我築基成功了,嘗試了兩次,第一次沒成功,差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她說到這裡,聲音里的歡喜變成一絲心有餘悸,「失敗後我靜下心來,把整個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再重頭開始引導木靈之氣。」
「這次花費的錢財有些多…」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主要是你能晉升成功,人沒事比什麼都好。」
兄妹兩人聊了幾句家常,楊文寧的話匣子徹底打開,顯然閉關築基這段時間她的壓力很大,現在說不完的話是在釋放積蓄的壓力。
楊文清安靜的聽著,等到楊文寧的話頭慢下來時,他才開口問道:「築基成功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想法?」
楊文寧輕聲回應道:「哥,我不想天天忙。」
她說得很直接:「這些年每天開會、寫報告、協調這個協調那個,真正用來修行的時間少之又少,我底子本來就薄,要是再這麼耗下去,別說入境,能修到築基圓滿都夠嗆。」
「所以我就想要一個巡檢使的稱號,然後專心修行。」
她的語氣很篤定,顯然這個想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楊文清想了想說道:「行,你繼續掛職在三處。」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經常。」
楊文清失笑。
楊文寧在通訊那頭也笑了,笑完之後輕聲說道:「哥,謝謝你。」
「少說這些沒用的。」楊文清的語氣故作嚴厲,「好好修行,我等著你入境。」
「嗯!」
通訊切斷。
藍穎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問道:「文寧有機會入境嗎?」
楊文清說道:「對於我手裡現在掌握的資源而言,文寧想要以旁門入境並不是很難,難的是入境之後的修行。」
藍穎說道:「你擔心也沒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楊文清默然點頭,隨後推動操控杆,飛梭輕輕一震後垂直升空。
當天邊最後一抹光沉入地平線之下的時候,中京城的輪廓從夜色中浮現出來。
萬家燈火如繁星落地,最終匯聚在那道金色的神術光柱周圍,楊文清駕駛飛梭穿過中京城上空密密麻麻的飛行航線,沿著既定的航道向東城區飛去。
半個小時後,飛梭降落在自家小院前院的起降平台上,艙門打開時,藍穎迫不及待的飛出去。楊文清走下舷梯,兩個老媽子從正屋裡迎出來,「姑爺回來了,晚飯已經備好。」
楊文清目光掃過院子。
正屋的燈亮著,西廂房的燈也亮著,趙澤的房門緊閉,門縫裡透出燈光,他沒有去打擾徒弟,走進餐廳用過早餐後在院子裡歇息到十點,就帶著藍穎走到地下靜室開始今天的修行。
又是兩個月過去。
寒意一點一點的退走,院子裡的植被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街上的行人脫去了厚重的冬衣。
這兩個月里楊文清每天都很忙碌。
白天坐班,處理重案司和三處的日常公務,審閱來自西部四省的各種報告,協調各處室之間的工作,出席總局各種例行會議,偶爾還要出差,有時是去西部四省調研邊境維穩的落實情況,有時是去參加總局組織的聯合行動協調會。
但不管有多忙,他的修行一直沒有落下。
這天早上天氣很好,楊文清和往常一樣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桌上那摞已經由楊源初審過的文件,翻開最上面那份赤川行省邊境哨塔的季度維護報告。
剛翻過兩頁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包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淺藍色的文件夾。
「楊司。」他在辦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禮,然後將手裡的文件夾雙手遞到楊文清面前。
「按照您的要求,我們三處與西部四省聯合在邊境之外籌建的緩衝區,目前第一步計劃已經基本完成。」
楊文清接過文件夾翻開。
包凡繼續說道:「坐落在西臨行省的聯合辦公室三天後正式掛牌,四省省廳那邊都非常重視,已經承諾會派出一位廳長助理到場,您要到場嗎?」
楊文清認真翻閱著手裡的文件,這個緩衝區計劃是他上任三處處長以來最重要的業務。
從最初的調研、論證,再到現在的落實,前前後後歷時這麼久,他為此投入大量的精力,光是親自帶隊去邊境實地考察就有六次,在總局和西部四省之間來回協調的次數更是數不清。
他要把這件事做成他在三處最重要的政績,建成之後緩衝區可以有效減少邊境衝突,壓縮跨境走私的活動空間,為西部四省的邊境維穩工作提供一道堅實的屏障。
對於三處來說這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對於楊文清個人來說,是他的履歷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當然要去,三處前前後後十年,投進去的錢有十多億了吧,怎麼也要去聽個響。」楊文清合上文件夾後開了一個玩笑。
包凡連忙點頭,說道:「是,楊司,我馬上下去安排。」
他說完轉身走出辦公室。
當天下午下班後,楊文清就帶著他的一眾隨從,乘坐司里配給他的那艘中型飛梭,連夜前往西臨行省。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第二天中午飛梭開始降低高度。
聯合辦公室的駐地也設在三河縣,與三處辦事處駐地遙相呼應,直線距離不超過一公里,這也是為方便溝通。
楊文清很快就看到聯合辦公室駐地,它占地比楊文清預想的要大得多,灰白色的圍牆將整片區域圍成一個規整的方形,圍牆內側是一排排新建的營房和辦公樓。
駐地擁有自己的獨立執法部隊,編制兩百人,都是從四省城防系統抽調的,主管暫時設定為第九等,對應高級警務督查級別,換算成修為的話就是築基後期。
坐在楊文清對面的包凡沒有修為,看不到下方聯合辦公室的駐地,但他知道現在是到了三河縣,於是說道:「楊司,四省代表會在明天陸續到場,我們今天可以先做前期的安排,您也可以先視察周邊建成的哨塔站。」
楊文清聞言點頭,然後卻是說起另一件事情,「這些年你為三處奔波,也是勞苦功高,算算時間你也快四十五了吧?」
包凡聞言心中一動,立刻堆滿笑容答道:「楊司記得清楚。」
楊文清「嗯」了一聲,又說道:「綜合處那邊問我要了你好久,這次的事情忙完我也該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