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回中京,即將空置的一個三席席位
第452章 回中京,即將空置的一個三席席位
六天後,潛信師叔公的府邸。
楊文清此前居住過的小院裡,一切還是老樣子。
楊文清此刻坐在石桌北側,手裡拈著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盤上。
古游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灰白色的棉布短衣,秦懷明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在棋盤和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藍穎蹲在楊文清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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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初就是每天嘗試,不斷感受體內的五陽五氣。」古游一邊說,一邊從棋罐里取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盤右下角。
這一手不是攻,也不是守,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我那時像是最初練氣那般,在體內運行大周天,久而久之就適應了體內的五陽五氣。」古游落子後繼續說道:「再加上每天都在嘗試以五陽五氣構建玉清法術,直到有一天嘗試成功了一次。」
楊文清從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先在手指間轉了轉,然後落在棋盤左上角,與古游剛才那手黑子隔了半個棋盤。
「然後呢?」
他問。
古游「嗬嗬」笑了一聲,又取出一枚黑子,說道:「然後我又苦修近三十年,當我感覺自己徹底掌握體內五陽五氣時,就慢慢構建起一個巨大的五行神雷法術,牽動方圓十里的靈氣。」
「我那時的感覺就像是作畫一樣,體內的五陽五氣隨著畫筆揮舞,不斷地消耗,最終與天地間的靈氣糾纏,可也因為如此牽引太大,導致五臟受損。」
他搖了搖頭,將黑子落在棋盤上,說道:「想想當時挺蠢的,就不該如此托大,你可要吸取我的教訓。」
楊文清從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落在古游剛才那手黑子的旁邊。
古游看了一眼那手白子,「嘖」了一聲,又取出一枚黑子,落在更遠的位置,像是在開闢新的戰場。
「你既然成功以五陽五氣構建起法術,就能明白我說的東西。」古游目光從棋盤上抬起來,看了楊文清一眼,「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不應該繼續閉關,出來走走或許能有所感觸。」
秦懷明此刻只能保持沉默,因為楊文清的修為已經超過他。
古游又說:「重山選擇閉關,是因為他的性子,你別看他為人豁達,可我見他第一面就知道,那小子死強死強的。」
楊文清聞言,像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只是覺得沈師兄這個人很驕傲,而且不是掛在臉上的驕傲,是刻在骨頭裡的,他覺得自己能行,別人怎麼勸都沒有用,這種驕傲讓他選擇把自己關在靜室里,一個人面對那扇門,一遍又一遍的撞,直到撞開,或者撞死。
楊文清想到這裡,從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中央,這一手很重,像是一錘定音。
古游看著那手白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手裡的黑子放回棋罐。
「輸了。」
他語氣很坦然,沒有絲毫的不甘心。
楊文清笑了笑,開始收拾棋盤上的棋子。
秦懷明看了眼手腕上的機械錶,說道:「五點二十,那兩個小傢伙應該快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文清抬起頭,看見兩個年輕人從月亮門後面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陳實,他的骨架已經長開,肩背比同齡人寬一些,他穿著藍色的警備制服,肩章是資深警長銜。
走在後面的是周小河,他還是比陳實矮一些,脖子粗了一圈,臉上的輪廓也比以前分明許多,他同樣身穿藍色警備制服,警銜與陳實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在石桌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同時躬身行禮。
「老師。」
陳實的聲音比以前沉穩,不再是細聲細氣。
周小河跟著喚了一聲「老師」,聲音比陳實低一些,但同樣的沉穩。
楊文清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神識在兩人體內快速流轉一圈,都是練氣第三煉。
氣海中靈力還算可以,靈脈通暢,根基扎得很穩,但對於上佳根骨而言,這個修行速度有些慢。
古游坐在對面,注意到楊文清的目光,開口說道:「他們的根骨上佳,練氣和洗髓不過手到擒來,沒必要急著一兩年的時間,修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端起手邊的茶杯,然後繼續說:「這些年他們在技術司也算是修行,等你哪天外放也將他們帶出去,中京城不養人。」
楊文清點了點頭。
他也有這樣的想法,中京城太安逸,在這裡修行大概率會像之前孫辰那般。
秦懷明這時接話道:「他們已經做得不錯,平日修行也不曾落下。」
古游卻是「嗬嗬」笑了一聲,看了秦懷明一眼,然後目光轉向陳實和周小河,說道:「那是因為你在督促他們,只有讓他們自己出去走一段路,再觀察他們,才能看出他們能否成才。」
他這話就是故意說給兩個年輕人聽的,陳實和周小河聞言同時低下頭。
楊文清看著兩個弟子的樣子沒有說什麼。
這時,府邸的侍衛隊長出現在月亮門邊上,目光落在楊文清身上說道:「楊司,潛局請您去前廳。」
楊文清聞言立刻站起身,朝古游和秦懷明微微招呼道,「師父,師伯,我先過去。」
秦懷明點了點頭,古游擺了擺手,目光已經落回棋盤上,像是在研究剛才那盤棋的敗因。
藍穎從楊文清肩頭站起來,寶藍色的眼眸眨了眨,隨即她從楊文清肩頭飛起來,落在石桌邊緣,把自己盤成一團,她顯然是不想跟過去。
楊文清轉身走出小院,沿著青石小徑穿過迴廊。
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他放慢腳步,然後邁過門檻,正廳里只有潛信一人。
他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灰色的便衣,就那麼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茶几上擱著一杯茶,杯蓋斜靠在杯沿上,茶湯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楊文清在正廳中央站定,躬身行禮道:「師叔公。」
潛信點頭,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招呼道:「坐。」
楊文清依言坐下。
潛信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沉心靜氣。」
楊文清當即將呼吸放平,心神沉入靈海深處。
隨即就有一道溫和的神識從他眉心處探入,掃過他的氣海、五臟以及百脈。
接著就聽潛信說道:「沒有一絲缺陷,果然是第一境大圓滿。」
他頓了一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飲一口,隨即問道:「你說你已經勉強構建起玉清法術?」
楊文清坐直身子,答道:「回師叔公的話,我是以體內雄厚的真元強行維持五行循環,一次就消耗我近八成的紫府真元,不過隨著練習,消耗會逐漸減少。」
潛信聞言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然後他將茶杯放回茶几後伸出右手,就看他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滲出,向四面八方擴散,眨眼間就在兩人身周形成一層半透明的防護罩。
「你試試看。」
潛信說。
楊文清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隨即抬起右手,同樣食指和中指併攏。
青峰短劍瞬間被他祭出,下一刻,五陽五氣從紫府氣海和五臟中同時湧出,沿著經脈上行,匯聚於指尖。
這次他施展的是『金火之術』。
法術成形時,青峰短劍化作一道金火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
而金火光芒形成的瞬間,周邊的五行循環之力瞬間成形,然後就看金火光芒撞擊在潛信布下的防護罩上。
「嗤——」
金火光芒與防護罩接觸的瞬間,兩種截然不同的五行循環在那一個點上展開最直接的碰撞,防護罩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劇烈閃爍,金火光芒的五色光暈在撞擊點擴散開來。
這片區域的靈氣被瞬間帶動,導致一陣狂風在正廳內呼嘯。
茶几上的茶杯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牆壁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被吹得鼓起來,畫紙在畫框裡啪啪作響。
潛信端坐在太師椅上,衣角被風吹得翻動,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青峰短劍上。
劍尖抵在防護罩表面,五色光芒在劍尖與防護罩之間不斷明滅,『金火之術』的五行循環在持續。
然後,潛信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青峰短劍周身的五行循環瞬間消失,青峰短劍頓時回到楊文清身側,楊文清第一時間伸出手接住它,將短劍收回儲物袋。
潛信的神識再次探出,在他體內快速掃過。
「確實是以力帶動天地靈氣。」潛信說道:「可其他玉清修士也無法做到你這一點。」
他想了想做出評價:「你體內五陽五氣盡數驅動時,會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強行修正五行平衡,這可能與你的天賦有關,是意識當中有一股吞吐力量。」
他的目光在楊文清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茶杯。
楊文清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等著。
潛信飲下一口茶又抬起頭看著他,說道:「你這次回來的剛剛好,其實你不回來,過半個月後我也要叫你回中京。」
楊文清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潛信繼續說:「中京城馬上就有一個三席名額空出來,爭奪這個名額的有不少人,你需要證明自己的力量,這樣不僅可以奪得第三席,也可以方便我為你謀劃警監的警銜。」
他說話間拿出一枚玉符放在茶几上,朝楊文清的方向推了推。
「我已經以玄岳一脈的名義為你提名,你的對手有十一人,你們需要走一遭擂台,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他們都是入境後期的修為,其中有三人你需要注意,我已經在玉符內為你標出來,你拿回去仔細研究。」
「記住,不要小瞧任何人,錯過這次機會,將沒有下一次,這條路越往上,路就越窄,容錯的空間也就越少。」
楊文清上前接過玉符,躬身行禮道:「師叔公放心,弟子明白。」
潛信擺了擺手道:「下去吧,明天就可以去重案偵查司銷假,安靜等待擂台的到來。」
楊文清應了一聲「是」,轉身走出正廳。
走出正廳後不久,他就拿起玉符,神識探入其中。
玉符內部是一個獨立的信息空間,淡金色的光暈在神識觸及的瞬間向外擴散,在靈海中展開一幅幅清晰的畫面。
最前面是關於這次擂台比斗的介紹。
兩兩對決,失敗者直接淘汰,沒有敗者組,沒有第二輪機會,贏了繼續,輸了回家。
時間是下個月初三,也就是七月初三。
地點在中京城北郊的校武場。
楊文清的神識繼續下沉,玉符內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來,一頁一頁的在他靈海中展開。
十一份對手資料按姓氏筆畫排列。
他逐個看過去,沒有急著細讀,只是先過一遍名字和出身,當神識掃到第七份資料時,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然後第八份,第九份……
這三份資料被特殊的標記標註出來,楊文清將神識先沉入第七份的資料。
靈海中,一幅畫面展開。
畫面中央站著一個中年人,約莫四十出頭的面相,他的名字叫燕赤衣,修為入境後期,融合的是一件魔兵,背後站著法院。
資料里對他的評價只有一句話:道心堅韌,可以全力釋放魔兵的威力而不迷失,且還混合修行有星神的『結界』能力!
楊文清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留片刻,將這份資料記在腦子裡,神識轉向第八份資料。
靈海中,第二幅畫面展開。
畫面中央站著一個中年人,身形清瘦,手指細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袍,他的名字叫莊器,修為入境後期,是器修,背後站著的是北方器修聯盟。
他能被標記出來僅僅是因為他是器修!
楊文清將目光從莊器的資料上移開,神識轉向第九份資料。
靈海中,第三幅畫面展開。
畫面中央站著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的面相,身量中等,五官端正,他的名字叫陸陽秋。
是純陽派真傳弟子,修行的是純陽派的《純陽真解》,而純陽派一直紮根於監察系統。
純陽派的祖師爺也是當年三十位立國三境修士之一,是玉清旁門道統,但他們修行的秘法非常霸道,還有傳言說這部功法是聖人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