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聊天,人情,辦事


  第480章 聊天,人情,辦事

  與簡從的會面持續大約半個小時。

  簡從沒有刻意拉長話題,在說完正事之後又隨口問了幾句楊文清巡察各地時的見聞。

  楊文清回答得很謹慎,只說自己看到的,不給評價,不輕易下判斷。

  簡從也沒有追問,他像是只是在做一場例行的交談,問完該問的便收了話頭,看時間走過半個小時就站起身來說道:「那就先這樣,我還要去附近的府兵駐地看一眼,你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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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文清跟著站起身,將他送到會客廳門口。

  曹權還側身站在門邊,簡從走出門檻時回過頭看了楊文清一眼,對他點頭致意後,就帶著呂奇沿著走廊朝升降梯的方向走去,曹權快步跟在他們身後。

  楊文清在門口站了幾息,然後轉身走回樓上自己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時,柳琴已經回來,正站在辦公桌旁邊幫忙整理那摞原本就堆得齊整的文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楊文清便繼續忙手裡的事情,齊延和之前一樣,很拘謹的起來迎接。

  楊文清走回會客區在沙發上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沙發扶手上盤成一團,很快便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坐在沙發上的楊文清閉上眼睛,將方才與簡從會面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過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之後,聯繫自家師父將剛才的談話做簡單的匯報,讓師父有空與師叔公說一說。

  然後,他收斂心神,意識重新沉入靈海深處,繼續神魂的修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將整座青魚島籠罩在一層暗藍色的光暈里,沿海的民房和商鋪亮起零星的燈火,從指揮部所在的這處高地望下去,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

  快到六點的時候,一位後勤處的文職警備敲門進來,恭恭敬敬的告訴楊文清,說住宿已經安排好,請楊參謀長移步休息。

  楊文清從沙發上站起身,藍穎立刻醒過來跳上他的肩頭,他跟著那位文職警備走出辦公室,沿著指揮部側面的甬道往深處走。

  住宿區建在島北側地底,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每隔幾步便有一道加固法陣的符文刻痕嵌在石壁之中。

  甬道盡頭是一片明亮的走廊,走廊兩邊是一排排金屬門,楊文清的房間安排在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套房,外間是客廳會客區,裡間是臥室,側面還有一間獨立的靜室。

  最讓他意外的是東面牆壁上嵌著一面狹長的瞭望鏡,鏡面經過特殊煉製,能將夜色中的海面映照得清晰分明,站在鏡前可以望見東面那片暗沉的海域。

  而柳琴等人的房間安排在相鄰幾間,齊延住在他隔壁,方便隨時呼應。

  楊文清在會客區坐下,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徽章內的通訊法陣就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他抬手激活,姜晚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問了幾句他在這邊的情況,又說了幾些中京城的瑣事,兩人聊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才切斷通訊。

  徽章剛安靜下來不到幾息,又一次震動起來,這一次是趙天烈,他已經結束一天的訓練,正在指揮部一樓的休息室,打算來拜訪他。

  楊文清自然沒有拒絕,掛斷通訊後就聯繫到柳琴,對她吩咐道:「你去指揮部一樓的休息室接一下趙隊長,帶他到我這裡來。」

  …

  指揮部大樓一樓的休息室里,趙天烈結束與楊文清的通話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姿態很是鬆弛,他身邊還坐著兩位正在休息的尉官,三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其中一位身形敦實的軍官看了眼趙天烈忽然說道:「這位楊參謀長,等這次巡察結束,估計就要被委以重任,按照他的級別和資歷,要是放到地方上來,起步就是一地大員。」

  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軍官搖頭道:「不能吧?他級別是夠,但修為擺在那裡,沒有二境修為,底下那些刺頭能服他?「

  敦實軍官反駁道:「你是不是忘了,玄岳一脈那些掛著監察使名頭的二境修士有多少?他們巴不得聚在楊參謀長身邊當個顧問,誰還真讓他親自上陣跟人搏命不成?」

  偏瘦的軍官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出更合適的說法,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天烈沒有插話,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纖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落在趙天烈身上。

  這人自然是柳琴,她看到趙天烈後浮現出得體的笑容,招呼道:「趙隊長,楊參謀長請您上去。」

  趙天烈現在的職位是東海行省水警局第六支隊支隊長,不過統屬卻歸中段戰區,同時水警局也對他有領導關係。

  趙天烈研究過楊文清,自然是認識柳琴的,聞言朝身邊的兩位同僚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跟著柳琴走出休息室。

  …

  有朋友來,自然就不能怠慢。

  套房裡沒有好的茶葉,楊文清邀請趙天烈在客廳里坐下後看了一眼柳琴,柳琴立刻會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後她端著一隻深褐色的茶罐走回來,罐身上還貼著後勤處的庫存標籤。

  是前線特供的上等清茶,按規矩楊文清的級別可以配給。

  不過趙天烈並不是好茶之人,飲茶和飲水差不多,他此刻正在跟楊文清聊著練兵的事情,聽起來像是在吐槽和抱怨,但說話的時候眼裡有光,顯然是非常喜歡現在做的事情。

  「練兵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他娘的累,我手底下這支艦隊,主力艦三十艘,各種輔助艦艇加起來上百艘,編制有四千多人,可真正能用的人不到一半。」

  「剩下那一半大半都是東海本地的年輕人,一個浪頭打過來,操舵手先慌了,艦橋里喊什麼的都有,亂成一鍋粥。」

  他說到這裡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拿茶當酒在喝,「我帶來的那十幾個老部下倒是能撐場面,可也就十幾個人,分到三十艘艦上,一艘艦連半個都分不到,上面還三天兩頭催問我的訓練進度,說是戰區指揮部等著要數據,你說我能怎麼辦?」

  楊文清端著茶杯安靜地聽完,等他話頭落下來才開口:「你該找一個能幹的副手,能替你分擔一大半的壓力。「

  趙天烈聞言放下茶杯,說道:「我倒是想找,可我這邊剛一放出要招副支隊長的風聲,推薦信和條子就跟雪片似的飛過來,有省廳幾位處長遞話的,有府兵那邊幾個長官點名要安插的,還有幾個世家子弟托好幾層關係聯繫到我家裡去的,挑得我眼都花了。「

  他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疊厚厚的檔案,往楊文清面前的茶几上一放,紙張邊角已經微微捲起,顯然有經常翻閱的痕跡,他嘿嘿笑了兩聲,帶著幾分耍滑的狡黠說道:「楊參謀長,要不你幫我掌掌眼,看看這些人里誰更合適。」

  楊文清看著那疊檔案,隨即笑道:「你在這等著我呢。」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伸手拿起那疊檔案翻開。

  檔案按姓氏筆畫排列,每個人的履歷都寫得很詳細,甚至連人際關係網絡都附了簡略的備註。

  楊文清一頁一頁的翻過去,目光在紙面上逐行移動,翻到第十一份檔案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頓住。

  紙面上貼著一張標準的一寸留影,影像里是一個面容清俊的年輕人,約莫三十出頭的面相,眉眼間帶著楊文清記憶中熟悉的沉靜和篤定。

  影像下方是幾行工整的字跡:林星衍,入境初期修為,曾任職於東海城防廳行動處,歷任行動科副科長、科長,副處長,五年前入境後一直在閉關苦修。

  楊文清剛離開東海時,倒是經常與林星衍聯繫,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淡出了自己的視野,沒想到時隔多年,會在一堆推薦檔案里重新看到他。

  趙天烈一直在注意楊文清的表情變化,見他停在這一頁上不再往下翻,便湊過來看了一眼檔案上的名字,問道:「楊參謀長認識這個人?」

  楊文清點了點頭,回應道:「當年我在省廳行動處當副處長的時候,他是我手下一個行動科科長,這人在東海算得上是出名的年輕天才,修行天賦不錯,做事也踏實,關鍵是心性穩。」

  趙天烈聞言,立刻接話道:「巧了,我心裡其實也是把他放在備選名單前列的,主要是他的家族在府兵系統有關係,自己又在城防系統,能幫我疏通兩邊扯皮的事。」

  楊文清聞言沒有再繼續往下翻,將那一疊檔案合攏,遞迴給趙天烈,言道:「其他人我沒細看,但既然你已經有看中的人選,那就別猶豫太久,副手早定下來早省心。」

  柳琴一直和林星衍有聯繫,而且關係還算好,她聽到兩人方才談論林星衍的內容,目光落在楊文清臉上。

  楊文清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柳琴立刻會意,沒有多餘的動作,又停留片刻後就悄無聲息的轉身退出套房。

  趙天烈看了一眼重新合攏的門,將話題又更換到此前討論的訓練問題上來,聊著聊著他忽然說道:

  「你這次巡察回去,上面肯定要給你安排新差事吧?現在戰區格局基本落定,北段和中段都已經進入常規運轉,剩下來的大概率是要開闢新戰區,新戰區要建就得從頭練新兵,你說,上面會不會把我這支艦隊劃到你的麾下?」

  楊文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並看向趙天烈,卻沒有急著接話。

  趙天烈迎上他的目光,繼續說道:「我是認真的,我對東海這邊終究是個外人,崇陽會那邊雖然收了我,但我心裡清楚我始終是個外圍,很多事情輪不到我參與,出事也不會有人替我兜底。」

  「再有,戰爭不是兒戲,萬一哪天上面需要一個炮灰去填口子,你說他們舍不捨得拿我當那顆棋子?」

  楊文清聽聞笑道:「你想多了,你手底下三十艘主力艦,上百艘輔助艦艇,四千多號人,配的是萬玄目前最先進的裝備,拿你當炮灰?誰捨得這麼糟蹋家底?只要你的艦隊還在,你在東海就有價值,有價值的人不會被輕易扔出去。」

  趙天烈聽了這話,沒有立刻反駁,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完全鬆弛下來,像是在琢磨這段話的分量,又像是在判斷楊文清這話里有幾分是客套,又有幾分是實話。

  就在這時,楊文清胸口的徽章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他立刻接通通訊法陣。

  「我是楊文清!」

  「楊參謀長,我已經到青魚島,現在在指揮部一樓的休息室,你那邊方便嗎?我們見面談一談?」

  楊文清看了一眼面前的趙天烈,隨即心中一動道:「你稍等一下,我讓人過來接你。」

  「好的!」

  切斷通訊。

  楊文清目光落在推門回來的柳琴身上,於是直接吩咐道:「你去一樓休息室接個人,是重案偵查司二處的周處長。「

  柳琴聞言沒有多問,轉身快步離開套房。

  趙天烈端著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

  楊文清對他說道:「等下介紹你認識一個人,是重案偵查司的二處處長,他可是上丹教的親傳弟子!」

  趙天烈聽到前面的話還不以為然,但聽到『上丹教真傳弟子』時雙眼猛地一亮。

  然後就聽楊文清繼續說道:「他追著一個走私案的線索從星羅市一路查到紅石群島那邊,現在線索斷了,打算來青魚島找找有沒有漏網的信息。「

  趙天烈聞言神色微動,說道:「你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我們艦隊這段時間巡邏內環防線的時候,確實碰到過幾艘不太對勁的船。」

  「他們都是半夜進港,走的是民用航道,但吃水很深,不像是普通商船該有的載重,我手下的人查過他們的手續,報關單據倒是齊全,看不出什麼毛病。」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更多細節,然後繼續道:「我當時也沒太在意,畢竟我們還在訓練階段,主要精力都在練操艦和編隊陣型上,但底下幾個老水手跟我說,這大概率是走私,而且能走通這路線肯定有官面上的人罩著。」

  楊文清聽完笑道:「等周處長上來,你把這些情況跟他好好說,但你千萬別糾纏進去。」

  他對趙天烈剛才的提議挺有想法,要是有這麼一支艦隊到自己麾下,在未來的決戰中,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所以不希望趙天烈牽扯進這件事情。

  而周正又需要利用起來,畢竟他身上還有一個偵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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