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正手不精,反手無力
第154章 你正手不精,反手無力
餐館中短暫而奇異的插曲過後,艾倫和索菲亞懷著滿腹疑問返回了霍恩海姆府邸。
第二日清晨,艾倫收到了來自王宮的正式傳訊。
一枚刻有青鐵之王私人紋章的通訊石被送達,內部只儲存了一條簡短的信息:「今日午後,王立學院,戰士分院訓練場。攜帶此石,抵達後激活,自有人接應。」
索菲亞在看到那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青鐵之王————他親自安排你的訓練啊?」
「看來是的。」艾倫把玩著那枚溫潤的通訊石,「王室對我這個可能的血脈」還真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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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蘿拉從一旁走來:「父親今早也收到了消息了,青鐵之王向他保證,為你安排的導師是王國最頂尖的戰士之一,專精於融合魔法與武技的道路,與你的雙言靈體系有相通之處。」
艾倫點點頭。他自己也清楚,雖然實戰經驗豐富,但在純粹的戰鬥技巧、發力方式、能量運用效率等「基本功」上,確實存在不少可以優化的空間。
尤其現在擁有了雷獄龍之心帶來的強悍軀體,如何將這份天賦發揮到極致,確實需要更專業的人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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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艾倫獨自來到了位於王都北區的王立學院。
這座學院占地廣闊,建築風格莊嚴而古樸,高聳的塔樓與拱廊間能看到穿著各色院袍的學生匆匆走過。
按照指示,艾倫穿過刻有交叉的劍與盾的戰士分院徽記的巨大拱門,踏入了一片由堅硬黑曜石鋪就的露天訓練場。
訓練場規模驚人,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操練。
此刻場中有不少學生正在進行對抗練習,兵器碰撞聲、呼喝聲、導師的訓斥聲交織在一起,充滿活力。
「是我回不去的青春啊。」
艾倫激活了通訊石。
幾乎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間,一個歡快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喲!艾倫弟弟,來得挺準時嘛!不過你現在還很年輕,怎麼說的自己好像四五十歲一樣?」
艾倫轉身,看到索尼克正笑嘻嘻地靠在訓練場邊緣的石柱上。
這位金髮王子今天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白色訓練服,腰間隨意挎著一柄未開刃的訓練長劍,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又隨性,與周圍嚴肅的訓練氛圍格格不入。
「索尼克殿下?」艾倫有些意外,「青鐵之王說的人是你?」
「當然是我。」索尼克走上前,很自然地拍了拍艾倫的肩膀,「大哥說他親自給你安排了特訓,但具體的教導人選和日程嘛————就交給我來負責了。」
他眨了眨眼:「畢竟論起對學院裡這些老古板的了解,還有誰能比我這個常年在此廝混」的閒散王子更清楚呢?」
艾倫無奈。
這位王子殿下的自來熟程度,他算是領教過了。
「那麼,今天的安排是?」艾倫問。
「跟我來。」索尼克一揮手,率先向訓練場深處走去,「帶你去見見咱們戰士分院的院長大人,王國大師級奧法騎士,萊因哈特閣下。」
「他可是大哥特意為你挑選的導師,專精魔法與武技的融合之道,年輕時還曾與幾位古龍種切磋過,對你這種非人的身體素質很有心得。」
兩人穿過訓練場,沿途不少學生認出索尼克,紛紛行禮,目光卻好奇地打量著跟在他身後的艾倫。
索尼克毫不在意,甚至時不時朝幾個相熟的學生擠眉弄眼。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棟獨立的石制建築前。
這建築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大,牆壁厚實,門廊上刻滿了增強堅固與隔音的符文。
推開沉重的橡木門,內部是一個寬敞無比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演武台,四周是階梯式的觀摩席。
此刻,演武台上,一個身影正在緩慢地練習著某種劍式。
那是一位看起來約五十歲上下的男子。
他身高接近兩米,體型並不臃腫,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厚重感。
深灰色的頭髮剪得很短,面容剛毅如岩石,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須。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無袖訓練衫,裸露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布滿傷疤,卻絲毫不顯猙獰,反而充滿力量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劍。
那是一柄完全由凝聚的土黃色魔力構成的雙手大劍。
劍身厚重無鋒,隨著他的揮舞,空氣中傳來低沉嗡鳴,仿佛大地在呼吸。
「萊因哈特院長。」
索尼克高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
演武台上的男子緩緩收勢。
那柄魔力大劍化作光點消散。
他轉過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艾倫身上。
那一瞬間,艾倫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注視,皮膚微微發緊。
這就是王國大師級的威壓嗎?
即便沒有刻意釋放,也讓人心生敬畏。
同為王國大師,大公那邊出於種種原因,並未向他展露這股氣勢。
但這裡是戰士學院,可沒那麼多考究。
「索尼克殿下。」萊因哈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滾動的巨石,「這位就是陛下和大公提到的艾倫?」
「對對對,就是他。」索尼克拉著艾倫走上演武台,「艾倫,這位就是萊因哈特院長,咱們戰士分院的定海神針,奧法騎士道路的巔峰人物之一。」
艾倫恭敬行禮:「艾倫見過院長閣下。」
萊因哈特微微頷首,灰色的眼眸仔細打量著艾倫,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我聽青鐵殿下簡單提過你的情況。」萊因哈特開口,「千眼言靈賦予極致洞察與精神掌控,雷獄龍之心帶來狂暴的雷霆與超越同階的體魄,雙言靈同步,確實潛力無窮。」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但潛力只是潛力,我觀看了委員會提供的、你們在亞特蘭蒂斯的部分戰鬥記錄。」
「艾倫,你的戰鬥————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艾倫一怔。
索尼克也愣了一下,趕緊打圓場:「院長,艾倫他們可是通關了亞特蘭蒂斯迷宮的,實戰能力沒得說————」
「閉嘴,索尼克。」萊因哈特毫不客氣地打斷,「你懂什麼?正因為通關了那種地方還活著,才更凸顯問題。」
他盯著艾倫,聲音鏗鏘如鐵:「你的戰鬥,完全依賴言靈天賦和臨場反應。」
「就像一個小孩子揮舞著傳奇巨錘,雖然能砸碎東西,但姿勢醜陋,效率低下,十成力量浪費了七成。」
「看看這裡。」萊因哈特虛指艾倫的四肢和軀幹,「雷獄龍之心帶給你的身體強度,遠超同級。」
「可你發力時,肌肉群協同混亂,能量流轉存在不必要的內耗和遲滯。」
「還有千眼言靈。」
「你用它來看穿敵人破綻,這很好,但你有沒有想過,用它來內視自身?來精確調控每一分肌肉的收縮,每一縷雷霆的流向?」
「你的閃避和移動,純粹靠速度和預判硬躲。」
「為什麼不懂得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讓攻擊擦」過你?為什麼不懂得以步伐和身法引導對手的力量,借力打力?」
「你的攻擊更是粗糙。」
「雷霆之力就是粗暴地外放或纏繞,「穿透」呢?「麻痹」呢?「震盪」呢?「高溫」呢?這麼多種效果可以組合出的多少種戰術?」
一連串的批評如同冰雹般砸下。
連珠炮似的一連串直擊要害的評價,給艾倫說得有些發懵。
頗有《桌球》「正手不精反手無力」的銳評了。
但他內心深處卻不得不承認,萊因哈特指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他之前的戰鬥,確實更多依賴天賦和本能,以及奇械軍團的輔助。
在純粹的個人戰鬥技巧上,確實缺乏系統性的打磨。
索尼克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也沒那麼差吧————至少實戰效果挺猛的。」
萊因哈特瞪了他一眼:「你一個靈能武士,靠著念力取巧的傢伙,懂什麼近戰發力?艾倫現在的情況,就像擁有了一座金山,卻只知道用金磚去砸人。完全就是浪費。」
他重新看向艾倫,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你的基礎身體素質,因為雷獄龍之心,已經達到了許多高階戰士苦練多年才能觸摸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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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很多對常人而言極難掌握的高階發力技巧、能量引導術、複合戰術動作,對你而言門檻大大降低。」
「高屋建瓴,事半功倍,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從頭學習最基礎的劈砍格擋,而是有人為你指出一條最適合你當前身體條件的捷徑」,讓你將已有的天賦,以最高效的方式轉化為實戰能力。」
艾倫心悅誠服,深深鞠躬:「請院長指點。」
萊因哈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神色。
「很好,不驕不躁,聽得進批評,那麼,首先,讓我親眼看看你常態下的極限。」
他後退幾步,站定。
「用你全部的本事,攻過來。不要用那些機械造物,只靠你自身的力量和言靈,我會將實力壓制在超凡二階,與你對戰。」
「是!」
艾倫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雙眸之中,千眼紋路悄然蔓延,銀輝流淌。
皮膚之下,淡藍色的電光開始竄動,心臟跳動如擂鼓,澎湃的雷霆之力隨著血液奔涌全身。
雙言靈,同步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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