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家書
第430章 家書
李明夷看了眼劉雲之寫信的時間,略作計算,意識到,此時此刻,昭慶的那個「未婚夫」的求親隊伍,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如果一路行船,順利的話,最晚一個月後,就能抵京。
雖然在真實的歷史上,這場接親並不順利,中間也出了岔子。
但李明夷不確定,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是否會改變什麼。
他只知道一點:絕對不能讓昭慶與吳所為成親。
那將會導致吳珮這個軍閥頭子與趙晟極進入「蜜月期」,這無疑是件壞事。
只有兩人互相提防,才能始終牽制偽朝廷一部分力量,才對故園最有利。
哪怕退一步,不考慮這個,單單昭慶離開後,李明夷與滕王若發生分歧,也將失去居中調和者。
而小王爺那個脾氣,若上頭了,還真未必事事會聽他的,這同樣意味著李明夷權力的削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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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婚,我是破壞定了。」李明夷嘀咕。
「什麼?婚?」一旁,黑裙女護衛如同幽影一般站著,冷不丁問。
李明夷嚇了一跳,才想起來屋裡還杵著個人,他擺擺手,表示沒什麼。
溫染「哦」了聲,絲毫沒有好奇追問的打算。
她仿佛天生性格上,就缺少一些東西,比如好奇心,比如恐懼一類的情緒。
李明夷放下信函,手指輕敲桌面。
按照這個進度,要不了多久,汴州、劍州、東臨、大雲、西平……這五個地方,都將會有故園分舵。
而自己則原地晉升「總舵主」。
至於往東,地形狹窄的東湖府,以及北方與胤國交接的奉寧府,則暫時處於空白地帶。
缺乏人手占領。
他也不著急。
飯要一口口吃,故園尚且弱小,攤子鋪的這麼大已經很吃力了,先穩紮穩打,站穩腳跟是最緊要的。
念及此,李明夷從抽屜中取出白醋瓶,用毛筆蘸著,鋪開白紙,開始逐一給譚同等人回信。
在給譚同的信中,他先讚賞了對方的進度,同時告知了裴寂與殷良玉,乃至密偵司後續的支持。
並附上了京城最近的動向,最後勉勵一番。
當然,信件中涉及故園成員的人名,他做了一定修飾和隱藏,以防中途被截獲,導致暴露。
在給康年的信中,他則重點提及了與「保皇黨」的相處策略。
對楊敬業與林章分別表達讚賞,也提及了後續的支持,包括讓林章與殷良玉合作,雙方都在劍州府,可以互相照應。
至於劉雲之,他給出策略是不要急著有所動作,搜集情報,潛伏於吳家地盤,等待時機。
同時,他分別給幾人附送了可以尋找關注的人員名單。
等寫完五封回信,蠟燭都換了一根。
溫染始終一動不動,靜靜地站在角落,警惕地打量門窗外,風吹草動都會立即察覺。
直到李明夷將密信吹乾,文字隱去,又分別裝在各自的信封里,溫染才看了過來。
「這些回信,交給那個孫山,讓他帶回去,嗯……你親自護送他出城,等安全離開京城地界再回來。」
李明夷叮囑。
溫染「嗯」了聲,小心翼翼收好信封,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後窗,融入夜色不見了。
李明夷關上窗子,這才覺得疲憊感湧上心頭,他脫下外袍,將自己摔在床上,想著再過幾日,裴寂應該能回來了。
唔,自己欠神女的債也快到期了……如果裴寂來遲,他還得留些時間做兩手準備,以免逾期,丟掉小命。
而等裴寂歸來,人手重新充裕起來,他就可以啟動下一步計劃。
嗯,說起來,很早前派去胤國的樂師,也不知行動是否順利,又是否找到了他的妹妹。
還有,距離和未婚妻下次見面,還有多久?也不知自己送去的信她是否收到了。
嗯,明天沒事可以去護國寺轉轉,再給親愛的家人祈福,漲一漲運氣……
迷迷糊糊間,李明夷進入睡眠。
……
……
同一個夜晚,深宮,瓊樓。
四周一片靜謐,秦幼卿靜靜坐在樓上,敞開的窗子前,借著燭光第不知多少次李明夷的信。
那是上回,她因風寒無法赴約,之後,鑒貞大師派人進宮給她送藥時夾帶的。
秦幼卿一身白衣,渾身沒有半點佩飾,青蔥纖細的指尖在信紙上一點點挪動,將信中那些羅里吧嗦的話語嚼了又嚼,直到沒什麼滋味。
深宮中,還是太寂寞了。
很有一膀子力氣的婢女提燈上樓,有些憂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上樓殿下都沒有察覺。
她走到窗邊,將窗子關上,也將夜風阻擋在外:
「今晚外頭有些冷,殿下風寒才好,還是要注意些。」
秦幼卿這才回過神,下意識將手中信紙往桌下藏,見是婢女說話,才長長鬆了口氣,巧笑嫣然:
「我又不是瓷娃娃,風一吹就碎了。」
婢女嘆了口氣:
「御醫都說了,殿下是心中鬱結導致體虛,才會染病,若持久如此,還真未必抵得上瓷娃娃。
可話又說回來,哪個好人整日被禁足在這院子裡,會不心氣鬱結?
偏偏因為那什麼『故園』一直鬧事,宮裡的人都不願讓殿下出去透氣了。」
秦幼卿微微一笑,輕柔地撫摸信紙,柔聲道:
「雖出不去,但外頭的事,他會告訴我呀。」
婢女頓時就有些來氣,她對那個李明夷沒啥好感,憑藉直覺,她總覺得李明夷神神秘秘,好像隱藏著什麼,且對自家殿下也暗藏某種見不得光的企圖。
聞言哼了聲,幽怨道:
「奴婢剛聽了新鮮事,想著回來說給殿下解悶,殿下若覺得他說得好,早知道,我便不來了。」
秦幼卿鼓了鼓腮,笑著站起身,撇下信紙,攥住婢女的手,輕輕搖著: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啦,發生什麼新鮮事?快說給我聽聽。」
婢女立即敗退,根本抵抗不了一點:
「就是那個周秉憲,他和他兒子,嘖嘖嘖……真是太精彩了……」
秦幼卿聽完婢女轉述的二手八卦,也是大為吃驚:
「那個周平生竟如此痴情?」
不是……重點是父子相殺才對吧……婢女哭笑不得:
「誰知道那個妓子給她們父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不過,這件事一發生,滕王府撿了個大便宜,那個李明夷還真是運氣好,什麼都沒做,敵人就順著河流飄下來了……」
秦幼卿思忖著,出於女子的直覺,她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極可能存在內情。
算了,下次與他見面時問問好了。
「對了,」婢女忽然一拍腦袋,「光說瓜了,差點忘了正事。」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這是那個尤達給的,說是家裡送來的,使團還得晚一些到來,但兩國已經開始建立通信。」
家裡送來的信?胤國來的?
秦幼卿怔住,趕忙接過,下意識問:「是父皇給我的信麼?」
信封已經拆開過了,毫無疑問,在此之前被偽帝朝廷的人反覆檢查過,才會遞到她手中。
婢女搖頭。
秦幼卿眼底流露出失望,然後又是自嘲。
想也知道,那個冷酷的,滿心只有宏圖大業的父皇也不會寫家書給自己。
婢女說道:「是元元殿下送過來的。」
秦元元,秦幼卿的弟弟,《天下潮》美人榜上,僅次於國師,排行第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