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皇后娘娘,命在下與你談談


  第461章 皇后娘娘,命在下與你談談

  同一個夜晚,公主府大門口。

  滕王一瘸一拐地下了車,神色沮喪地往裡走。

  守在前院的雙胞胎正在院中曬月亮,見王爺進來,趕忙起身拱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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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呢?」滕王問。

  「公主剛用過晚飯,在屋內。」

  滕王徑直走到門口,詫異地看了眼嶄新的門扇,也沒多想,推開,就看到屋內一片昏暗。

  昭慶一身黑色的長裙,靜靜地端坐在窗前。

  窗子是柵格的,月光透過柵格灑進來,被切碎成一片片,將她沉靜的臉龐切成黑白格子。

  「你腿怎麼了?」昭慶扭頭看過來,聲音很低。

  「哦,」滕王不很在意的樣子,又帶著點小吹噓:「我又去求見母妃,她死活不讓我進殿,我便在她宮門口跪了一下午,堵的她出不了門。」

  6C

  」

  說完,滕王驕傲的神色又不見了,沮喪地垂頭,「可還是沒進去。」

  黑暗中,昭慶長嘆一聲,眼中流露心疼,起身從抽屜取了一瓶傷藥:「過來,褲子捲起來。」

  等滕王捲起褲腿到膝蓋,將雙腿搭在繡墩上,昭慶拔開木塞,將藥膏倒在掌心,打著圈,為他塗膝蓋上的傷口。

  「都說了沒用的,之後不必再去了。」她低著頭說。

  滕王悶聲道:「母妃這次好心狠————」

  昭慶道:「她也是為了你。」

  滕王惱火:「母妃好大個人了,也不曉事,那吳所為是個什麼好東西?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昭慶:「你哪樣少了?」

  「————那能一樣嗎?」滕王噎了下,嘴硬道,「至少本王也沒禍害別人家姑娘啊。」

  昭慶岔開話題:「吳家今日有何動向?」

  滕王道:「老樣子,各種赴宴,下午去逛了城中熱鬧街巷,晚上的話,今日是樞密院那邊的人在宴請。

  哦,吳家那個軍師這次沒跟著,好像是腹瀉了?拉不死他————」

  昭慶想了想,忽然問:「李先生呢?」

  滕王猶豫了下,道:「這幾日他都不怎麼見到人,應該在想法子拖延禮部的流程吧,這個事,他也挺盡力的,不過看樣子,很難有效果。」

  他知道李明夷也在奔走,但委實對此不抱希望。

  昭慶「嗯」了聲,沒再詢問,只是望了眼窗外的月影,院中微風吹拂,傳來修竹的沙沙聲。

  前據而後恭!

  包廂門口,吳用滿面堆笑,與下午時判若兩人。

  極為熱情地將陳久安迎進門,旋即便看到了易容後的李明夷,微微一怔:「這位」

  陳久安淡淡道:「親隨。一起進來吧。」

  ——

  吳用一怔,沒再多問,卻絲毫不敢怠慢,能被這位炙手可熱的大學士帶來此處的,可想而知,必是陳久安的心腹。

  吳用有求於人,哪裡敢得罪?當即熱情邀請:「啊,快請進,請進。」

  李明夷眼神古怪,笑了笑,走入包廂。

  包廂中還有兩名護衛,此刻卻被吳用抬手趕了出去,吳世子等人則不在此處。

  今晚這場酒宴,看樣子只有他們三人。

  「擔心學士到來飢餓,便提前讓人上了菜,」吳用客氣地親自捧起酒壺,為陳久安斟滿。

  然後猶豫地看向李明夷,李明夷則擺擺手:「不飲酒。」

  吳用點點頭,放下酒壺,屁股緩緩落向座椅。

  卻聽陳久安老神在在,顧盼四周,道:「世子沒來麼?」

  他在李明夷跟前客客氣氣,一副下屬姿態,可如今面對吳用,卻擺譜起來。

  就差把「趾高氣揚」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陳久安如今也的確有這個資格,作為頌帝跟前的大紅人,位置雖還不夠高,可誰人敢輕視?

  便是各部尚書,對他也要客客氣氣。

  吳用見他語氣不善,屁股趕忙抬起,堆笑道:「大學士莫怪,世子殿下今晚赴樞密院的約,委實脫不開身,當然,沒有別的意思!

  世子是很希望能與大學士見面的,只是————礙於身份,終歸不妥,也恐給大學士帶來麻煩,便只好由在下出面————」

  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樣,看的李明夷想笑。

  什麼叫風水輪流轉?

  陳久安哼了聲,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道:「按理說,以你的身份,是沒資格與本學士作陪————」

  「是是是————」

  「但,看在吳王面子上,本學士才勉為其難來此————」

  「是您賞光————」

  「就只是這樣?」陳久安睥睨著他。

  吳用一怔,旋即一拍腦袋,哈哈笑道:「豈敢讓學士白來一趟?在下久聞學士大名,此番來京前,我家王爺千叮萬囑,要與學士結交————特備薄禮————」

  說話同時,吳用彎腰,將一個細長的盒子拿起,打開:「聽聞學士好風雅,王爺特送來北周時畫聖張僧瑤的真跡————」

  陳久安眼睛一亮,伸手解開畫軸,仔細端詳起來,微微頷首。

  吳用又拿出另外一個大些的箱子,笑著打開了盒蓋,李明夷瞥了一眼,瞬間,金燦燦的光閃瞎了他的眼睛。

  金元寶。

  陳久安瞬間覺得手裡的畫不香了,他盯著那箱金子,眼睛發直。

  哪怕以他如今的地位,京城裡不少人都攀附過他,也不是第一次收禮,可吳家的大手筆仍舊令他短暫失態。

  他給的太多了————

  「啪!」吳用合上蓋子,笑呵呵道,「些許庸俗之物,希望大學士笑納。」

  說話時,他心中一陣鄙夷冷笑,時運來了,豬都能起飛。

  陳久安這麼個尋常的學士,幾個月前,在吳家跟前還是個渺小如塵的人物。結果,走了狗屎運,如今竟要他費力巴結。

  吳家此番上京,求親是其一,籠絡高官,在朝廷中建立自己的人脈是其二。

  為此,吳王下了血本,除了聘禮外,還攜帶了不少財貨,自的就是收買京官。

  而陳久安赫然是行賄名單上排名極為靠前的人物。

  陳久安起勢太快,根基不穩,眼皮子淺,是最容易收買的對象,偏偏又能影響到頌帝。

  別看這金子字畫價值連城,但相較於行賄其他的朝中大員,已經是性價比極高的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陳久安笑逐顏開,表情熱切起來,「既然是吳王的心意,我若拒絕,便是不識抬舉了。」

  「咳咳。」李明夷輕咳一聲。

  陳久安一個激靈,被巨款沖的發昏的腦子陡然清醒了不少,他伸出的手也收了回來:「只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王爺此等厚禮,只怕我也無福消受。」

  吳用意外地看了李明夷一眼。

  從入座後,他就在觀察,總覺得李明夷的舉止神態不像個「隨從」。

  見陳久安如此反應,他心中愈發起疑,卻是笑著說:「大學士說的什麼話?就只是單純的小禮物,大學士拿著便是,只是一份心意。

  若非要說什麼所求————也無非是日後若涉及到對我大雲府的政事,大學士能看在今日情分上,略微在陛下跟前美言幾句,也就夠了。

  當然,今日這只是見面禮,日後我們勤加往來,我們王爺向來是大方的————」

  「這————」陳久安有些意動,不由徵求地看向李明夷,「這禮,我是收還是不收「」

  李明夷嘆了口氣,開口說道:「吳先生在大雲府軍中,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據說深受大柱國信賴,有第一軍師的雅號,我家陳學士也聽過你的名聲,今日一見,相逢恨晚,只是有句話不知當講否。」

  吳用眯起眼睛:「這位————閣下有何指教?」

  只聽李明夷嘴角微微上翹,眼神揶揄:「如先生這般人物,如今卻在一艘即將沉沒的大船上,分明手握巨款,卻不為自己考慮,仍為吳王殫精竭慮,卻不知,若某日沉船了,先生也要為吳家盡忠溺死麼?」

  吳用面色一變,他猛地扭頭,看向陳久安:「大學士,此話何意?」

  陳久安支支吾吾,他也不清楚密偵司的想法,只好硬著頭皮道:「沒什麼意思————」

  李明夷淡淡道:「陳學士何等人物?吳先生有什麼話,與我這個隨從說便是。」

  這一刻,吳用哪裡還看不出,他根本不是什麼隨從,只怕另有身份?

  可又猜不出其來歷,心中驚疑不定,遲疑道:「閣下這話是————」

  李明夷微笑道:「字面意思,明人不說暗話,吳王送上厚禮,打點朝中官員,無非是為了自保,擔心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可即便是聯姻成了,這禮我們也收了,卻又能說明什麼?

  若陛下有一日空出手來,真的會因為一個聯姻,因為陳學士等人的幾句美言,就不打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道:「吳先生乃是人傑,依我之見,何必綁死在一顆枯樹上,若真是聰明人,該當提早為自己考慮才對————比如,人挪活,樹挪死,要不要來我們這邊,呵呵,可保你不死。」

  吳用一怔,總覺得這話十分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你————究竟是何人!?」吳用死死盯著他。

  陳久安也有點慌了,心說若密偵司的身份暴露出來,自己豈不是也很危險?

  下一刻,卻聽李明夷雙手交疊,微笑道:「皇后娘娘,命在下與吳先生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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