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白眼狼
第469章 白眼狼
「砰!」
房間中,巨大的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一地。
「賤人!賤人!」吳世子神色猙獰,面龐通紅,反手再抓起一把凳子,掄圓了向牆壁砸去。
「賤貨!你等著————等著————」
價值不菲的檀木凳子也四分五裂。
屋內的地毯上,已遍地狼藉,那隻京巴小狗蜷縮角落,撅著屁股,瑟瑟發抖,恐懼地尿了一地。
門外,包宴等護衛沉默地站著,沒人開口,空氣中滿是壓抑的氣氛。
世子從宴會場回來後,便大發雷霆,瘋狂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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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雲收雨住,屋內咒罵、打砸聲消失了,包宴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殿下————」
吳所為氣喘吁吁,坐在僅剩下的一張完好的椅子上,雙手扶著膝蓋,髮絲垂在額前,形成了一縷劉海:「叫人,打掃乾淨。」
「是!」
接著,一名名丫鬟瑟瑟發抖地進來,跪在地上,飛快撿起碎裂的物件。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門外,羽扇綸巾的吳用才走了回來,小聲詢問。
從包宴處得知經過後,吳用頷首,邁步進入屋中,對幾名丫鬟道:「可以了,都出去吧。」
吳世子始終維持著雙手扶著膝蓋,微微躬身的坐姿,雙目緊閉。
此刻才抬起頭,睜開眼睛,人冷靜了不少:「吳先生,有事?」
吳用走過來,一陣附耳。
吳世子眸中猛地掠過寒光:「竟有此事!?」
吳用道:「這是老臣這段時日,與朝中官僚行賄時,得知之事,唯恐是假,便又細細打探,剛收到更進一步的情報,再結合今晚宴會上,太子的表現,只怕————」
他方才耳語的,是有關瀾海當初替東宮做事,暗殺李明夷一事,以及,瀾海疑似投靠楊文山的消息。
後者極為隱秘,前者知情人也不多,沒鬧大,被壓了下去。
「好哇,一個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吳世子火氣未消,正在氣頭上,道:「包宴,把瀾海叫進來!」
瀾海這段時日一直陪在附近,伺候吳家人,隨時等候吩咐。
不過,以他的身份,今晚沒資格去赴宴。
很快,模樣略帶江湖匪氣,卻笑容滿面的瀾海小跑著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瀾海尚不知今夜發生了什麼。
吳世子眯著眼睛,打量著他,忽然笑道:「老瀾啊,你替我吳家做事多久了?」
瀾海受寵若驚模樣:「回稟世子,粗略算也有六七年了。」
「六七年,」吳世子感慨道,「我吳家待你如何?」
瀾海拍著胸膛,一臉忠誠:「無異於再造之恩!」
吳世子柔聲道:「呵呵,過了,這就過了,你辦事,我爹給你錢,到不了那一步,不過————六七年,就算一條狗也該能養熟了吧?」
瀾海突然覺得不對,眼神微動:「世子何意?」
「砰!」突然,一旁的吳用抬起一腳,踹在瀾海膝窩,令他雙膝一軟,噗通跪下,厲喝道:「瀾海!你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麼?!」
瀾海心中大恐,匍匐於地,滿面茫然:「我,我不知————」
「鏘!」
吳世子突然站起,反手從包宴腰間拔出雪亮長刀,抵在瀾海脖頸上,幽幽道:「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白眼狼。」
瀾海心頭恐懼炸開,張著嘴,一臉惶恐。
吳世子道:「非要我提醒你麼?你是否投靠了太子,幫他做過事?」
瀾海聞言,大呼冤枉:「世子明鑑,老瀾確實做過,但————絕無背叛啊,而是一片忠心啊!是那李明夷!與昭慶公主走的太近,老瀾我看不過去,想著公主乃是世子的人————這才————東宮只是恰逢其會,是我想要借刀殺人,剷除此人————」
吳世子笑眯眯道:「如此說來,是我誤會你了。可你卻沒說過此事。」
「那是小人怕世子您誤會————」
「哦,所以,你是為了討我歡心,才想著殺了那個李明夷,絕對不是為了討東宮的歡心,是吧?
「對對對————」瀾海堆笑,小心翼翼用兩根手指去捏脖子上的刀刃。
吳世子輕輕嘆了口氣,刀子卻沒收回,而是幽幽道:「那你私通楊文山的事,又怎麼解釋?」
瀾海動作僵住了,他忽然好似明白了什麼,脫口道:「世子今晚莫不是見過了那李明夷?」
私通楊文山,這是曾經李明夷威脅過他的秘密。
見吳世子沒有回答,瀾海憤慨道:「是他污衊我,因為我差點殺他,所以————」
一旁的吳用怒斥:「我已得到確鑿情報,你暗中投效楊文山,腳踩兩條船,一邊拿我大雲府的錢財,一邊給你自己結交人脈,留後路,你還抵賴!?」
瀾海一顆心沉了下去。
吳世子輕輕嘆息,眼神中滿是失望:「李明夷我很討厭,之後會親自廢了他,但我更討厭吃裡扒外的東西。我之前還在想,為何今晚太子對我如此熱情,按理說,我與昭慶聯姻,對他沒有好處才是————如今卻是有些明白了。
呵呵,他看似句句在幫我,實則是在一步步激怒我————那太子妃雖風傳與他早已分道揚鑣,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在那個時候站出來打我的臉,只怕壓根就是太子的意思吧————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讓我出醜,好激怒我————
還有你,我說這段時日,你怎麼一直在我耳旁反覆說那個李明夷的壞話,如今想來,也不只是私仇吧,莫非也是太子的意思?
吩咐你給本世子吹風?
鼓動本世子刻意打壓,針對那個李明夷,從而激怒滕王和昭慶,破壞聯姻————」
吳用聽著世子自言自語的分析,眼神都變了。
原來如此!
這都是皇后娘娘的計劃麼?所以瀾海是太子的人,太子夫妻是娘娘的人,自己也是————
至於自己剛剛收到的命令,則是犧牲掉瀾海,呵,好手段,娘娘當真是個毒婦啊————
瀾海也懵了。
他是被世子驚人的腦補能力搞懵了,他想解釋,可又意識到解釋不清了。
因為他真的踩過兩條船。
而吳家是絕對不可能容許自己的「代言人」吃裡扒外的。
這也意味著,自己不可能再有活路,念及此,他連解釋的心也熄滅了。
「世子,我是被脅迫的,我沒辦法啊————」瀾海去扯世子的褲腿,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
實則在飛快思考,如何爭取時間,進而遠走高飛。
按理說,自己身份終歸重要,哪怕世子不想留他,也會暫時讓他活著,從他手中拿回投資也好,拷問情報也罷,自己用處還是大的。
然而,那是正常情況之下的世子。
偏偏,今晚的吳所為很不正常,正處於空前的憤怒中,一想到自己在宴會上如此丟臉,是因為瀾海的推動,胸腔中的怒火就再也壓不住。
他冷笑著,緩緩抬起刀,如同一個劊子手,眼神冰冷殘暴:「求饒?晚了,給我去死!」
下一刻,他手中刀徑直斬下!
竟要直接殺人。
眾人一驚。
而瀾海感受到頭頂爆發的那股殺氣,心中再無僥倖。
這一刻,他行走江湖多年養出的那股悍匪之氣也爆發了,瀾海猛地朝前撲去,就要挾持武功稀鬆平常的吳所為。
「滾!」
可包宴卻眼疾手快,蓄滿力氣的一腳踢出,饒是瀾海竭力抵抗,卻還是被端的倒飛出去,噴出鮮血,癱在牆邊,無法動彈。
「好一條白眼狼,都讓開,本世子要親手殺他!」
吳世子暴怒,雙手舉起刀,朝似乎已經失去戰力的瀾海走去。
下一刻,卻見瀾海突然眼眸睜大,滿是鮮血的牙齒咧開,他袖中一張保命的,來歷神秘的黑色符紙陡然落入掌心,一口血噴在上頭。
血液落下,這黑色符紙驟然血光大放,一股恐怖的氣息出現,房間中頃刻間出現了一輪小小的「血太陽」。
「保護世子!」包宴大喝一聲,朝前撲去。
吳用則早在戰鬥開始前,就好似早有準備一般,悄然後退,將眾護衛護至身前。
而眾多護衛中,也有一個果斷後退,慫的一批。
「哈哈,想殺我?看誰命硬!」
瀾海癲狂大笑,下一刻,血色太陽轟然炸開,熊熊火光自窗戶噴出。
觀瀾別苑外。
宴會結束了,眾官員陸續離場。太子走的很急,似乎急切地想要將事匯報上去。
知微等太子府幕僚沒法跟隨入宮,只好各自散去,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之色。
他們純粹是看戲的樂子人。
「竟然發生了這麼多樂子?早知道,我偷偷溜進去了。」
夜色中,附近的巷子裡,書童子涵一邊牽著馬車往外走,一邊聽著知微眉飛色舞的講述,極為遺憾。
知微笑呵呵道:「想什麼呢?到處都是禁軍,我都是跟著太子才能進去————不過,說起來,這太子是真憋屈啊————」
她一臉苦惱:「而且很小心眼的樣子,沒有人君之相。」
不過轉眼一想,滕王那二愣子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便也不糾結了。
「知微公子,留步。」
忽然,巷子口一道身影鬼魅般閃了出來。
主僕二人大凜,警惕望去,風吹開了天空上的雲彩,月光潑灑下來。
「李明夷!」知微大感意外,「你找我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