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胤帝出手,金鑾殿審案(月初求保底月票!)


  「輪空?」

  使館內,李明夷剛回來,便被熊飛拉入滕王的房間裡,後者則將一份蓋著天師府與武林盟大紅印章的紙遞給他。

  「是啊,」小王爺顯得十分開心,翻譯道,「就是下一輪不用你上場打架,直接獲勝的意思。」這個我懂,不用你說……李明夷默然無語。

  武道會的比武並不嚴格限定人數,加上擂台上切磋,難免有比武雙方都重傷,難以參加下一輪;或者有人僥倖獲勝,決定適可而止,放棄繼續的情況。

  而這都會造成一個結果,就是在某一輪中,比武的選手是「單數」,也意味著有一個人會沒有對手。這便是「輪空」!

  而按照規則,輪空的人會自動晉級。也意味著,李明夷原定的下一場比武不必前往參加。

  「是天師府送來的?」李明夷將這封「通知」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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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滕王點頭,「白天的時候送來的,你不在,本王就替你收著。」

  會不會是陷阱?故意傳遞假的消息?實則自己並沒有被輪空?從而造成自己怯戰不出,自動認輸的結局?

  李明夷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那就只有另外一種可能性了……

  「李先生,你怎麼不高興?」滕王撓頭道。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嘆道:

  「殿下,這恐怕便是胤人的歹毒心思了。

  將我輪空,看似是我避開了下一次比武,可這消息放出去,神京內的人會怎麼想?只會覺得又是黑幕,對我們的質疑和反對會更強。

  而且,若我猜測不差,我恐怕不會只輪空一次,而是會連續輪空……直到為我匹配到一個足以擊敗我的對手,比如天師府的天才弟子金羽……

  屆時,對方只要將我在無數憤怒的胤國人面前擊敗,便會收穫巨大的名聲與威望。而我們的名聲則會遭受重創。」

  當日在七星山,知微曾笑說她有辦法套牢自己,讓自身無法破局。

  李明夷必須承認,這一手的確有點東西。

  原本,第一場的處境並不難挽回,只要下一場比賽時,李明夷展露出武力,哪怕對方再認輸,也能駁回那些對他的質疑聲音。

  可對方直接「輪空」,讓李明夷失去上台的機會。

  等面對金羽時,對方又強大的足以壓制自己……

  李明夷暗嘆,這就是在別人的地盤與規則里生存的困難,天師府只要改一改對決名單,就能將他拿捏住「競然如此歹毒!?」滕王大驚失色,憤怒的不行,「這幫雜碎………」

  李明夷趕忙笑著安撫:  「殿下不必動怒,此事不急,對方既用這法子,那至少半個月內,我應該都不必上台,而且,我自然有法子破解。當務之急,還是朱鶴寶的案子。」

  滕王頓時沮喪地一屁股坐下,愁眉不展:

  「可朱鶴寶的事也沒進展啊……這幾天使團里的大家整日奔走,找關係,結果一無所獲,那些胤國官員之前還笑臉相迎,與咱們拉關係,結果現在一個個都袖手旁觀。」

  李明夷擡頭看向窗外西沉的太陽,緩緩道:

  「或許今日會有進展,這個時候,大家也該陸續回來了吧。」

  日落西山時,外出的使者們陸陸續續回歸。

  只是每個使者進門後,面對李明夷與滕王的詢問,都是苦澀搖頭。

  不意外。

  在異國他鄉,面對王琅的出手,誰肯幫助他們?至於衛慶陣營的人,其實更巴不得頌國人鬧出醜聞。「好像只剩下知微和朱大人沒回來了。」李明夷算了算人數道。

  等到小廝開始逐一為使館內的燈籠添火照明的時候,朱雲禮終於姍姍回遲。

  天色青冥,神京城內長街上行人已經很少了。

  李明夷走到門口,望見長街已被青紗籠罩,黑暗盡頭,朱雲禮的輪廓一點點清晰起來。  「朱大人回來………」

  「回屋,回屋。」

  他聽到身後的使館內,一名名使者都默契地起身,躲回自己的房間,好似生怕見到朱雲禮一樣。不過短短數日,這位鴻臚寺卿好似蒼老了好幾歲,連頭髮都白了許多。

  他依舊穿著官袍,可卻再沒有前些時日的意氣風發,肩膀垮著,眼眶烏黑,眼珠里滿是紅血絲,嘴唇也乾巴巴的泛白。

  連身形都佝僂瘦削了不少。

  朱雲禮走到門口,看見李明夷,趕忙堆起笑容,拱手殷切地詢問:「李先生,今日可有……」李明夷搖搖頭。

  朱雲禮眼中的期冀頓時熄滅了。

  「朱大人可有進展?」李明夷問。

  朱雲禮沉默了下,搖了搖頭。

  「會沒事的。」李明夷寬慰道。

  朱雲禮無力地拱了拱手,而後拖著麻木、疲憊的步伐進了驛館,飯也不吃一口,水也不喝一瓢,徑直沿著迴廊,去一間間敲開其他使者房間的門,躬身堆笑地詢問類似的話語,問他們是否有些進展,卻又一次次失望。

  類似的一幕,已經連續上演幾日了。  當李明夷吃了飯,返回他被安排在滕王屋子旁邊的住處時,看到朱雲禮來到了滕王的門外。「朱大人找本王有事?」滕王拽開門,皺眉看著他。

  小王爺對朱雲禮有點意見。畢競在他看來,自己為了大局,好不容易來趟神京,結果苟在屋子裡天天裝病……已經很辛苦了,結果自己沒犯事,卻被朱鶴寶牽連了,能高興才怪。

  朱雲禮張了張嘴,突然眼眶中有淚水流淌下來,嗚嗚地躬身說:

  「回殿下,其實,下官這幾日不斷央求在胤國的老友,轉了幾道關係,才好歹與關押在獄中的犬子通了個信,他送出話來,說自己個就是被那王宣算計……」

  滕王愣了愣,有些生氣地說:「你好大一個人,哭哭啼啼的什麼樣子?他說被算計有啥用?是能翻案,還是能讓父皇不罰本王和你們?」

  朱雲禮噗通一聲跪下:「是下官的錯,下官管教無……」

  李明夷嘆了口氣,走過去,強行將他攙扶起來:「朱大人,案子還在審,便還有希望,你……」正說話間,外頭突然一道身影大咧咧走來,正是密偵司派來保護驛館的「旗座」之一,綽號「大嘴」的任長風。

  「呦嗬,跪著呢?」任長風笑嗬嗬地說,「你們繼續?我等一會。」

  李明夷皺眉看向這傢伙:「任旗座有什麼事?」

  此刻,驛館內一間間房屋也都陸續被推開一條縫,很多人朝這邊望來。

  任長風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剛得到個消息,來通知你們下。皇帝陛下決定明早朝會親自審理朱鶴寶的案子,你們明日一大早記得跟我一起去皇城,不得有誤!」

  滕王懵了下:「啥?」  任長風攤手道:「別看我,我也覺得突然啊,聽說陛下是天黑前突然過問的,消息已經是快馬飛奔傳過來的了。反正,你們做個準備吧。」

  他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李明夷心中一動,若有所思。

  並沒有注意到朱雲禮癱坐在地上,面無血色。

  右相府後門外,燈籠投下迷濛的光。

  「什麼叫皇帝突然提審?我不用過問?!」一身白衣,謀士打扮的知微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外。在她對面,是穿古風長袍,一臉無奈的右相女婿,陸平津。

  「知微首席不要著急,不光你我,連右相也十分意外,誰能想到陛下突然就要過問此事?事先也沒預兆,就突然要明早朝會上議一議,」陸平津嘆道,「按理說,以陛下的性格,這等事是不至於此的……只能說,外交無小事。」

  知微面色難看道:「我要見右相,當面詢問。」

  陸平津無奈道:

  「右相年事已高,突然遇到這事,也需要時間安排準備,要我過來與你說明白。有什麼話,你與我說也是一樣。」

  知微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壓抑著惱火,問道:

  「右相曾說,等時機恰當,會要你通知我如何做,由我來翻案,肯定不讓這件事真正鬧大,可還作數?陸平津點頭道:  「你且放心,右相辦事自然有分寸,說了只讓滕王擔責,不會鬧大,便肯定不會!

  只是事發突然,的確來不及按原定計劃行事了,所以,只能靈活應變。

  右相的意思是,明日早朝,不會帶朱鶴寶上殿,只會安排林康年道出準備好的「審問結果』,將幕後主使,推給衛氏。也就是替朱鶴寶翻案。」

  知微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她感覺自己就是個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棋子,這無關於智慧高低,而在於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就像李明夷面對袁天魁,只能被擺布,而難以反抗。

  她面對右相,也是同樣的處境。

  連遊戲規則都是人家制定更改的,身為「玩家」如何抗衡?

  「知微首席回去吧,我知你心中有怨,可陛下心意莫測如六月天,我等也沒辦法。」陸平津苦笑,做出送客的手勢。

  知微自嘲一笑,還能如何?她轉身往馬車走,心中只盼望明日早朝不要出什麼么蛾子。

  只是如此一來,自己沒有了「力挽狂瀾」的功勞,等使團回到大頌,豈不是連自己也要一起被治罪責怪只能指望,皇后念及自己辦事有功,幫自己摘去責罰了。

  這種被動的感覺,十分不好,她不喜歡。

  當晚,使館中一個個成員輾轉難眠。  朱雲禮的房間中,他癱坐在桌旁,無聲地飲酒,任憑酒液沿著下頜落下,打濕衣襟。

  他明白,明早朝會,哪怕案子無法水落石出,可胤帝出於兩國和平的立場,大概率還是不會讓使團太難堪的。

  甚至朱鶴寶也大概率會找個理由放回來。

  可這也意味著,等回到頌國,整個朱家都要面臨頌帝的雷霆之怒,擔下大部分責罰。

  「家破人亡……」朱雲禮喃喃低語,他又灌了一口酒,仿佛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次日,一早。

  使團的人陸續起床,簡單吃飯,之後便要準備入皇城。

  李明夷注意到,不少人偷偷看向知微,眼神耐人尋味,說不清是什麼情緒,知微則全當看不見。哪怕有人懷疑這起案子與東宮有關,但一來沒有證據,二來皇后也是他們不敢得罪的存在,所以,自始至終沒人提起這茬。

  他們只是期望著,案子能有轉機,至少能讓自己少背點責罰。

  「怎麼不見朱大人?」

  眾人聚集在庭院中,卻發現少了一個人。

  有人去尋,很快返回,說道:「朱大人醉得不省人事了,房間中都是酒罈,我怎麼都喊不醒他!」李明夷愣了下,知微也微微皺眉。  等眾人跟著滕王等人走過去,果然看到屋內滿是酒氣,地上、桌上是一個個酒罈,而朱雲禮滿身狼藉,衣服上,地上還有不少嘔吐物,整個人醉得倒在床上,頹廢不堪。

  「這……」有人道,「朱大人怎麼醉成這般?這該如何是好?還能去皇宮麼?」

  「都這般模樣,還去個什麼?唉!罷了,只能讓他在使團中休息了。」另一人道。

  還有人低聲抱怨:「這朱家父子,一個比一個不懂事……」

  似乎已經意識到朱家要倒大霉了,所以眾人也不再客氣,心中的怨氣暴露了出來,好在終歸有外人在場,沒人想內訌起來,讓胤國人看笑話,才沒有說太過分的話。

  「嗬嗬,時辰差不多了,諸位該進宮了,」任長風笑眯眯看著這一幕,「至於朱大人,就讓他睡吧。」眾人無奈,只能出門上車,在密偵司的人保護下,直奔皇城而去。

  而就在使團眾人離開了好一會後,「醉倒的」朱雲禮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沉默地爬起來,取出包袱里的新衣,換上,又將一個小瓶子掏出來,塞入懷中。

  而後,他簡單洗了把臉,便走出使館。

  使館門口還有幾個留下來的密偵司成員,看到他都是一愣。

  「使團可是已出發了?」朱雲禮著急地說,「可否為本官備馬?追趕或還來得及。」

  幾名密偵司官差笑著揶揄:「大人自己牽馬去吧,快些跑,沒準還能追上。」

  大日初升。  陽光普照。

  連日的陰雨散去了,今日是個大晴天,整個神京城像是水洗過一般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李明夷跟著使團來到皇城,說起來,除了上回單獨去見胤帝,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大部隊一起來皇城。走的正門。

  只是在來到宮城門洞外時,一行人便被攔了下來。

  「只有使者可以進入,其餘人等在外頭。」守門的禁軍很是冷酷。

  不是,那叫我們一起來幹啥……李明夷看了任長風一眼,後者卻笑嗬嗬地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看什麼?我也得在門口等著。」

  無奈,滕王與幾名有使者頭銜的文官單獨入宮城。

  臨行時,滕王還很慌張地問李明夷:「先生,再教本王幾招,萬一對方又設局,該如何應對?」李明夷心說我哪知道,這都已經和歷史軌跡跑偏了……他想了想,說:「無論發生何事,殿下只含笑不語即可。」

  嗯,只要不說話,那無論被挖了什麼坑,對方怎麼理解,後續都可以扯皮。

  但若說了話,那就不一樣了。

  「本王懂了!」滕王心神大定,與其餘人步行入宮。

  李明夷與熊飛、知微、任長風等人站在門口,他們來的不算晚,這時候還有一些胤國的官員陸續進城。讓他意外的是,林康年與張黎也都是在他們之後到來的。  在進入門洞前,兩人都若有若無看了李明夷一眼……

  而讓他略微有點失望的是,直到上朝的鐘聲響起,都沒看到舅舅和王琅。

  顯然,這對政敵來的更早,在他們之前就進宮了。

  只是這幾天自己都沒去大將軍府求救,也不知道便宜舅舅是什麼想法……李明夷無聊地發散思維,突然有點期待衛慶的反應了。

  另外一邊,滕王一行人來到熟悉的金鑾寶殿外,不出預料地看到了文臣武將涇渭分明地站在白玉石階兩側。

  一邊是衛慶,一邊是王琅。

  王琅眯著眼,雙手攏在袖中,一副似乎沒睡醒的老神在在模樣,鎮定自若。

  雖事發突然,但並不影響具體安排,無非是提前發難而已,在王琅看來,胤帝肯過問反而是好事,可以將此案對「鷹派」的打擊再擡高一個台階。

  至於胤帝是否能看出自己的小操作,王琅並不在意,他心知,自己與衛慶的鬥爭是胤帝刻意縱容的結果。

  所以,打打鬧鬧,互相攻訐不算什麼。

  衛慶站在一根紅色的木柱旁,眉頭微皺,當他看到滕王一行到來,並沒有看到李明夷隨行後,眉頭皺得越發深刻。

  這幾日,他一直在等李明夷上門求助,可偏偏始終沒有等到。  以衛慶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上趕著為景平的一個下屬排憂解難……他又不是景平!

  衛慶只以為,是李明夷不想要輕易消耗自己的人情,想要盡力去破局。

  可昨晚胤帝突然傳令要過問此案,頓時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衛慶不禁有點頭疼,等會自己要不要出手,插手此案?而且,他多少有點懷疑,李明夷是不是求到胤帝頭上去了……

  否則,胤帝為啥突然過問這個案子?他一個常年煉丹服藥,早朝都不肯上幾回的性格……

  這讓衛慶有些不滿,在他看來,若李明夷只因為這點小事,便以故園的身份,去請胤帝幫忙平事,無疑是極為愚蠢的行為。

  念頭轉動間,林康年與張黎等官員也陸續到來。

  人齊了。

  伴隨一聲鐘鳴,金鑾寶殿大門打開,群臣入殿。

  再然後,一身黑龍袍的胤帝也施施然,從殿後的側門走出,一步步踏上高高的龍椅,端坐,俯瞰群臣。「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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