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抵達和七霞水火蓮
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布下防禦陣法後,四人終於能停下來,好好調息恢復法力。
山洞內,篝火跳動,將四人的身影映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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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道友喝了一口靈酒,壓下心頭的驚悸,忍不住看向周平,滿臉感慨地說道:「真是沒想到,這寒陰火焰山的內域,竟然兇險到了這般地步。我們之前在寒陰鎮打探到的情況,不過是皮毛而已。此行若不是周道友的陣法和符篆,別說走到這裡,恐怕在第四重就被妖獸圍住,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了。」
一旁的褚前輩,此刻也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氣。
他垂著腦袋,看著手中的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與歉意:「是啊,之前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周道友莫要怪罪。這一路過來,多虧了周道友的陣法。接下來要抵達寒陰山與火焰山的交界,闖過這第五重,還得仰仗周道友的陣道造詣。」
這位築基的老牌修士,此刻是徹底心服口服了。
他很清楚,若是沒有周平的幻陣遮掩,就算他是築基後期,也根本不可能安然抵達第五重,恐怕早就被無窮無盡的妖獸耗死在了第四重。
周平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依舊閉著雙眸,運轉功法,飛速恢復著耗空的法力。
他心裡明白,第五重只會比第四重更加兇險,現在不是浪費口舌的時候。
而坐在篝火另一側的練仙子,輕紗遮面,看不清臉上的神情,惟有那雙動人心魄的鳳眸,此刻緊緊皺起,如畫的眉黛間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憂慮。
她也沒有想到,僅僅是第四重,妖獸數量就如此之多,兇險程度遠超她的預料。第五重只會更甚,更別說後面還有第六重、第七重,乃至直通第九重的空間漩渦。
她不知道周平的幻陣,能否欺瞞過更深處那些更強大的三階妖獸,可事到如今,早已沒有了後退的餘地。
半個時辰後,四人的法力盡數恢復完畢。
沒有廢話,四人再次啟程,踏入了第五重區域。
剛一進去,眾人便感受到了極致的壓迫感。
這裡的冰火煞氣,早已濃稠到了化作液態的地步,空氣中漂浮著一粒粒冰與火的結晶,落在護體光罩上,便會發出滋滋的炸裂聲。
哪怕是築基初期的修士,踏入這裡的瞬間,護體法力便會被瞬間侵蝕殆盡,整個人會被冰火煞氣撕成碎片。
就連周平,也不得不祭出一張二階上品的炎火劍盾符,疊加了一層防禦護罩,這才抵擋住了煞氣的侵蝕。
朱道友更是將壓箱底的防禦法器都祭了出來,整個人縮在龜甲法器之中,臉色依舊蒼白無比。
前行的速度,瞬間變得無比緩慢。
除了愈發恐怖的煞氣,第五重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冰火漩渦。
這些漩渦是空間漩渦的雛形,周遭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一旦被卷進去,就算是築基後期,也會被空間亂流絞得屍骨無存。
一路上,四人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個漩渦,還要時刻警惕潛藏在煞霧之中的三階妖獸,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期間數次遭遇兇險,要麼是差點踏入天然形成的殺陣,要麼是被三階妖獸察覺,全靠著周平的陣法、練仙子與褚前輩的底牌,才一次次化險為夷。
足足耗費了七日時間,四人才終於闖過了危機四伏的第五重,踏入了寒陰火焰山第六重的地界。
踏入這片區域,周遭的環境驟然一變。
原本狂暴無比的冰火煞氣,忽然變得溫和了許多,冰寒與灼熱兩種極端的氣息,在此地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溫潤的靈韻,吸入腹中,甚至能感受到丹田內的法力都微微躁動起來。
而就在這時,朱道友忽然渾身一震,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之色。
他顫抖著拿出那捲獸皮手記,又閉上眼睛仔細感應著周遭的靈韻,猛地睜開眼,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三位道友!我感應到了,是七霞水火蓮的氣息,它就在這裡!距離我們不遠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冰火亂流中轟然炸響。
周平握著陣旗,眼底瞬間迸發出一抹亮色,一路行來的艱險、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在此刻一掃而空,饒是他素來沉穩,此刻心臟也忍不住重重跳了兩下。
奇珍榜第七十六位的天地靈物,七霞水火蓮!
他此行的核心目標,就在眼前了。
褚前輩臉上的警惕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往前踏了半步,粗著嗓子追問:「當真?朱道友,你可別弄錯了,這地方可容不得半點差池!」
練仙子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鳳眸里,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雖醉翁之意不在酒,志在更深處的八翅裂空古蟬,可七霞水火蓮終究是奇珍榜上的天地靈物,其蓮子資材,便是對她這位築基後期的太清玉門真傳而言,也有著極大的誘惑。
她紅唇輕啟,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朱道友,當真感應到了七霞水火蓮的氣息嗎?」
「千真萬確!」
朱道友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激動得連臉頰都漲紅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諸位放心,在下敢以心魔起誓,絕不會在這種事上出半點差錯!我早年在玉霞宗待過數十年,日日受這七霞蓮的氣息薰陶,就算它的氣息再微弱,隔著再厚的煞氣,我也絕不會認錯!」
他說著,再次閉緊了雙眼,凝神屏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氣息捕捉上。
周遭狂暴的冰火亂流彷佛與他隔絕,足足過了數十息,他才猛地睜開眼,手指著前方霧氣最濃郁的方向,語氣愈發篤定:「就在前面!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最多再有半盞茶的路程,就能到它的棲息之地了!」
半盞茶。
這三個字,讓在場的三人都心頭一震。
要知道,在這神識被極致壓制、步步都是生死陷阱的第六重,他們平日裡半個時辰都走不出百丈遠,半盞茶的路程,已經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了。
若是換做外界,以築基修士的遁速,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可在這裡,卻意味著他們終於要抵達此行的目的地,終於要觸碰到那株讓無數修士瘋狂的天地靈物了。
「好!好!」
褚前輩連說了兩個好字,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意,連日來的壓抑與疲憊,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老子這一路提心弔膽,總算是沒白來!」
練仙子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望向霧氣深處。
周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陣訣再次掐動,將陣法的威能催動到了極致。越是臨近目標,便越要謹慎小心,這是他一路從微末走到現在,刻在骨子裡的準則。
他沉聲道:「諸位,先別忙著高興。越是靠近靈物,越容易出變故,收斂氣息,跟緊我,切莫驚動了周遭的東西,也別驚擾了七霞水火蓮。」
這話一出,褚前輩和朱道友都立刻收斂了氣息。他們心裡都清楚,天地靈物最是機敏,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遁逃,到時候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別想再找到它的蹤跡。
四人再次動身,腳步比之前更緩,也更謹慎了。
周遭的冰火煞氣越來越濃郁,空氣中那股撕裂經脈的痛感也越來越強,哪怕是有著周平的陣法護持,有著築基後期的法力護體,幾人也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無孔不入的壓迫感。
可奇怪的是,這一路行來,他們預想中的三階妖獸、上古禁制,卻幾乎沒有碰到。別說成群的妖獸了,就連一隻落單的二階妖獸都沒見到,整片區域安靜得可怕,只有冰火亂流呼嘯的聲音,和四人極輕的腳步聲。
褚前輩起初還有些警惕,可走了一段路,也忍不住低聲嘀咕:「怪了,這第六重的兇險,我本以為比第五重還要甚,怎麼反倒連個妖獸影子都見不到?」
朱道友聞言,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褚前輩有所不知,七霞水火蓮乃是奇珍榜上的天地靈物,自身便帶著極強的靈威,尋常妖獸根本不敢靠近它的棲息之地。別說是三階妖獸,就算是四階的凶物,也不會輕易踏足這片區域,咱們這也算是沾了這靈物的光了。」
原來如此。
褚前輩恍然大悟,臉上的警惕又鬆了幾分。
周平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的目光始終掃視著四周。
這朱道友對七霞水火蓮的習性果然了如指掌,看來他被逐出玉霞宗的這些年,從未放棄過對這株鎮宗靈物的圖謀,今日這一切,必然是籌謀已久。
而他也藉著陣法的掩護,暗中將幾張二階上品符篆捏在了指尖,丹田內的法力也悄然運轉起來。
他早就透過虛擬框看清了朱道友與褚前輩的盤算,這兩人本就是玉霞宗一脈,此次邀他們同行,不過是想借著他的陣道,闖過這絕地禁制,等拿到蓮子,便會立刻翻臉,除之後快。
越是臨近成功,便越是兇險。
這一點,周平比誰都清楚。
就這般如履薄冰地往前挪了近半盞茶的功夫,籠罩在前方的濃郁冰火霧氣,忽然出現了一絲異樣。
原本黑白交錯、狂暴紊亂的霧氣,竟隱隱透出了一絲七彩的霞光,那霞光極淡,卻帶著一股溫潤而磅礴的天地靈氣,與周遭暴戾的冰火煞氣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交融在一起。
「到了!就是這裡!」
朱道友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其中的興奮與顫抖。
四人同時停下腳步,屏住了呼吸,緩緩往前踏出幾步,撥開了眼前厚重的霧氣,一幅足以震撼任何修士的景象,赫然出現在四人眼前。
那是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蓮池,恰好坐落在冰火兩山的交界之處,完美承接了寒陰山的極致陰寒,與火焰山的焚天烈焰。
蓮池的左半邊,是翻湧沸騰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地底深處誕生的南明離火,溫度高得駭人,連岩石落進去,都會在瞬間化為飛灰,可偏偏這火焰只在左半邊池水中燃燒,不曾越雷池半步。
而蓮池的右半邊,則是凝結著幽藍色寒冰的死水,冰面泛著刺骨的寒芒,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凍得凝固,那是足以凍結築基修士道基的九幽寒泉,與左側的離火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最令人震撼的,是蓮池的正中央。
金色的火焰與幽藍的寒冰,在這裡奇異地交融在了一起,冰火兩氣盤旋纏繞,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卻又水乳交融的水線,池水不沸不凍,反而氤氳出一層溫潤的靈霧,而那株傳說中的七霞水火蓮,便靜靜紮根在這冰火交融的池心之中。
它的根莖藏在池水深處,只露出水面半截蓮身,蓮葉如溫玉雕琢,邊緣泛著七彩的流光。
明明只是靜靜立在那裡,沒有散發出半分威壓,可四人看著它,卻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恐驚擾了這株誕生於天地的奇物。
這便是奇珍榜第七十六位,七霞水火蓮。
玉霞宗守護了數千年的鎮宗靈物,無數築基修士夢寐以求的天地奇珍。
褚前輩看著池心的蓮花,眼睛都看直了,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法器的手都微微收緊。
練仙子的鳳眸里也閃過一絲訝異,饒是她出身太清玉門,見過的天材地寶不計其數,也極少能見到這般孕育完美的奇珍榜靈物。
周平的目光落在七霞水火蓮上,心頭也是一陣激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蓮花之中蘊含的磅礴能量,以及那股與生俱來的、屬於天地靈物的道韻。
若是能以它的蓮子資材鑄就第四層道台,他的法力底蘊必然會再次迎來質的飛躍,甚至有機會再獲得一門天賦神通。
四人都沒有說話,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朱道友身上。
畢竟在場眾人里,唯有他出身玉霞宗,最了解這七霞水火蓮的習性,也唯有他,提前做好了驚擾靈物、獲取蓮子的準備。
朱道友感受到三人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篤定:「諸位道友放心,我早已摸透了這七霞蓮的習性。這靈物性子最是機敏膽小,尤其懼怕金銳之氣,只要在它最安逸的棲息之地,讓它感受到致命的銳金威脅,它便會受驚吐出七彩蓮子,而後立刻遁入地底深處逃遁,絕不會有半分停留。」
周平挑了挑眉,輕笑一聲:「看來朱道友為了今日,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那是自然。」
朱道友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為了這一天,我籌謀了許久,絕不會出半點差錯。三位道友只管等著收取天地靈物資材便是。」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揚,掌心驀然出現了一團金燦燦的沙團。
那沙團只有拳頭大小,可剛一出現,便散發出一股極其鋒銳的金銳之氣,哪怕隔著數丈遠,周平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能割裂神魂、洞穿金石的凌厲氣息,周遭的冰火煞氣,竟都在這股金銳之氣前,下意識地退散開來。
練仙子的美眸驟然一凝,失聲開口:「這是金沙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