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該來的始終會來
自高調滅殺姬無浩，名震龍華峰以來，許妙水確實屢次登門拜訪，時常邀他前往龍華亭，交流探討陣法技藝與符道心得。
兩人雖是初識，卻因符陣之道的共同愛好，也算相談甚歡，許妙水更是數次幫他打探龍隕群山的各類訊息，算是欠了對方幾分人情。
可主動邀約他去自己的私人洞府，這還是頭一次。
其實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他主動去拜訪許妙水才對。
畢竟對方出身會陽書樓背後的許家，那可是東域四大門閥之一，手眼通天，對東域乃至整個修行界的秘聞訊息了如指掌，尤其是那些深層的資源渠道，上古秘辛，根本不是青陽宗這等中下等宗門能比擬的。
只是他這個人，看著平日裡喜歡廣交道友、四處結交人脈，但骨子裡卻帶著幾分懶散。
要不然當年在青陽宗練氣期的時候，也不會窩在洞府里悶頭修行，那麼久都沒主動去結交幾個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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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靠著虛擬框的能力，他倒是主動熱情了不少，可面對許家這等頂級門閥世家，說實話，他內心深處，始終帶著幾分敬而遠之。
這些年，他接觸過太多世家大族的子弟了。
元明妃、裴清虞、裴清妍，這些都是青陽宗核心世家的嫡系，她們骨子裡，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若不是他符陣雙絕，修為實力遠超同階，一次次展露天賦，這些世家子弟是很難接觸到的。
更何況是許家這等東域頂級門閥？
別看會陽書樓在外經營，平日裡對所有修士都保持著謙遜有禮、溫和客氣的態度，可他們的身份背景，就註定了他們和普通修士從來都不是一路人，更不可能和你成為真正的朋友。
這一點，他早就從虛擬框的好感度提示里看得明明白白。
所以對於許妙水這次主動邀約去洞府，他心裡確實有些詫異。
開啟虛擬框。
目光一掃。
【提示：你的結交好友許妙水，意圖招攬於你】
又是招攬的提示。
周平挑了挑眉。
這樣的提示，此前就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只是許妙水一直沒有明說，他也樂得裝糊塗。
如今對方直接邀他去私人洞府，看來是打算攤牌了。
他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抬步朝著山頂走去。
不管怎麼說，跟許妙水之間也算有幾分人情，更何況，許家手握東域最全面的訊息渠道，去聽聽對方想說什麼，總歸沒什麼壞處。
至於招攬，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答應。
龍華峰山頂。
周平很快便走到了許妙水的洞府門口。
嘩。
隨著洞府的石門便緩緩開啟，一股帶著梧桐清香的暖風撲面而來，許妙水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悅耳動聽：「周道友遠道而來，快請進。」
周平笑了笑，抬步走了進去。
洞府內部，比他想像的要簡約得多。
沒有尋常女修士閨房裡那些花狸狐哨的裝飾，也沒有琳琅滿目的珍寶擺件，一眼望去，只有一張玉床、一個蒲團、一扇粉系的屏風，還有洞府固定的石桌石凳，乾淨利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樸素。
可周平的目光掃過，眼底卻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那張看著平平無奇的玉床，竟是用萬年暖玉打造而成。
這種暖玉，常年佩戴都能溫養神魂、穩固道基，這麼大一塊完整的萬年暖玉床，就算是金丹真人，都未必能拿得出來，放在築基修士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旁邊的屏風，是用東海獨有的千年梧桐香木打造而成，木料上天然的紋路如同山水畫卷，散發著淡淡的清冽馨香，能凝神靜氣，驅散心魔，對修士打坐修行有著極大的裨益，就算是一小塊，都價值連城。
就連地上那個看著不起眼的蒲團，周平都能感受到上面縈繞著淡淡的道韻，顯然不是凡物。
僅僅是這幾樣東西，其價值就已經媲美一位築基圓滿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而這些，恐怕都只是這位許家門閥嫡系大小姐的日常用品罷了。
只能說，不愧是東域四大門閥之一，這份底蘊，青陽宗拍馬都趕不上。
「周道友能登門造訪寒舍，妙水真是倍感榮幸。」
許妙水笑著迎了上來，周平的目光這才落在她的身上，眼底又是一絲微不可察的訝色。
今日的許妙水，沒有穿平日裡素淨的道袍，而是換了一身修身束腰的淺白色羅紋繡裙。香肩、腰間、裙擺邊緣與袖口，都繡著精緻的鏤空花紋，胸脯與束腰的位置，點綴著一顆顆圓潤飽滿的東海珍珠，走動之間，珍珠微微晃動，泛著溫潤的光澤，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烏黑的秀髮挽成了一個溫婉的髮髻，橫插著一支羊脂白玉珠簪，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對淺藍色的冰種玉環，脖頸間佩戴著一條淡青色的靈玉項煉，瑩潤的玉珠貼著精緻的鎖骨，更添了幾分動人風情。
周平一眼便看出來，她身上的這些配飾，最低都是頂級法器，其中那支玉簪和項煉，甚至已經摸到了下品法寶的門檻，攻防一體，是難得的護身至寶。
「許仙子說笑了。」
他收回目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道，「周某不過是青陽宗的一介普通築基弟子，能得仙子相邀，才是受寵若驚，仙子可莫要再高抬在下了。」
許妙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周道友請坐。」
兩人相繼在石桌旁坐下，許妙水親自拿起茶壺，給周平斟了一杯靈茶。茶湯碧綠清透，入杯不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僅僅是聞一口，便覺得神魂一陣清明。
「道友雖是青陽宗門人，可論陣法一道的造詣，東域同階修士之中，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許妙水端起自己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美眸落在周平身上，笑盈盈地開口，語氣里滿是真誠的讚嘆，「從之前幾次與道友探討陣法的情況來看，道友的陣法水平，應該已經達到三品宗師層次了吧？」
這句話，看似是讚嘆，實則是不動聲色的試探。
三品陣道宗師，在整個東域，都算得上是陣法人物，就算是四大門閥，也會奉為上賓，禮遇有加。
若是周平真的達到了這個層次，那他的價值，就遠超許家之前的預估了。
可周平哪裡會這麼輕易露底？
他聞言，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不咸不淡地說道：「仙子太抬舉我了。從四品陣法師到三品宗師，雖只是一步之遙，可想要跨越過去，卻是難如登天。在下也不過是在陣法一道上，走得比旁人快了些，離宗師境界，還差得遠呢。」
滴水不漏，半分口風都沒露。
許妙水看著他臉上無懈可擊的笑容，心裡頓時有些無語。
她和周平接觸了這麼久，數次探討陣法之道，對方隨口點撥的幾句訣竅，都讓她茅塞頓開，對陣法的理解更深一層。
這份造詣，絕對已經達到了三品宗師的水準，甚至可能更高，可這小子，油鹽不進，任憑她怎麼試探，都不肯透露半句實話。
她心裡暗自腹誹，略微沉吟了下，也不再繞彎子，抬眼看向周平，語氣認真地直言道：「此次妙水冒昧邀請道友前來，其實是為了姬家的事。」
周平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許妙水，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詫異之色：「姬家？」
「對。」
許妙水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緩緩道，「妙水近日從家族內部，得到了一則確切訊息，姬家已經決定，要派金丹真人前來龍隕群山了，最多半個月，便會抵達。」
這話一出，周平的面色瞬間微凝，眯起了眼睛，心底陡然一緊。
他雖然從來沒把姬無涯放在眼裡，可卻從未小覷過姬家這尊龐然大物。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自己替裴清虞擋下姬無涯的糾纏，又當眾滅殺了姬無浩，徹底打了姬家的臉，對方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沒想到，姬家的反應會這麼快，竟然直接要派金丹真人前來。
金丹真人！
那可是真正踏足了金丹大道，掌握了金丹神通的大能，與築基修士，完全是兩個次元的存在。
就算他如今手段盡出，底牌齊開，也頂多能在金丹真人手裡勉強逃得一命，正面抗衡，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可心裡翻江倒海，他的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抬眼看向許妙水，語氣平靜地問道：「金丹真人……姬家此番派金丹真人前來，可是為了十二煞柱的屍龍蟲？」
「不錯。」
許妙水點了點頭，坦然道，「屍龍蟲渾身是寶，價值連城，更別說還有真龍屍骸的傳聞，為了這等奇珍異寶，姬家派金丹真人前來，並不奇怪。」
她頓了頓，美眸落在周平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提醒，繼續道：「可屍龍蟲只是其一，道友與姬家之間的齟齬，只怕到時候，也難以化解。雖說姬無浩是主動截殺道友在先，可你終究是當眾滅殺了姬家的嫡系族人，這一點，是姬家絕對不能忍的。」
周平心裡門兒清。
門閥世家，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宗族威嚴。
殺了他們的人，就等於是當眾打了他們的臉，若是不找補回來，以後姬家在東域，還怎麼立足？
不過他面上卻依舊平靜，淡淡開口道：「姬家雖是魔道門閥，可也要講究修行界的規矩吧？難不成金丹真人來了龍隕群山，還能破壞規矩，對棲息安全區的築基小輩動手不成？」
三大棲息區的規矩，是太清玉門、東玄城商盟、天陰宗、會陽書樓等東域各大頂級勢力，一同制定的。
安全區內，禁止私鬥廝殺，就算是金丹真人，也不能隨意對築基修士出手，否則就是與所有制定規矩的勢力為敵。
許妙水聞言，頓時掩嘴輕笑起來，她端起玉杯，淺淺酌了一口，放下杯子，輕聲道：「姬家的金丹真人，自然不會親自破壞規矩，也不太可能當眾對築基小輩動手，可道友就算一直躲在棲息區，姬家有的是辦法，逼你離開安全區。」
說到這裡，她意有所指地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想來青陽宗得知這個訊息後，也會主動讓道友出面，給姬家一個交代，甚至是送道友去姬家請罪的。」
周平瞬間明白了許妙水的意思。
這就是頂級門閥的壓力。
青陽宗是什麼底蘊？中下等宗門，在姬家這等頂級門閥面前，根本不堪一擊。若是姬家施壓，青陽宗高層，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交出去，甚至連裴清虞，都會一同送給姬家息事寧人。
就算他的師尊翠雲峰主全力說情，也無濟於事。
在宗門存亡面前，一個天賦再好的築基弟子，根本不值一提。
可那又如何？
大不了，他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憑著裂空蟬翼的遁速，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姬家敢一路追殺，他就敢一路反殺，姬家的弟子來多少，他殺多少！
因此，他並沒有像裴清虞那樣，聽到姬家金丹真人就惶恐不安，抬眼看向許妙水，語氣淡然地開口問道：「許仙子冒著風險，給在下透露這些訊息，不知是想要什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許家是東域四大門閥，與姬家素來井水不犯犯河水，犯不著為了他一個青陽宗的築基弟子，得罪姬家。
對方特意把這個訊息透露給他，必然是有所求的。
許妙水其實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著周平的表情反應。
從她說出姬家金丹真人要來的訊息，到現在，周平的臉上，始終沒有半分驚慌失措，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很少，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可怕。
換做其他築基修士，得知自己被頂級門閥的金丹真人盯上，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慌不擇路了。
可周平呢，卻依舊穩如泰山，這份心性，就算是在金丹真人里，都頗為少見。
許妙水心裡不由生出了幾分敬佩，可敬佩歸敬佩，她依舊不認為，周平能頂得住姬家金丹真人的壓力。
定了定神，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開口道：「周道友是聰明人，應該清楚，整個東域，能在姬家的壓力下，真正庇護住道友的，唯有我許家。」
「只要你願意加入我許家，成為我會陽書樓的客卿，不但許家可以幫你擋下姬家所有的壓力，保你安然無恙，而且我許家還可以保證，會傾盡一切資源，助你突破金丹大道。」
畫餅，又是畫餅。
周平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不咸不淡地開口問道：「那在下，需要付出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
許妙水見他似乎動了心，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開口道，「只要道友每年為我許家，固定制作一定數量的三階寶符，並且無償幫助許家，教導傳授弟子陣法技藝，再有就是許家有陣法需求時，道友能主動出手解陣即可。」
她說完，看著周平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曖昧：「當然了，若是周道友願意成為我許家的人，入贅我許家，那就更好了。到時候，道友想要什麼，我許家都能滿足你。」
這句話，只怕才是許家真正想要的條件。
入贅許家，就等於是把自己徹底綁在了許家的戰車上，一身所學，一身天賦，都將成為許家的私產。
周平心中嗤笑。
他若是真的答應了，去了許家，用不了多久，他身懷裂空古蟬、三足金烏這些傳說級靈物的秘密，必然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他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許家宰割，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果然不能對這些門閥世家抱有半分期望。
這些世家，從來都是以家族利益為核心，趨利避害，無利不起早。這一點很正常，只是這吃相，未免有些太難看了。
「聽上去，倒是挺不錯的。」
周平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看不出半分喜怒。
許妙水還以為他真的動心了，眼底的喜色更濃，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愈發溫柔，帶著十足的誘惑：「我許家是絕對有誠意的。而且妙水也了解過道友在青陽宗的一些事情，知曉道友喜歡教導傳授技藝，與同門共同進步，到了我許家，你的才能與天賦，才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除此之外，我許家的不少女輩，樣貌身段，都不弱於道友身邊的那幾位姑娘。只要道友願意，妙水可以親自給你介紹，保准道友滿意。」
周平聞言，頓時嘖嘖兩聲，抬眼看向許妙水，目光在她精緻的臉蛋與玲瓏的身段上掃過，笑著道：「是嗎？可比起許家其他的女子，在下，更喜歡許仙子你啊。」
這話一出，許妙水頓時愣住了，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誘人的紅暈，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有些慌亂地避開周平的目光，嗔道：「周道友，可不要開這種玩笑。」
「周某素來不喜歡開玩笑。」
周平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面色變得淡然起來，「不過許家的條件，我覺得可以改一下。」
沒等許妙水開口，他便繼續道：「加入會陽書樓，做個客卿，可以。但在下閒散慣了，不喜歡太多約束。不管是教導許家修士陣法技藝，還是幫助解陣，這些都可以做，但必須是我想去做，而不是必須要去做，許家不能強迫。」
「至於制符，每五年，我可以給許家製作一張三階寶符，多了沒有。剩下的，成為許家人什麼的，就看周某的心情了。」
這番話，幾乎是把許家開出的條件，改得面目全非。
說是加入許家，實則和合作沒什麼兩樣，主動權，完全握在周平自己手裡。
聽罷，許妙水的眉黛瞬間皺了起來，臉上的紅暈與笑意盡數褪去。
周平卻沒有再看她的臉色，端起桌上的茶杯，將裡面剩下的靈茶一飲而盡，隨即起身，對著許妙水拱手道：「多謝許仙子今日的招待，也多謝仙子告知訊息，這份人情，周某記下了。」
說罷，他轉身便朝著洞府門口走去，沒有半分猶豫。
就在他快要走出洞府的時候，許妙水終於回過神來，連忙開口喊住了他：「周道友，你等等！」
周平停下腳步，轉過身，挑眉看向她。
許妙水看著他，語氣里滿是不解與急切：「周道友，你難道真的不怕姬家的金丹真人嗎？！」
周平聞言，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怕，當然怕。只是周某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約束。」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出了洞府，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洞府之內，許妙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皺著秀眉，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師姐。」
幾名許家的修士，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為首的築基後期修士，看著許妙水，連忙開口問道：「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答應了，也沒答應。」
許妙水嘆了口氣，將周平開出的那些條件，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聽罷，在場的許家族人瞬間炸開了鍋。
「不可能！族裡絕對不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
「是啊師姐！他這些條件也太寬泛了，跟沒加入有什麼區別？隨時都可以離開會陽書樓，我們許家憑什麼保他？」
「我看他就是太自傲了！我們許家招攬他，那是看得起他！結果他還再三拒絕，簡直是不知好歹！」
「師姐，我看不如算了！別管他了！讓他嘗嘗姬家金丹真人的厲害，等他走投無路，意識到姬家的可怕之後，自然會哭著來找我們許家！」
聽著族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許妙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都別說了。我先把這裡的情況，還有他開出的條件，上報給族裡，到底答不答應，讓族裡的長老們定奪吧。」
她走到石桌旁，看著周平喝過的那杯空茶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周平啊周平，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這麼硬氣？
……
回到山腰洞府後。
周平第一反應，就是立刻傳訊給吳晴兒、裴清虞她們，讓她們立刻返回龍華峰，然後眾人一起離開龍隕群山，跑路遠走高飛。
可他仔細一想，卻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跑？能跑到哪裡去？
姬家是東域四大門閥，就算他改頭換面，躲到天涯海角，只要姬家鐵了心要找他，總有一天會被找到。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更何況，就算他跑了，田小瑤，霍燕以及師尊翠雲峰主怎麼辦？
姬家找不到他，必然會遷怒於青陽宗，到時候，他的師尊翠雲峰主，必然會受到牽連。
反而，待在龍華峰棲息區，才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跑是跑不掉的，躲也不是長久之計。」
周平盤膝坐在蒲團上，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姬家派金丹真人前來，主要目的，還是十二煞柱的屍龍蟲和真龍屍骸，並非專門為了我來的。」
「許家既然知道了這個訊息，必然也會心動，到時候，許家肯定也會派金丹真人前來。不止許家，太清玉門、東玄城，這些頂級勢力，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真龍屍骸落在姬家手裡，必然都會派人來。」
想到這裡，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水徹底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