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惡人
白青禾一夜未眠。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白青衣滿臉痛苦放棄自己的畫面。
心中便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過。
最開始的時候,她以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白青衣的選擇是對的。
受制於人的情況下,妥協只會換來得寸進尺。
張梟這廝可惡的很,說什麼打許向武一頓,就會放了自己。
可萬一白青衣這麼做了之後,他又提出其他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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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陷入他的陷阱之中,只怕會萬劫不復。
可心中不管怎麼告訴自己,白青衣的做法沒錯。
但仍舊遏制不了傷心。
甚至,在心傷之餘,還隱隱帶著些許憤恨。
誰被至親之人拋棄,心中都會憤恨。
白青禾不僅恨白青衣狠心,更狠張梟無恥。
這個可惡的大惡人,先是將自己擄走了,讓整個泗水城的人,都以為他已經把自己給強占了,讓自己名聲掃地。
又逼迫白青衣放棄自己。
哪怕今後,白青衣將自己給救回去了,兄妹倆的關係還能跟過去一樣嗎?
也不知道他們兄妹倆,到底和張梟有什麼深仇大恨,何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當然,白青禾也承認,自己最初是想要算計張梟的。
但那不是還沒開始嗎?
再怎麼說,小時候也是有點小夥伴的情誼的,這傢伙怎麼這麼狠心?
不過再想想,就連蘇寒煙,他都能說殺就殺……自己這點事,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白青禾聽著外面的雨聲,癱軟在榻上,想了一晚上。
中途倒是聽到了些許聲響,卻也沒有在意。
只是琢磨著,要不自己乾脆死了算了。
反正這個世上,也沒有人真正在意自己。
想著想著,忽然就感覺,原本癱軟無力的手,忽然有了些許力氣。
頓時精神一震!
「【軟骨丹】的時效快要過去了。」
白青禾心中頓時生出希冀:
「張梟那個大惡人和他那個惡僕說過,這東西效果應該有三五日。
「開始的時候,他倒是警惕的很,還找了大夫看我的身體情況,確定丹藥發揮了效果。
「但從這方面來看,他們兩個也不知道,這丹藥的效果具體能夠持續多久。
「那是不是說明,我現在偽裝成癱軟的模樣,就可以讓他們放鬆警惕?
「待等我力氣全都恢復過來,就可以想辦法脫身了?」
實際上現在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時機。
天是將亮未亮,門前看守的天梟幫弟子也是昏昏欲睡。
雨還沒有完全停下,自己離開的腳印,說不定會被雨水衝散。
「但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白青禾從未有一刻,如同現在這般心焦。
最初恢復知覺的是右手。
然後是手臂,其次是左手……最後帶動了上半身。
一路往下,慢慢的力氣蔓延到了腰間,她已經可以支撐自己坐起來了。
到了這一步的時候,外面的天色似乎顯得越發黑暗了起來。
這是黎明之前的黑暗,也就是說,天馬上就要亮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已經跟自己失去聯繫兩天的內力,忽然就跟自己取得了聯繫。
白青禾調運內力,於體內周天遊走,順著經脈往下疏通,希望加快解毒的步伐。
事實上確實是管用的。
在內力的作用下,雙腿很快就已經恢復了力氣。
白青禾的臉上也泛起了喜色:
「太好了,我……」
腳步聲就在此時傳來,白青禾臉上頓時血色褪盡。
眼珠子一轉,直接躺在了榻上。
心中卻是納悶,這一大清早的,哪個不開眼的東西來找自己?
難道是張梟那個大惡人?
現在他不知道我已經恢復了功力,有心算無心,我能不能偷襲他一下?
心中正想著呢,就聽得吱嘎一聲,房門被人開啟。
一抬頭,果然就是張梟。
只不過,張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手裡還提著一個人。
一甩手,將人扔在了地上,張梟的目光落在了白青禾的身上:
「別裝了,你剛才著急躺著,腦袋都撞在枕頭上了,那麼大的動靜,我又不聾,怎麼可能聽不到?
「【軟骨丹】的效果已經過去了吧?
「沒事,一會給你補上。」
這廝果然是個大惡人,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是白青禾願意聽的
白青禾心頭瞬間就被絕望充滿。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噌的一下自榻上翻身而起,口中怒喝一聲:
「老娘和你拼了!!」
一邊喊著,一邊張牙舞爪的朝著張梟撲了過去。
這一撲自然也不是什麼村婦打架,毫無章法,施展的乃是流雲派的一門【流雲散手】。
只不過這門武功,白青禾練得並不精深,她的一身武功都在一柄長劍之上。
【流雲散手】多是作為查漏補缺而存在。
如今施展出來,自然不被張梟看在眼裡。
他隨手一扒拉,白青禾架子就散了。
緊跟著大手就摁在了白青禾的臉上,好看的臉蛋瞬間就給捏的有點變形了。
她兀自不服,乍著爪子想要和張梟拼命,努力的想要擺脫張梟按住她臉頰的手。
張梟鄙夷的瞥了她一眼: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而且,你想拼命,也不應該找我啊。」
「……你這個大惡人,不找你找誰?」
「大惡人?我對你做什麼了?我既沒殺你,也沒睡你,我惡在哪裡?」
「你……你逼迫我哥放棄我!」
「那不是你哥自己的選擇嗎?而且,做錯事情總得付出代價,他找人冒充敬龍堂的刺客,刺殺我這件事情你不會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你這是……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這才是強詞奪理。」
張梟把她的腦袋往後一推,順勢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行了,給我安靜一下。
「你可知道,要不是我的人一直守著,這兩天你都死了多少次了。」
「什麼意思?」
白青禾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個一進屋,就被張梟扔在了地上的人。
「刺客。」
張梟笑道:
「只不過不是來殺我的,而是來殺你的。
「你猜猜,這次來的是誰的人?」
「……什麼意思,難道還能是我哥想殺我不成?」
白青禾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個慣會挑撥離間的大惡人。
「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