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首映 加映 封神
第143章 首映 加映 封神
14日上午九點,坎城電影宮盧米埃爾大廳。
早晨九點的盧米埃爾大廳,燈光已經亮起,氣氛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是開幕式的華麗喧囂,是紅毯上的星光璀璨,是香檳和禮服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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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大廳里瀰漫著一種肅穆的期待:這是電影節真正開始的時刻,是電影本身成為主角的時刻。
王亮站在大廳側門的陰影里,看著觀眾陸續入場。
1500個座位正在被填滿。
最前面幾排是評委會成員和電影節主席雅各布,他們的表情認真而專注。
後面是其他競賽單元的導演和演員,王亮看到了哈內克嚴肅的側臉,阿爾莫多瓦那標誌性的銀髮,拉斯·馮·提爾坐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中國電影代表團占據了整整兩排。
韓三平坐在中間,摺扇放在膝蓋上。
婁夜、杜七峰、陳四誠、秦號、譚卓、張子怡————所有人都來了,帶著支持和期待。
王亮認出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電影手冊》的讓—米歇爾·傅東,《世界報》的托馬
斯·索蒂內爾,還有BBC、CNN、NHK的記者。
所有人的筆記本都攤開,筆握在手中,準備記錄。
普通觀眾席也坐滿了,有本地的電影愛好者,有從世界各地飛來的影迷,有電影學院的學生。
王亮甚至看到幾個昨天在紅毯上要簽名的留學生,他們坐在後排,興奮地低聲交談。
「緊張嗎?」身後傳來王志文的聲音。
王亮轉過頭,王志文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灰色襯衫,看起來比昨晚放鬆許多。
「有一點。」王亮實話實說,「比昨晚走紅毯緊張。」
「正常。」王志文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盒煙,想起這裡不能抽,又放了回去,「走紅毯是表演,放電影是交卷。卷子已經交了,現在是判分的時候。但不管分數如何,卷子是我們自己做的,我們心裡有底。」
「王老師不緊張?」
「緊張。」王志文笑了,眼角的皺紋很深,「這是好的緊張。演員一輩子,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自己的作品在坎城主競賽單元首映,全世界最好的電影人都在下面坐著。這是榮耀,也是考驗。」
「老王,我剛溜達了一圈。」寧號壓低聲音,「氣氛很嚴肅。我聽到幾個法國影評人
在討論,說今年主競賽單元實力很強,《狩獵》排在第一場放映,壓力很大。」
「第一場也好。」王亮說,「早點亮相,早點接受評判。」
工作人員走過來:「王亮導演,王志文老師,該入座了。電影五分鐘後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從側門走進大廳。
他們的座位在第三排中間,導演和主演的專屬位置。
坐下時,王亮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身上。
燈光漸暗。
大銀幕亮起。
先是量子影業的片頭,然後是中影的Logo。
接著,銀幕上出現兩個字:
狩獵!
字體是黑色的,粗糲,像是用刀刻在木頭上。
音樂響起,不是旋律,是環境音。
風聲,樹枝搖晃的聲音,遠處狗吠的聲音。
然後畫面出現:中國北方的一個小鎮,冬天,灰濛濛的天空,光禿禿的樹枝,街上行人裹著厚厚的棉衣。
電影開始了。
115分鐘。
沒有一個人提前離場。
沒有一聲咳嗽,沒有一次手機響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很輕。
1500人,被銀幕上的故事完全抓住了。
電影講述了一個簡單的故事:小鎮高中的音樂老師被女學生誣陷性侵,一夜之間從受人尊敬的好老師變成人人唾棄的罪犯。
只有他年邁的父親相信他,但父親患有老年痴呆症,記憶時好時壞。
故事不複雜,王亮用極度克制的鏡頭語言,把簡單變成了深刻。
沒有煽情的音樂,沒有誇張的表演,沒有廉價的眼淚。
只有真實的細節:鄰居在背後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超市收銀員拒絕為他結帳時躲閃的眼神,以前的學生看到他時匆匆低下頭假裝沒看見,甚至連家裡的狗都被鄰居毒死了,因為「罪犯不配養狗」。
王亮的表演是顛覆性的。
和他在《激戰鼓魂》里那個熱血鼓手完全不同,甚至和《盜夢空間》里那個專業冷靜的亞瑟也完全不同。
他演的林默,是一個被生活擊垮的普通人。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困惑,到震驚,到憤怒,到絕望,到最後近乎麻木的平靜。
每一個轉變都細微而真實。
特別是那場在派出所的戲,警察反覆問他「你做了什麼」,他只是重複「我什麼都沒做」。
不是大喊大叫的辯解,是疲憊的、無力的、幾乎聽不清的低語。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透過銀幕直擊人心。
王志文的表演,是另一種境界。
他演的父親,老年痴呆症患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時,他是那個堅信兒子清白的父親,拄著拐杖一家家敲門,用顫抖的聲音說。
「我兒子是好人,他不會做那種事。」
糊塗時,他甚至認不出兒子,把兒子當成陌生人趕出家門。
有一場戲,林默被釋放後回家,父親正在院子裡餵雞。
父親看了他一眼,眼神陌生:「你找誰?」
林默說:「爸,是我。」
父親看了他幾秒,突然笑了:「哦,默默啊。吃飯了嗎?你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然後轉身進屋,走了幾步回頭:「你媽,不是去世十年了嗎?」
那一刻,父子倆對視,父親眼裡的困惑和兒子眼裡的痛苦交織在一起。
沒有台詞,只有眼神。
放映廳里響起了壓抑的啜泣聲。
電影的高潮在最後。
真正的罪犯被抓到,是另一個老師,林默的同事。
真相大白,小鎮上的人們開始懺悔。
鄰居送來餃子,超市老闆送來水果,以前的學生送來道歉信。
林默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
父親問他:「你要去哪?」
他說:「不知道。但這裡待不下去了。」
父親沉默了很久,說:「那帶上我吧。我也待不下去了。」
最後一幕:冬天的早晨,父子倆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家門。
小鎮還在沉睡,街道空無一人。
他們走到鎮口的公交站,等第一班去縣城的車。
天開始下雪,細小的雪花在晨光中飄落。
父親突然說:「其實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孩子。」
兒子看著他。
父親繼續說:「從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五歲時撿到五塊錢,在路邊等了兩個小時等失主。八歲時鄰居家的貓爬到樹上不敢下來,你爬上去把它抱下來,自己摔斷了胳膊。
十五歲時————」
他一樁樁說著,記憶清晰得不像個病人。
兒子眼睛紅了,但沒哭。
車來了。
兩人上車,坐在最後一排。
車開動,小鎮在車窗外漸行漸遠。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道路,覆蓋了屋頂,覆蓋了所有痕跡。
銀幕變黑。
片尾字幕出現。
寂靜。
長達十秒鐘的絕對寂靜。
然後,掌聲響起。
不是禮節性的掌聲,不是敷衍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熱烈的、持續不斷的掌聲。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所有人起立鼓掌。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在盧米埃爾大廳高大的穹頂下迴蕩。
王亮站起身,轉向觀眾,鞠躬。
王志文也站起身,鞠躬。
掌聲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不是誇張,是真的十分鐘。
王亮看著手錶,從十二點十分到十二點二十,掌聲沒有停歇。
觀眾們站著,鼓掌,很多人眼裡還有淚光。
評委會主席伊莎貝爾·於佩爾一邊鼓掌一邊點頭,表情嚴肅但眼中有讚許。
雅各布用力鼓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哈內克鼓掌的節奏很慢,阿爾莫多瓦一邊鼓掌一邊對身邊的助理說著什麼。
中國電影代表團那邊,韓三平激動得摺扇都掉地上了。
婁夜用力鼓掌,眼眶發紅。
陳四誠和秦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
媒體區的記者們一邊鼓掌一邊瘋狂記錄。
閃光燈亮起,這次不是為了明星,是為了電影。
終於,掌聲漸漸停歇。
但大廳里的議論聲如蜂群般響起,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太震撼了————」
「表演是大師級的。」
「攝影和剪輯完美配合了敘事。」
「王亮的演技已經到這個水平了嗎?」
工作人員引導王亮和王志文上台,追光燈打在他們身上。
簡單的採訪。
電影節官方主持人問王亮:「導演,這部電影的靈感來自哪裡?」
王亮接過話筒,聲音還有些沙啞;剛才看電影時,他自己也被帶入了情緒。
「來自現實。在我們生活中,謠言和偏見無處不在。一個人可能因為一句毫無根據的指控,就失去工作、朋友、甚至家庭。我想探討的是,當所有人都認為你有罪時,你如何保持自我?社會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錯誤?」
「王志文先生,您和王亮導演是第二次合作了。這次合作有什麼感受?」
王志文接過話筒,沉默了兩秒,說:「王亮是個很特別的導演。他年輕,但對人性理解得很深。這次我演一個老年痴呆症患者,他帶我去BJ的養老院住了半個月,讓我和那些老人同吃同住。他說,不要演老人,要成為老人。這是我演過最難的角色,也是最痛快的表演經歷。」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採訪結束,王亮和王志文下台。
立刻被圍住了。
評委會成員們走過來,按照規定不能多說什麼,只是握手,點頭。
雅各布握住王亮的手,用力搖了搖:「很出色的電影。坎城需要這樣的作品。」
中國電影人自然都圍了過來。
韓三平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結巴:「王亮,好樣的!這電影————」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只是用力拍王亮的肩膀。
婁夜說:「拍出了人性的深淵。特別是小鎮那種封閉的、壓抑的氛圍,太真實了。」
張子怡和舒七也過來了。
張子怡眼睛還有點紅:「我看哭了三次。王亮,你的表演進步太大了。」
舒七作為評委不能多說,給了王亮一個擁抱:「恭喜。」
媒體記者們擠過來想要採訪,但工作人員攔住了。
根據安排,正式的媒體發布會在下午。
王亮只能對記者們說:「下午兩點,媒體中心見。」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王亮看了看手錶:十二點四十。
他和劉藝菲約好一點在酒店大堂見面,然後去機場。
「王老師,我得走了。」他對王志文說,「巴黎那邊還有拍攝。」
「去吧。」王志文理解,「這裡交給我們。寧號會處理好後續。」
「謝謝王老師。」
劉藝菲已經在大堂等著了,她今天換了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清爽利落。
看到王亮進來,她眼睛一亮,小跑過來:「師兄!我聽說電影反響特別好!大堂里所有人都在討論!」
「你怎麼知道?」王亮問,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我剛才在咖啡廳等你,聽到旁邊桌几個法國人在討論。」
劉藝菲興奮地說,「他們說的是法語,我聽懂了「震撼」「深刻」「表演精湛」。還有一個老頭說,這是今年目前為止看過最好的電影!」
王亮笑了:「別太當真,電影節才剛開始。」
「但這是好兆頭啊!」劉藝菲說,「走吧,車已經在外面了。我們一點半的飛機,到巴黎三點,你還能趕上下午的拍攝。」
兩人上車,前往尼斯機場。
路上,劉藝菲一直很興奮,不停地講著上午的見聞。
「蔣雪柔姐說,已經有好幾個國際發行商來問《狩獵》的版權了。」劉藝菲說,「歐洲的、北美的、日本的都有。她說價格可能比預期高很多。」
「那是好事。」王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上午的情緒消耗太大,他現在有些疲憊o
「師兄你累了嗎?」
「有點。演的時候不覺得,看的時候————情緒跟著走了一遍,很耗神。」
「那你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王亮真的睡著了。等劉藝菲輕輕推醒他時,車已經到了尼斯機場私人飛機航站樓。
飛機起飛,飛往巴黎。
王亮直接從機場趕到拍攝現場。
連衣服都沒換,穿著早上的西裝就來了,幸好諾蘭的電影也是西裝戲份。
聖心大教堂坐落在蒙馬特高地上,白色的拜占庭式建築在巴黎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今天要拍的戲份是亞瑟在夢境中追逐槍戰,利用教堂的迴廊和台階製造視覺奇觀。
王亮到的時候,劇組正在拍攝萊昂納多的獨角戲。
諾蘭站在監視器後,表情專注。
「導演。」王亮走過去。
諾蘭抬頭看他,愣了一下:「王?你不是在坎城嗎?」
「電影上午放了,我就趕回來了。說好今天下午有我的戲。」
諾蘭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王亮;他眼睛裡有血絲,精神狀態還行。
「你還真是——敬業。」諾蘭笑了,「去換衣服化妝吧。一小時後拍你的部分。」
化妝車裡,王亮一邊換衣服一邊看手機。
有幾個未接來電——蔣雪柔、張純、寧號,還有幾個陌生號碼。他先給蔣雪柔回過去o
「王總!你總算接電話了!」蔣雪柔的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你知道嗎?《狩獵》
口碑爆了!電影放完不到兩小時,社交媒體上全是在討論!法國推特趨勢第一是La
Chasse「,第二是「Wang Liang「!」
「這麼快?」
「快?這還只是開始!」蔣雪柔語速極快,「評委會的幾個成員,不是評委,是工作人員私下跟我說,電影結束後,雅各布主席在後台說這就是坎城需要的電影。還有,下午主辦方臨時決定加映一場!就在今晚八點!盧米埃爾大廳!票五分鐘就搶光了!」
王亮愣住了。
坎城電影節期間,主競賽單元電影每天只放映一場,加映是極其罕見的情況,通常只發生在口碑爆炸的影片身上。
「還有!」蔣雪柔繼續說,「《電影手冊》的傅東剛剛發了推特,說《狩獵》是近年來關於社會偏見最冷靜也最殘酷的剖析。王亮的表演克制而富有層次,王志文的配角堪稱大師課。BBC的影評人說中國電影的新標杆」。《世界報》的標題是沉默的暴王亮聽著,心裡平靜又複雜。
他知道《狩獵》是部好電影,沒想到反響會這麼強烈。
「王總,你在聽嗎?」
「在聽。」
「對了,藝菲呢?」
「她在巴黎,去看她父親了。」
「好。你專心拍戲,這邊有我們。」
掛了電話,王亮深吸一口氣,開始化妝。
一小時後,拍攝開始。
這場戲是亞瑟在夢境中追逐一個目標,穿過聖心大教堂的迴廊。
迴廊建在山坡上,高低錯落,諾蘭設計了一系列複雜的跑酷動作。
「Action!」
王亮衝出去。
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奔跑,翻越欄杆,跳下台階,轉身開槍。
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剛從電影節趕回來的人。
諾蘭在監視器後點頭:「好!這條不錯!再來一條,機位B!」
拍到第六條,終於完美。
休息時間,萊昂納多走過來,遞給王亮一瓶水:「坎城怎麼樣?我聽說了,《狩獵》
反響很好。」
「你怎麼知道?」王亮驚訝。
「我有朋友在坎城,剛給我發了簡訊。」萊昂拿出手機給王亮看,是英文簡訊:「《狩獵》震撼全場。王亮的表演是影帝級別的。今年坎城最大驚喜。」
發信人顯示是「CAA經紀人」。
「謝謝。」王亮說。
「你應該高興。」萊昂拍拍他的肩膀,「這種認可很難得。諾蘭剛才也收到了消息,他看起來很高興,自己的演員在坎城大放異彩,對電影宣傳也是好事。」
果然,下一場戲開拍前,諾蘭對王亮說:「王,如果坎城那邊需要你回去,可以請假。我可以先拍其他人的戲份。」
「導演,這不會影響進度嗎?」
「一天半天不影響。」諾蘭說,「而且,這也是《盜夢空間》的宣傳機會。坎城影帝候選人回歸諾蘭劇組」,這標題不錯。」
王亮笑了:「謝謝導演。」
拍攝繼續。
王亮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把坎城的喧囂暫時放在腦後。
這是演員的專業素養,在鏡頭前,只有角色,沒有其他。
一天的拍攝結束,王亮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九點。
剛進房間,手機就響了。是寧號。
「老王!老王你絕對猜不到今天發生了什麼!」
寧號的聲音激動得像個孩子,「《狩獵》晚上加映的那場,我去了!你知道盧米埃爾大廳多少座位嗎?1500個!坐滿了!連台階上都坐人了!電影宮外面還有幾百人沒票,舉著牌子求票!」
「這麼誇張?」
「誇張?這還只是開始!」寧號說,「電影放完,又是十分鐘掌聲!我站在後面錄像,手都在抖!然後你猜怎麼著?評委會主席於佩爾沒走,她等觀眾散得差不多了,走到前面跟雅各布說話,我偷偷靠近聽了點她說這部電影應該進我的片單」!」
「片單」是坎城評委的內部術語,指進入最終討論的影片名單。通常主競賽單元20部電影,只有8—10部能進「片單」。
「真的?」
「千真萬確!還有,晚上坎城官方酒會,所有人都在討論《狩獵》!我碰到好幾個外
國導演,都問我認不認識你!陳四誠和秦號被問得最多,因為他們英語好!」
寧號繼續說:「還有媒體!我偷看了幾個記者的筆記本;法國《解放報》的記者寫了王亮:從演員奇才到作者導演」:義大利《晚郵報》的記者寫中國電影的現實主義回歸」;連日本記者都寫了「亞洲電影的新希望」!」
王亮聽著,心裡那塊石頭漸漸落地。
《狩獵》成功了,不是商業上的成功,是藝術上的認可。
「對了,」寧號說,「蔣雪柔讓我告訴你,明天上午場刊評分出來。她說有內部消息,分數會很高。」
「場刊」是坎城電影節的官方場刊,由全球頂尖影評人打分,最高4分。
分數雖然不影響評獎,但能反映媒體口碑。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號哥。」
「謝什麼!這是我該做的!老王,你這次真的成了。我拍著胸脯說,以後中國電影史,你這一筆肯定跑不了!」
掛了電話,王亮走到窗邊。
巴黎的夜景在窗外鋪開,艾菲爾鐵塔整點閃爍,塞納河上的遊船亮著燈。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劉藝菲。
「師兄,你回酒店了嗎?」
「剛回。你呢?見到叔叔了嗎?」
「見到了。爸爸在巴黎的辦公室,他最近在策劃一個中法文化交流展。」劉藝菲的聲音很輕快,「我跟他說了坎城的事,他可高興了,說要請你吃個。」
「好啊。」
「要!爸爸說他也想去坎城看看,但我讓他別添亂了。」
劉藝菲笑了,「對了,我在爸爸看到今天的法國報紙了,有你的報導!《費加羅報》
文化版,整整半版!標題是中國電影人的雙重征服」一一既征服了票房,又征服了藝術。」
兩人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王亮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心裡很踏實。
15日,上午八點。
手機鈴聲把王亮吵醒,是蔣雪柔。
「王總!場刊評分出來了!」蔣雪柔的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3.45分!目前排名第一!比阿爾莫多瓦的《破碎的擁抱》高0.4分!」
王亮一下子坐起來,睡意全無。
坎城場刊評分,3.45分。
這是什麼概念?
去年金棕櫚影片《課室》的場刊評分是3.2分。
前年他自己《激戰鼓魂》的評分是3.0分。
3.45分,是近年來罕見的高分。
「真的?」
「真的!剛剛發布!《電影手冊》給了3.5分,《世界報》給了3.5分,《衛報》給了3.5分,《紐約時報》給了3.4分————十八家媒體,平均分3.45!現在全球媒體都炸了!」
蔣雪柔繼續報著喜訊:「國內也炸了!新浪、騰訊、搜狐,所有門戶網站頭條都是王亮坎城封神」!央視早間新聞用了半分鐘報導!電影局童局長親自打電話來祝賀,說這是中國電影的里程碑!」
王亮下床,走到窗邊。
巴黎的早晨陽光明媚,街道上已經有行人和車輛。
「還有!」蔣雪柔說,「好萊塢那邊也有反應了。CAA、UTA、WME幾家大經紀公司都來聯繫,想簽你的北美經紀約。華納、福克斯、環球都發來祝賀,說期待《盜夢空間》的合作。連迪士尼都來問,你有沒有興趣拍漫威電影,覺得你適合演某個角色。」
「漫威就算了。」王亮說,「我現在不想接太多商業片。」
「我知道,所以我婉拒了。」
掛了電話,王亮站在窗前,看著巴黎的晨光。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簡訊、QQ、郵箱————所有的通訊工具都在響。
朋友、同行、合作夥伴、甚至很久沒聯繫的人都發來祝賀。
寧號:「老王!牛逼!3.45分!坎城歷史前十的高分!」
陳四誠:「王導,太牛了!給我們中國電影長臉了!」
秦號:「王導,以後多帶帶我們。」
黃波:「亮子!我看到新聞了!坎城封神!回來必須請客!國宴席!我吃窮你!」
劉藝菲:「師兄,我看到評分了!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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