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好狠心 殺青
第160章 你好狠心 殺青
9月3日,澳門威尼斯人酒店,凌晨四點。
賭場大廳里燈火通明,現場異常安靜,拍攝已經進行了整整十八個小時。
王亮站在監視器後,眼睛布滿血絲,手裡端著的咖啡已經涼透。
這是澳門拍攝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整部電影的高潮之一:魔術師團隊在完成「不可能盜竊」後的慶功宴。
場景設在酒店頂層的私人俱樂部,落地窗外是澳門璀璨的夜景。
按照劇本,四名主角:J·丹尼爾、梅里特、亨莉、傑克,要在這裡舉杯慶祝,同時埋下第二部的伏筆。
此刻,問題出在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地方:香檳杯。
「道具組!」王亮拿起對講機,聲音嘶啞,「香檳杯反光了!換磨砂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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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道具師趕緊跑上來,把四隻水晶香檳杯換成磨砂玻璃杯。
「燈光組,左側主光再弱20%,我要的是夜晚酒吧的暖光,不是攝影棚的硬光。」
「收到!」
「演員就位,最後調整。」王亮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台上的四位主演。
伍迪·哈里森狀態最好,這位老戲骨似乎永遠不知道累,此刻正拿著撲克牌變魔術逗艾拉·菲舍爾開心。
艾拉笑得前仰後合,完全不像拍了十八個小時的人。
戴夫·弗蘭科有點蔫,靠在沙發上打哈欠,畢竟年輕,熬夜能力不如前輩。
王亮自己,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戲服,深紫色絲絨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結歪在一邊,他必須保持J·丹尼爾的優雅從容。
「王,你還好嗎?」路易斯走過來,遞給他一顆薄荷糖,「你看起來像三天沒睡覺。」
「差不多。」王亮把糖扔進嘴裡,清涼感讓他精神一振,「拍完這場,澳門部分就殺青了。再堅持一下。」
「各部門準備!」路易斯拿起喇叭,「最後一場,最後一次!拿出最好的狀態!」
「錄音開機!」
「攝影開機!」
「場記板!」
「《驚天魔盜團》澳門終場第一鏡,實拍,開始!」
場記板啪地合上,王亮瞬間進入狀態。
他靠在吧檯邊,手裡拿著磨砂玻璃杯,香檳的氣泡緩緩上升。
窗外,澳門的霓虹像流淌的星河。
「敬我們。」他舉杯,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有成功後的得意,也有對未來的不確定,「敬這場完美的演出。」
伍迪走過來,跟他碰杯:「敬錢。很多很多錢。」
艾拉從背後摟住兩人的肩膀:「敬刺激。我這輩子沒這麼刺激過。」
戴夫最年輕,也最興奮:「敬魔術!敬我們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四人舉杯,香檳一飲而盡。
按照劇本,接下來是長達三分鐘的文戲。
四個人從最初的興奮,慢慢冷靜下來,開始討論「接下來怎麼辦」。
這場戲的情緒層次很多,從狂喜到沉思,從團結到分歧。
王亮的設計很細膩:J·丹尼爾放下酒杯時,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擊,顯示出內心的焦慮。
梅里特數著根本不存在的錢,暴露了他的貪婪本質;亨莉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空洞,暗示她對這種生活的厭倦;傑克擺弄著撲克牌,動作生澀但認真,代表他的成長。
監視器後,路易斯看得入神。
這三分鐘的戲沒有一句激烈台詞,全靠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四個演員的配合天衣無縫,每個人的狀態都在線。
「咔!」
王亮從角色中抽離,第一時間看向監視器。
回放里,四個人的表演確實精彩。
但————
「不對。」他皺眉,「情緒太滿了。這場戲應該是狂歡後的空虛,他們贏了,但不知道贏來了什麼。現在的表演太實,缺少那種虛無感。重來。」
全場靜了一秒。
拍了十八個小時,所有人都到了極限。
現在導演說重來,有幾個工作人員明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王亮很堅持:「化妝師補妝,演員休息五分鐘,調整狀態。我們再來一次。」
五分鐘後,第二次拍攝。
這次,王亮調整了表演方式。
他舉杯時笑容依舊,眼神深處有一絲空洞。喝完酒放下杯子時,他沒有看同伴,而是盯著窗外的夜景,像在尋找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伍迪捕捉到了這個變化,也調整了自己的表演,他數「錢」的動作變得機械,笑容變得勉強。
艾拉和戴夫跟著調整。
這一次,整個氛圍都變了。從表面的狂歡,變成了深層的迷茫。
「咔!」王亮終於點頭,「這條可以。保一條。」
又拍了三條備用,這場戲終於結束。
「澳門部分,殺青!」路易斯大聲宣布。
全場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歡呼聲和掌聲。
十八天,在澳門這個魔幻的城市,完成了電影最複雜的戲份之一。
每個人都累壞了,也充滿了成就感。
王亮走下舞台,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老闆!」史蒂夫趕緊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腿有點軟。」王亮苦笑,「站太久了。」
劉藝菲從旁邊跑過來,她今天沒有戲份,一直在片場陪著。
她手裡拿著熱毛巾和溫水:「師兄,先擦擦臉。」
王亮接過毛巾敷在臉上,溫熱的感覺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藝菲,你的戲份明天拍完,就可以先回BJ了。」
他放下毛巾,看著劉藝菲,「舞蹈和聲樂老師已經聯繫好了,9月10號開始正式訓練。」
劉藝菲眼睛一亮,又有些不舍:「那我明天拍完就要和你分開了?」
「暫時的。」王亮握住她的手,「你要為歌舞片做準備,我要繼續拍剩下的戲份。最多二個月,我就回BJ了。」
「二個月————好久。」
王亮認真地說,「這是你的第一部歌舞片,也是我的重要項目。我們要做到最好。」
9月4日,澳門路環島,一個廢棄的造船廠。
這是劉藝菲在《驚天魔盜團》中的最後一場戲,國際刑警李琳在追捕失敗後,獨自來到海邊,反思自己的選擇。
場景很簡潔:破舊的碼頭,生鏽的起重機,遠處是灰濛濛的海。
李琳穿著風衣,站在碼頭盡頭,海風吹亂她的頭髮。
這場戲沒有台詞,全靠表演。
「李琳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開拍前,王亮給劉藝菲說戲,「她放走了J·丹尼爾,違背了警察的職責,但遵從了自己的內心。她不知道這個選擇對不對,但她不後悔。你要演出那種迷茫中的堅定。」
劉藝菲閉上眼睛,她想像自己是李琳,一個從小被教育要遵守規則的人,第一次為了一個人打破規則。
「全場安靜!劉藝菲最後一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合上。
劉藝菲睜開眼睛。
那一刻,她不再是劉藝菲,就是李琳。
她緩步走到碼頭邊緣,低頭看著渾濁的海水。
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沒有去攏,任由頭髮凌亂。
鏡頭推近,特寫她的臉。
沒有眼淚,眼睛裡有水光。
嘴角緊抿,顯示出內心的掙扎。
最精彩的是她的手部動作,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裡本應有項鍊,J·丹尼爾送她的信物,此刻空無一物。
這個細節是劉藝菲自己加的,象徵她失去了什麼,也得到了什麼。
「咔!」
王亮在監視器後鼓掌:「太棒了!藝菲,你完全理解了李琳。特別是摸脖子那個動作,神來之筆。」
劉藝菲從角色中抽離,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李琳應該會想念那個項鍊。」
「對,就應該這樣。」王亮走過去,擁抱她,「演員的創造力,就在於這些細節。這條過了,保兩條備用,然後你就可以殺青了。」
又拍了兩條不同情緒的版本,一條更悲傷,一條更釋然。
下午三點,劉藝菲在《驚天魔盜團》的所有戲份,正式殺青。
劇組準備了簡單的殺青儀式。
場務推出來一個蛋糕,上面寫著:「祝李琳警官殺青快樂!」
所有人鼓掌,劉藝菲眼眶紅了。
「謝謝大家————」她鞠躬,「這次學到了很多。謝謝王導的指導,謝謝路易斯導演的耐心,謝謝所有工作人員的照顧————」
馬克·魯法洛走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Crystal,你是個好演員。期待下次合作。」
伍迪·哈里森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送給美麗的女士。希望下次見面,是在你的歌舞片首映禮。」
艾拉·菲舍爾最感性,抱著劉藝菲不鬆手:「我會想你的!到了BJ記得給我發郵件!我要去看長城!」
戴夫·弗蘭科有點靦腆,還是說:「劉小姐,你的表演給了我很多啟發。謝謝你。」
摩根·弗里曼和麥可·凱恩兩位老先生也走過來。
「親愛的,你前途無量。」摩根·弗里曼聲音溫和,「記住,好演員不只會演戲,還會選擇劇本。你選的這條路,很對。」
麥可·凱恩點頭:「歌舞片是演員的終極挑戰之一,要唱,要跳,要演。你能做到。我看好你。」
劉藝菲一一感謝,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這不是傷心的眼淚,是感動的,不舍的,充滿希望的眼淚。
王亮站在人群外圍,沒有上前。
他靜靜看著劉藝菲被祝福包圍,看著她從青澀到成熟,從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女孩,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演員。
「老闆,不過去說點什麼?」史蒂夫小聲問。
「不用了。」王亮微笑,「這是屬於她的時刻。」
殺青儀式結束後,劉藝菲回到休息室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隨身包,幾本劇本,還有王亮送的那條藍寶石項鍊,她一直戴在脖子上,戲裡戲外都沒摘過。
王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給你的。」
「什麼?」劉藝菲接過。
打開,裡面是《星月童話》(暫定名)的完整劇本,還有訓練計劃表。
訓練計劃詳細得嚇人:
9月10日—10月10日:爵士舞基礎訓練(每天6小時)
10月11日—11月10日:現代舞與爵士舞訓練(每天6小時)
11月11日—12月10日:聲樂台詞訓練(每天4小時)+舞蹈保持(每天2小時)
12月11日—1月10日:表演與舞蹈結合訓練(每天8小時)
1月11日—2月28日:完整排練「這麼————密集?」劉藝菲瞪大眼睛。
「歌舞片是體力活。」王亮認真地說,「你要在鏡頭前連續跳十分鐘不喘氣,還要唱得穩,表情還要到位。沒有捷徑,只有苦練。舞蹈老師是中央爵士舞團的首席,聲樂老師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我都聯繫好了。」
劉藝菲翻著計劃表,手指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時,眼神是堅定的:「我會做到的。」
「我知道你會。」王亮摸摸她的頭,「你也要答應我,別太拼,注意身體。每天訓練完要做拉伸,要按摩,要好好吃飯。我會讓助理每天監督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劉藝菲嘟嚷。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王亮笑了,「對了,還有件事。」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機票:「明天下午的航班,直飛BJ。頭等艙,我已經跟你媽媽說了,她會去接你。到了BJ先休息兩天,10號再開始訓練。」
「那你呢?」劉藝菲接過機票。
「我還要拍一個月,然後回洛杉磯安排後期。」王亮說,「中間可能會去一趟紐約補拍鏡頭。
大概10月底能回BJ。」
「那麼久啊————」劉藝菲捨不得。
「我們可以視頻。」王亮說,「每天,不管多晚。你訓練累了,想我了,隨時打給我。」
「嗯。」
晚上,劇組在威尼斯人酒店為劉藝菲舉辦了送別晚宴。
規模不大,只有主創團隊和主要演員,但很溫馨。
王亮特意讓廚師做了油燜蝦,雖然澳門的不夠正宗,劉藝菲吃得很開心。
「這是我在澳門吃得最好的一頓。」她吃著龍蝦,眼睛彎彎。
「等我回BJ,我帶你去正宗的。」王亮給她夾菜,「吃個夠。」
晚宴上,大家聊了很多。
馬克·魯法洛說起自己第一次拍戲時的糗事,把台詞說成了莎士比亞,被導演罵。
伍迪·哈里森表演了「如何用撲克牌開啤酒瓶」,結果撲克牌飛出去,啤酒瓶沒開,還把燈打滅了。
艾拉·菲舍爾分享了澳洲拍戲的趣事,有次拍叢林戲,被袋鼠追著跑。
氣氛輕鬆愉快,沖淡了離別的傷感。
晚上十點,晚宴結束。
劉藝菲和王亮回到套房,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收的,兩人都磨磨蹭蹭的,好像這樣時間就能過得慢一點。
「師兄,我會想你的。」劉藝菲坐在行李箱上,看著王亮。
「我也會想你。」王亮蹲下來,握住她的手,「這四個月,你要專注訓練。我也要專注拍戲。」
「嗯!」
「還有,微博要經常更新。」王亮說,「分享訓練日常,別太累。你的粉絲都等著看你呢。」
「知道了,王老闆。」劉藝菲笑,「你現在比我經紀人還像經紀人。」
「因為我最懂你。」王亮起身,把她拉起來,「好了,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9月5日下午三點,BJ首都國際機場。
劉藝菲推著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媽媽和助理小趙。
「茜茜!」劉媽媽上前抱住女兒,「瘦了!在澳門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媽,我胖了兩斤呢。」劉藝菲笑。
小趙接過行李:「茜茜姐,車在外面。是先回家還是直接去公司?」
「回家。」劉藝菲說,「累死了,想先睡一覺。」
車上,劉媽媽一直在問澳門的情況,問拍戲辛不辛苦,問王亮對她好不好。
「媽,師兄對我可好了。」劉藝菲靠在媽媽肩上,「他還記得我的生日,送了我項鍊,還讓我當了微博代言人————」
她拿出手機給媽媽看微博,劉媽媽看得眼眶都紅了。
「這孩子,有心了。」劉媽媽摸摸女兒的頭,「那你也要對人家好。這次回來訓練,要好好努
力,別辜負他的心意。」
「我知道。」
回到家,劉藝菲倒頭就睡。
從澳門到BJ,時差加疲憊,她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9月6日早上八點,她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王亮打來的QQ視頻電話。
「醒了?」屏幕里,王亮還在澳門酒店,看樣子剛起床,頭髮亂糟糟的。
「還好,睡飽了。」劉藝菲揉著眼睛,「你今天拍什麼?」
「補幾個鏡頭,然後劇組就要轉場回洛杉磯了。」王亮說,「你呢?訓練計劃看了嗎?」
「看了,好可怕。」劉藝菲實話實說,「每天六小時舞蹈,我大學時練過舞蹈,但那都是好多年前了————」
「所以請了最好的老師。」王亮說,「李老師是中央爵士舞團的前首席。她會根據你的基礎定製計劃,不會一開始就讓你跳高難度動作。」
「希望吧————」
「還有,我給你找了個營養師。」王亮繼續說,「歌舞片需要體力,但不能胖。營養師會配好三餐和加餐,你要嚴格按照食譜吃。」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劉藝菲嘟嘴。
「拍完我帶你吃遍BJ。」王亮哄她,「現在先忍忍。」
兩人聊了半小時,直到史蒂夫來催王亮去片場。
掛斷電話,劉藝菲起床,拉開窗簾。
BJ的秋天,天高雲淡。陽光灑進房間,暖洋洋的。
新的生活,開始了。
9月10日,早上七點。
BJ朝陽區某專業舞蹈工作室。
劉藝菲穿著練功服,站在把杆前,深吸一口氣。
她的舞蹈老師李靜,五十多歲,身材保持得極好,氣質優雅。但教學時,這位老師像換了個人。
「劉藝菲,站直!」李靜用棍子輕輕點她的背,「脊柱向上延伸,頭頂找天花板。肩膀下沉,不要聳肩。」
「腹部收緊,臀部夾緊。」
「腳背繃直!我要看到你的腳像刀一樣!」
第一個小時,全是基礎站姿和拉伸。
劉藝菲大學時練過芭蕾,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很多動作做不到位。
「疼————」她忍不住叫出聲。
「疼就對了。」李靜面無表情,「舞蹈是反人類的藝術。你要用身體做出違背生理結構的動作,不疼才怪。忍。」
兩個小時下來,劉藝菲渾身濕透,腿抖得像篩子。
「上午先到這裡。」李靜終於說,「下午兩點繼續。回家泡熱水澡,做拉伸,按摩肌肉。明天會更疼。」
劉藝菲幾乎是爬出舞蹈室的。
小趙趕緊扶住她:「茜茜姐,你還好嗎?」
「還————還好————」劉藝菲聲音都在抖,「就是腿————不是自己的了————」
車上,她給王亮發消息:「師兄,我要死了。[哭臉]」
王亮很快回覆:「第一天都這樣。泡澡,按摩,好好休息。晚上視頻給我看你的訓練成果。」
「哪有什麼成果————站都站不穩————」
「那也是成果。堅持。」
下午的訓練更可怕。
每個動作都要重複上百遍,直到肌肉產生記憶。
「不對!腳的位置錯了!再來!」
「膝蓋不要內扣!再來!」
「呼吸!跳舞不是憋氣!配合呼吸!」
到下午四點,劉藝菲累得坐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是疼,是挫敗。
她以為自己有基礎,應該不難。
真正專業訓練時,才發現自己差得遠。
「哭了?」李靜走過來,遞給她毛巾,「這才第一天。歌舞片的舞蹈難度,比純表演還高。你要在跳舞的同時唱歌、表演、管理表情。沒有捷徑,只有練。」
劉藝菲擦掉眼淚,站起來:「老師,繼續。」
晚上八點,訓練結束。
劉藝菲是被小趙攙扶著上車的,她連抬手拿手機的力氣都沒了。
回到家,泡在熱水裡,她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晚上十點,王亮的視頻電話準時打來。
「讓我看看。」他說。
劉藝菲對著鏡頭做了幾個基礎動作,雖然不標準,但比白天好多了。
「不錯。」王亮鼓勵,「第一天就能做到這樣,很好了。李老師跟我說了,你很有毅力。」
「李老師聯繫你了?」劉藝菲驚訝。
「當然,我要隨時掌握你的進度。」王亮笑,「她說你雖然基礎差,但肯吃苦。這是最重要的。」
「她還說什麼了?」
「說你柔韌性不錯,力量不夠。要加強核心訓練。」王亮說,「我給你買了健身器材,明天送到家。每天訓練完,加30分鐘核心訓練。」
劉藝菲哀嚎:「還要加啊————」
「歌舞片女主角,不是那麼好當的。」王亮認真地說,「我知道你能做到。」
9月15日,洛杉磯環球影城。
《驚天魔盜團》劇組從澳門轉場回來,開始拍攝最後的部分,洛杉磯戲份。
相比澳門的複雜調度,洛杉磯的戲相對簡單,主要是文戲和補拍鏡頭。
王亮的狀態不太好。
連續的跨國拍攝,時差混亂,工作強度大,他的身體發出了警告。
「王,你必須休息。」路易斯看著王亮蒼白的臉,「今天拍馬克和摩根的戲,你不用在現場盯著。回去睡一覺。」
「我沒事————」王亮話沒說完,一陣頭暈,趕緊扶住桌子。
「老闆,你發燒了。」史蒂夫摸他的額頭,「38度5。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回酒店睡一覺就好————」
「不行!」路易斯態度強硬,「史蒂夫,送他去醫院。劇組今天我來負責。」
王亮還想堅持,但身體確實撐不住了。
最終,他被史蒂夫強行押到醫院。
診斷結果:過度疲勞導致的免疫力下降,病毒性感冒。
醫生開了藥,要求至少休息三天。
「三天————」王亮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劇組怎麼辦————」
「劇組有路易斯,有各部門主管,離了你照樣轉。」史蒂夫給他倒水,「老闆,你不是超人,該休息時要休息。」
王亮無奈,只好給路易斯打電話。
「放心,今天拍得很順利。」路易斯說,「馬克和摩根的戲一條過,沃利的鏡頭完美。你好好養病,劇組有我在。」
掛斷電話,王亮看著窗外的洛杉磯天空。
灰濛濛的,像他的心情。
手機震動,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
「師兄,我今天能連續轉五個圈了!李老師表揚我了![轉圈圈.ipg]」
配圖是她在舞蹈室的照片,滿頭大汗,笑容燦爛。
王亮看著照片,心裡一暖。
她那麼努力,他怎麼能倒下。
「很棒!繼續加油!注意別受傷。」
「知道啦!你在拍戲嗎?」
「今天休息,在醫院。」
「醫院?!你怎麼了?!」
「小感冒,沒事。」
「拍照片給我看!」
王亮無奈,拍了張病房照片發過去。
三秒後,劉藝菲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師兄!你怎麼在醫院!」屏幕里,她剛訓練完,臉紅撲撲的,但表情焦急。
「真沒事,就是累了,免疫力下降。」王亮安慰她,「醫生說過兩天就好。」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是不是————」
「好好好,我錯了。」王亮投降,「我保證好好休息,按時吃飯。你也一樣,訓練別太拼。」
兩人聊了半小時,直到護士來查房。
掛斷電話,王亮吃了藥,沉沉睡去。
這一睡,就是十二個小時。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燒退了,精神好多了。
史蒂夫提著早餐進來:「老闆,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王亮坐起來,「劇組怎麼樣?」
「一切正常。」史蒂夫把早餐擺好,「路易斯讓我告訴你,今天拍艾拉和戴夫的戲,很順利。
另外環球那邊來消息了。」
「什麼消息?」
「《原始碼》的票房出來了。」史蒂夫表情興奮,「北美第三周2210萬美元!全球首周末12240萬美元!已經回本了盈利了!而且口碑很好,爛番茄新鮮度91%!」
王亮眼睛一亮。
「申奧給我打電話了,激動得語無倫次。」史蒂夫笑,「他說這是他導演生涯的里程碑。量子影業在好萊塢又有一部成功作品了。」
「太好了。」王亮鬆了口氣。
這意味著量子影業在好萊塢的布局,又穩固了一步。
「還有,《颶風營救》的粗剪版出來了,路陽想讓你看看。」史蒂夫拿出筆記本電腦,「他說有幾個剪輯點拿不準,需要你的意見。」
「發我郵箱,我明天看。」
在醫院休息了兩天,王亮堅持要回片場。
醫生勉強同意,要求他每天工作不超過八小時,必須保證睡眠。
9月18日,王亮回到環球影城。
劇組正在拍攝最後一場大型魔術戲,J·丹尼爾在洛杉磯劇院的終極表演。
這場戲的魔術設計很複雜:要讓一座鋼琴「消失」。
實際拍攝時,用了特效加實景結合。
鋼琴是真的,消失是特效。
王亮的表演必須真實,他要演出那種「我真的讓鋼琴消失了」的震撼和得意。
「王,你確定要自己來?」特效總監問,「這個鏡頭可以用替身加特效,你只需要拍幾個特寫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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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要實拍。」王亮說,「我要感受鋼琴的重量,感受它消失時的拉力。這樣演出來才真實。」
實拍意味著風險。
鋼琴重達300公斤,用機關吊起時,如果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安全措施做到位。」王亮對特效團隊說,「我要最好的威亞師,最結實的繩索,三重保險。」
「明白。」
開拍前,王亮站在鋼琴前,手放在琴蓋上。
他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就是J·丹尼爾,一個用魔術創造奇蹟的人。
「全場安靜!終極魔術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合上。
王亮睜開眼睛,嘴角勾起神秘的笑。
他伸手打了個響指。
鋼琴上方的燈光驟亮,刺眼的白光讓觀眾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機關啟動。
鋼琴緩緩上升,同時舞台下方噴出乾冰,遮擋視線。
王亮的表演在這一刻至關重要,他必須盯著鋼琴,眼神從專注到震驚到得意,層次分明。
兩秒後,鋼琴消失在乾冰中。
聚光燈重新打在王亮身上。
他轉身面對觀眾,張開雙臂,接受掌聲。
表情是那種「看,我做到了」的狂傲,眼神深處有一絲疲憊,這畢竟是他最難的魔術。
「咔!完美!」路易斯激動地喊,「這條可以!保三條!」
這場戲拍了六條,從上午拍到下午。
收工時,王亮累得幾乎虛脫,但心裡很滿足。
這是J·丹尼爾在電影中的高光時刻,他演出來了。
9月20日,BJ。
劉藝菲的訓練進入第二周。
疼痛沒有減少,她的進步肉眼可見。
基礎動作越來越標準,李靜對她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今天學一個完整的舞段。」李靜打開音響,放出一段舒緩的鋼琴曲,「這是你電影裡的獨舞片段,叫《月光下的獨白》。劇情是你失去愛人後,在月光下獨自起舞,表達悲傷和思念。」
音樂流淌,憂傷而美麗。
李靜示範了一遍。
簡單的動作,情感豐富。
每一個抬手,每一個轉身,都像在訴說故事。
「舞蹈不只是動作,是語言。」李靜說,「你要用身體說話,讓觀眾看懂你的心。」
劉藝菲跟著學。
第一次,動作對了,沒感情。
第二次,有感情了,但動作變形。
第三次,第四次————
練到第二十遍時,她終於找到了感覺。
閉上眼睛,想像自己是電影裡的角色,失去了最愛的人,在月光下獨自起舞。
動作變得自然,表情變得真切。
李靜在旁邊看著,微微點頭。
這個學生,有天賦,更有毅力。
下午,聲樂課。
聲樂老師姓陳,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教過很多歌手。
「歌舞片的唱法,和純唱歌不一樣。」陳老師說,「你要邊跳邊唱,所以氣息控制更重要。今天練基礎呼吸。」
「腹式呼吸,吸氣時肚子鼓起來,呼氣時肚子收進去。感受橫膈膜的運動。」
「發「嘶」音,保持平穩,不要斷。」
「唱音階,從低到高,保持音準。」
劉藝菲的聲樂基礎比舞蹈還差。
她唱歌不跑調,但技巧不足。
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氣息不穩。
「很正常。」陳老師安慰,「你不是專業歌手,需要時間練。每天練聲半小時,雷打不動。」
訓練結束,已經是晚上七點。
劉藝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泡在浴缸里,給王亮發消息。
「師兄,我今天學了獨舞片段,老師說我進步很大。[開心]」
王亮很快回覆:「發視頻給我看看。」
劉藝菲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段練習視頻發過去。
雖然不完美,她盡力了。
幾分鐘後,王亮的電話打過來。
「跳得很好。」他的聲音溫柔,「特別是那個轉身的動作,情感很到位。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表情太悲傷了。」王亮說,「電影裡那段舞,不是純粹的悲傷,是悲傷中帶著希望,帶著對過去的懷念和對未來的期待。你要演出那種複雜性。」
劉藝菲愣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劇本是我寫的。」王亮笑,「那個角色的心理,我最清楚。她在月光下起舞,是在告別,也是在重生。」
「原來是這樣————」劉藝菲恍然大悟。
「舞蹈是表演的一部分。」王亮繼續說,「你要理解角色,才能跳出她的靈魂。這段時間,除了練舞練歌,也要讀劇本,寫人物小傳,理解她的每一段心路歷程。」
「嗯!我會的!」
「還有,別太累。」王亮聲音里透著心疼,「你剛才視頻里,黑眼圈都出來了。訓練要努力,但也要休息。」
「知道了,老媽子。」劉藝菲笑。
「敢說我老媽子?等我回去收拾你。」
兩人聊著天,疲憊似乎都消散了。
掛斷電話,劉藝菲從浴缸里出來,擦乾身體,坐到書桌前。
她拿出劇本,翻到獨舞那場戲。
仔細讀著台詞,讀著舞台提示,讀著角色心理描寫。
9月30日,洛杉磯環球影城。
《驚天魔盜團》最後一場戲,最後一個鏡頭。
場景很簡單:J·丹尼爾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劇院裡,看著舞台。
這場戲沒有台詞,只有三分鐘的長鏡頭,捕捉他臉上的複雜表情。
對魔術的熱愛,對過去的懷念,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王亮坐在椅子上,燈光打在他臉上。
他不需要表演,只需要成為J·丹尼爾。
四個月的拍攝,他已經和這個角色融為一體。
他知道J·丹尼爾每一個表情的含義,每一次呼吸的節奏。
「全場安靜!最後一場,最後一個鏡頭,開始!」
場記板合上。
攝像機緩緩推進。
王亮看著舞台,眼神漸漸放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時的緊張,想起第一次成功魔術時的狂喜,想起和團隊成員們的爭吵與合作,想起那些被他「欺騙」的觀眾的笑臉————
然後他想到了未來。
電影結尾,J·丹尼爾會選擇隱退還是繼續?
劇本沒有明說,留給觀眾想像。
此刻,王亮給了答案。
他的眼神從迷茫變得堅定,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是得意的笑,是釋然的笑,是「我知道我要去哪」的笑。
「咔!」
路易斯喊停,但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監視器,看著那個三分鐘的長鏡頭,看著王亮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太精彩了。
那不是表演,是藝術。
幾秒後,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的,然後如潮水般洶湧。
「殺青!」路易斯大聲宣布,「《驚天魔盜團》,正式殺青!」
歡呼聲,掌聲,口哨聲,響徹攝影棚。
王亮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切。
四個月,從洛杉磯到拉斯維加斯到巴黎到澳門再回洛杉磯。
幾百個工作人員,十多個演員,成千上萬個鏡頭。
結束了。
又開始了。
「恭喜,王。」馬克·魯法洛走過來擁抱他,「這是我拍過最棒的電影之一。
「謝謝你,馬克。」
伍迪·哈里森拍他的肩:「小子,你是個天才導演。下次有戲,還找我。」
「一定。」
艾拉·菲舍爾哭得稀里嘩啦:「我會想大家的————王,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戴夫·弗蘭科最靦腆,也說了真心話:「王,你改變了我對導演的看法。原來導演可以既嚴格又溫柔。」
王亮一一感謝,眼眶發熱。
殺青派對在環球影城的宴會廳舉行。
所有人都在狂歡,慶祝四個月的辛苦終於結束。
王亮喝了點酒,但保持清醒。
他走到陽台上,看著好萊塢的夜景,給劉藝菲打視頻電話。
「師兄!」劉藝菲很快接起來,她還在舞蹈室,看樣子剛訓練完,「你那邊好吵!」
「殺青派對。」王亮把鏡頭轉向宴會廳,「電影拍完了。」
「恭喜!」劉藝菲眼睛亮晶晶的,「你一定拍得很棒!」
「大家都很棒。」王亮說,「你呢?訓練怎麼樣?」
「我今天能跳完整段獨舞了!」劉藝菲興奮地說,「李老師說,再有半個月,就可以開始排練完整劇目了。」
「太好了。」王亮真心為她高興,「我這邊後期製作安排一個月,大概10底月能回BJ。那時候,你應該已經練得差不多了。」
「嗯!等你回來,我跳給你看!」
「好。」
兩人隔著屏幕相望,眼裡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掛斷電話,王亮回到宴會廳。
路易斯拿著酒杯走過來:「王,接下來什麼計劃?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一周,然後開始後期製作。」王亮說,「同時要籌備《環太平洋》,環球那邊已經談妥了,明年中開拍。」
「你真是個工作狂。」路易斯搖頭,「不過也好,趁年輕,多做事。」
「是啊。」王亮看著窗外的好萊塢山,「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派對持續到凌晨。
王亮回到比弗利山莊的別墅時,天都快亮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檸檬樹。
每一步,都踏踏實實。
腦海意識震動,是系統久違的提示音:「檢測到宿主完成重要藝術創作。獎勵:導演經驗+500,表演經驗+500,藝術感悟+10。提示:真正的藝術家,永遠在路上。」
王亮笑了。
是啊,永遠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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