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品
「方寒，童男，歲十八，雄姿英發，貌偉器碩。
單陰靈根，品級未知，售價一塊上品靈石。
這個人種盲盒，紅塵脈、彼陽脈，你們哪家道脈感興趣？」
一座蓮台之上，一位仙風道骨的拍賣師正捧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透明琥珀，賣力地兜售著。
而琥珀之中，方寒一身布衣，身形挺拔，正神色平靜地看向外界的諸多「仙人」。
覺醒宿慧十八載，他一直覺得身處的古代世界很不對勁。
這裡的凡人們不需勞作、只管生育，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全由仙人們一手包辦，像是夢中臆想的桃花源。
但方寒心底一直有一個念頭。
這些仙人們像養豬一樣養著凡人，難道真的就無所求？
可惜，無父無母的他，也無處訴說這點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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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方寒讀書練武，遊山玩水，想要探尋仙人的秘密。
看似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卻總感覺天上有雙眼睛在緊盯著他。
終於，在元旦他十八周歲這天，靴子落地了…...
在街坊鄰居們為他慶祝完生日之後，他便莫名其妙昏了過去。
再醒來，就是眼前這幕場景。
最讓人恐懼的，永遠是未知。
如今，方寒的擔憂成真，那些仙人們並非別無所求，自己被擺在台上當做貨物售賣，但他反倒心定了。
最差的結果，無非一死而已。
更何況，自己這個凡人的售價竟有一塊上品靈石。
雖不懂具體含義，但總歸有些價值，不至於被隨手打殺。
想明白這點，方寒心神更加鎮定，靜靜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
蓮台下，一位環佩叮噹、煙視媚行的貌美女修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手指。
「男本屬陽，卻覺醒了陰靈根。
雖是難得一見的單靈根，但靈根與體魄相衝，怕是品級不高，難有成就。
看這方寒有幾分姿色，我紅塵道脈便買了他。
哪怕修為不高，修成個築基、金丹，擺在房裡做個爐鼎也好。
看他的體格和氣血，應該也夠姐妹們折騰幾年。」
台上的拍賣師笑道:「花語師姐果真好眼光！
這方寒雖然靈根品級未知，但體魄強健，氣血旺盛，才思敏捷，還頗有幾分悟性。
從人種使的觀察記錄看，這方寒一直在凡界有意無意探查著咱們聖宗的秘密。
這份機心，在凡人中也算是難得的了。
並且您看，他一介凡人，身處人種琥珀，面對光怪陸離，卻雖驚不亂，也有幾分城府，是咱們修仙的好苗子啊！」
聽著拍賣師的介紹，原本漫不經心的花語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她細細看了幾眼琥珀中的方寒，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他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額角和掌心都有汗，但眼神和呼吸都算平靜。
遇大事有靜氣，和其他那些被嚇得屁滾尿流的人種比起來，果真不錯！
是塊良才美玉，修仙種子！」
而這時，琥珀中的方寒臉色也忍不住微微一變。
自己過往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都被一雙無形的眼睛記錄在案。
便是他心智再堅毅，也感到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如今，更是被一位要把他當成爐鼎的女仙肆無忌憚的品頭論足，實在有些難繃。
我為魚肉，人為刀俎，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深呼吸幾口氣，方寒恢復了平靜，繼續看向琥珀之外。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做個糊塗鬼！
而這時，在花語的催促下，拍賣師已經快要把封印著方寒的琥珀交給了她。
突然，一道冰冷的女聲傳來。
「這一輪我們彼陽道脈有優先購買權。
這方寒，我要了！」
拍賣師和花語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花語好看的眉頭一皺，「江挽月，你們彼陽道脈會的都是一些操屍弄鬼的污穢把戲。
如今黃泉枯竭，地府荒毀，冥道不存，陰靈根只有拜入我紅塵道脈，享合歡極樂才是正道。
你這個彼陽首席非要來橫插一手，禍害方寒這塊良才美玉？」
琥珀中的方寒一邊急速分析著「仙人」們的對話，一邊努力看向外界。
這位江挽月從頭到腳裹在湛藍色道袍之中，手持一柄幽藍拂塵，身形高挑，但看不清楚相貌。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但不帶一絲感情，和鶯聲燕語的花語比起來猶如徹骨寒冰。
「我彼陽道脈才是幽冥正統，你們自甘沉淪，莫要髒了我們的聲名。
便是你們脈主，也不過是修了嫁衣玄功，騙了九位仙宗大能締結同心契約。
離契後又分了這些道侶的修為，才成就的道君之位。
況且紅塵脈根本沒有男修的法門，方寒進去後怕不是要被你們這些妖女吸成人干藥渣，哪有什麼仙途可言！
我此次不是為了和你論道，只是通知你，這方寒，我要了！
不服就與我上台鬥法！」
「你！」
花語怒容滿面，但礙於規則和實力，只能看著拍賣師把琥珀交給了江挽月。
忽的，她想到什麼，舔舔嘴唇，嬌笑一聲。
「哪怕這方寒拜進你們彼陽脈，我們也能約出來玩，這樣還更刺激！
說起來，我還沒嘗過單陰靈根男修的滋味呢......」
江挽月絲毫不為所動，接過拍賣師遞來的玉質契約，就開始簽字畫押。
琥珀之中的方寒作為商品，完全被這些魔頭無視了。
此時確定了自己的歸屬，他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方才聽著兩位女魔頭的針鋒相對，他心底慶幸之餘又有些苦澀。
慶幸的是，這些魔頭應該是來拍賣弟子，而不是拍賣修煉耗材的。
短時間內，他的生命安全應該無虞。
苦澀的是，無論是合歡極樂的紅塵脈，還是操屍弄鬼的彼陽脈，聽著都不是什麼好去處。
尤其是這個彼陽道脈，名字聽著就不正經。
他方寒，堂堂正人君子，品性高潔，要做的是德高望重的仙尊，怎能和這些魔頭同流合污！
而這時，江挽月已經簽好契約，拍賣師滿臉堆笑道:「挽月師姐，勞煩您當著大家的面，開個盲盒吧？
方寒可是我們培育出的難得一見的單陰靈根男修。
正所謂商君知馬力，比干見人心，我們可都很好奇他的靈根品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