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賭注
第163章 賭注
一道血色神念如天劍垂落，整片蒼穹霎時浸滿沙場鐵腥。
紅塵道脈弟子個個花容失色，那艘華美畫舫竟被壓得下沉三丈。
唯獨白骨飛舟紋絲不動，方寒與江挽月相視一笑。
這般帶著兵戈殺伐的氣息，除卻鐵血道脈洪金戈長老還能有誰？
「赤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遠處，紅袍女戰修踏空而來，每步都踏得雲層盪開漣漪。
「百脈會武之際，在我鐵血城尋釁滋事，是當我提不動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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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一聽，這都是赤裸裸的拉偏架。
赤煉真人臉色驟變：「洪長老明鑑，不過是..
，「即日起，紅塵道脈與彼陽道脈互換駐地。」
洪金戈根本不容分辨，袖中飛出血色令箭。
「你脈不是常誇耀財力雄厚麼？
彼陽道脈那處幽靜小院，正合修身養性。」
這話引得滿場譁然。
要知道，天擇仙宗百大道脈，除去仙等十脈外，上中下等各三十脈。
紅塵道脈雖然行事風格令人不齒，但長袖善舞之下，極為善於斂財，收羅了許多幽冥靈物。
她們在天擇仙宗百大道脈中排在中三十脈，地位頗為穩固。
而彼陽道脈位於百脈之末，受限於幽冥靈物的匱乏和幽冥法修道統的衰弱，是妥妥的下等道脈。
將彼陽道脈和紅塵道脈的駐地互換，不僅是相應待遇的提升，對於彼陽道脈來說更是極大的鼓舞。
赤煉真人咬碎銀牙正要爭辯，洪金戈化神威壓驟然傾瀉。
但見漫天雲氣凝成刀兵虛影，駭得她終究悻悻斂衽，帶著紅塵道脈眾人狼狽離去。
待轉向彼陽道脈時，洪金戈那殺氣畢露的臉上竟換作慈眉善目模樣。
與江挽月寒暄兩句後，更對著方寒頷首。
「方寒小友別來無恙？
我看你神魂相較於上次，凝實不少，看來那煉魂經還算派上了用場。」
方寒神態恭謹，自是好一番道謝。
洪金戈此番出場，本就是為了給江挽月和方寒撐腰。
聊了幾句後，她便示意江挽月落入城中，自身則微微一晃，消失不見。
饒是如此，這般待遇令白骨飛舟之上，彼陽道脈眾弟子暗吸涼氣。
沒想到一位堂堂化神長老，竟然對方寒都這麼客氣。
蕭凡心中不忿。
他明明出身天火道脈，也是堂堂十大仙脈，和鐵血道脈還有一些香火情，但這化神長老竟然視他如無物。
而王林則是感覺自己的這個大哥果然深不可測。
除了江挽月以外，竟然還抱上了化神天驕洪金戈的大腿。
其他彼陽道脈參賽弟子本來心中對於方寒在江挽月的點名之下，免去考核直接入圍參賽弟子，還心有不忿。
但見到洪金戈對於方寒也如此看好，心中的不忿漸漸的淡去了。
反而驚異非常，不知道這位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方寒，究竟是何來歷。
江挽月揮手將這數十丈的白骨飛舟收了起來，席捲著一干弟子降落了下去。
接下來，便是諸如報到，點名，驗身份之類。
在洪金戈的有意關照下，鐵血道脈的一應侍者對於彼陽道脈諸人皆是照顧有加。
彼陽道脈被安排在了一個挺安靜的庭院之中。
不過，按照鐵血城的建築風格，此處自然也不可能像是人間仙境模樣，反而是一片煞氣森森。
黑石壘成的庭院肅殺冷峻，檐角懸著青銅戰傀，連院中古松都被修剪成戈矛形狀。
時間還早，距離百脈會武正式開賽還有一天時間。
在別院的一個廂房內調息打坐了一會的方寒，很快便聽到王林在門外喊他出去逛街。
百脈會武，是一年一度的仙宗盛會。
雖然說各大道脈的執事們只會帶那些參賽弟子來，但其餘各階層弟子，也是完全可以自己過來參加的。
此次盛會之中，元嬰執事們會聚在一起，互相交流修煉心得和交換寶物。
而道脈練氣弟子們，也會趁機在鐵血城的坊市里淘換些好東西，或者在坊市里擺攤和其他弟子們交換東西。
就連很多築基期的內門弟子們，也會趁著這個時候，該賺錢的賺錢，該買東西的買東西，當真是熱鬧非凡。
此外，還會有不少流動商人跑來參與。
江挽月早就就去和人交流了，方寒等人自然擁有自由行動的權力。
待得方寒出門後，卻是發現外面非但有王林在，孔鳴玉赫然也是在場。
三人一同出得門去，略一打聽，便知曉了坊市就在距離此處十幾里。
一路趕路，方寒也好生欣賞了一番鐵血城的氣派。
三人一路交流。
方寒天賦異稟，悟性驚人。
王林身有宿慧，兩世為人。
孔鳴玉出身大族，略通陣法。
三人皆不是眼高手低之輩，有心拉攏之下，自然聊得越發熱絡。
方寒也著重跟孔鳴玉了解了一些陣法知識。
雖然現在他未到金丹真傳，還不具備正式學習陣法的資格。
但是他從江挽月手中得授一門五鬼鎖心陣，對於摩下血煉鬼物的提升極大。
方寒如今已經擁有整整15具練氣大圓滿的血煉陰骨。
若是能夠將這五鬼鎖心陣拓展開去，掌握更多的陣法變化，那麼對自己的戰力提升無疑又是一大步。
孔鳴玉雖然不會講解許多家族秘傳，但是對一些大路貨的知識，卻也是信手拈來，讓方寒心中升起了許多靈感。
走得近了，才發現這個方圓數十里的坊市里，已經人山人海了。
饒是方寒，也暗自心驚這等場面，要比白骨峰上的外門坊市氣派多了。
因為三人剛一站定，便有一大群生意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熱情非凡的推銷起了他們的商品來。
好不容易擠了出來，方寒帶著王林和孔鳴玉在這片坊市逛了逛。
此時，正是日頭最盛的時辰。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攤位密密麻麻，各色靈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叫賣聲、議價聲、法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好不熱鬧。
方寒負手走在中間，目光淡淡掃過攤位。
在他的勤學苦練之下，如今鑒寶仙藝已至大成。
一雙火眼金睛之下，那些被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的貨物，內里靈光黯淡的真相無所遁形。
一塊號稱「千年溫玉」的玉佩，靈紋鬆散。
一柄標榜「斬妖利刃」的長劍，劍胎虛浮。
他暗自搖頭，心底那點撿漏的心思徹底熄了。
他現在渾身上下的法寶已經滿配，就連二階下品的爆發手段都備了三種。
再想裝備額外的法寶，對於神魂和真氣的負荷太過沉重，反而會削弱他的戰鬥力。
坊市里偶有幾件一階極品的物件，二階的靈器靈丹則根本無人售賣。
和他目前的法寶相比，並沒有特殊的優勢。
甚至有的法寶由於並非幽冥法修專用，對方寒來說無非雞肋而已，售價還貴的驚人。
「瞧一瞧，看一看嘞！上古洞府出土的寶丹————」
「道友留步，這面護心鏡與你有緣啊！」
王林在一旁聽得直樂，低聲道：「十個攤主九個騙，還有一個在修煉。」
孔鳴玉也是掩嘴輕笑，不以為意，全當增長見識。
轉過街角，一處格外氣派的堂口吸引了三人注意。
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坐忘賭坊」四個大字，門前人頭攢動。
進去一看，竟是專為此次百脈會武開設的壓注之地。
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於半空，羅列著千名參賽弟子的名號。
其下標註著闖入前三百、前百、前十乃至魁首的不同賠率。
每人限壓一百下品靈石，且僅限參賽弟子下注。
「是坐忘道脈的產業，」王林湊近方寒耳邊，「這是十大仙脈之一，信譽無虞。」
方寒目光掃過水鏡。
那些來自上等道脈乃至仙脈的種子選手，名下標著密密麻麻的投注印記，賠率低至一賠一點一。
但是像彼陽道脈這等末流道脈的參賽弟子，根本沒人看好，押注奇高無比。
有一些對自身實力有自信的弟子，自然會將賭注押給自己。
如果沒什麼自信的，就會去壓那些熱門的種子選手，雖然賺不到多少，但總有回報。
方寒與王林、孔鳴玉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一絲躍躍欲試。
方寒看向自己的名號——「彼陽道脈，方寒」，孤零零懸在末尾，賠率高得驚人。
魁首的賠率更是到了最高的一賠十！
他心頭一跳。
若能奪魁，那邊是10倍的收益，也就是足足1000塊下品靈石。
這將是方寒修行至今所獲得的最大一筆靈石。
突破至築基後，也就有了足夠的啟動資金。
畢竟築基期需要使用的二階功法動輒上百靈石，靈器也是貴的驚人。
更不用說每日修煉所需的丹藥靈符了。
方寒不再猶豫，徑直走到櫃檯前，將身份玉牌推了過去。
「彼陽道脈，方寒。
壓自己，魁首。」
櫃檯中的女侍者詫異地抬眼看了看他，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依然帶著微笑，利落地辦好手續。
畢竟，在她看來，方寒押上的這一百塊下品靈石，簡直就是白白送過來的。
這種大冤種，可是越來越少見了。
而一旁的王林一咬牙，也押了方寒，不過押的比較保守，只是會武前十。
他跟方寒接觸最多，可謂是除了江挽月以外，最知道方寒厲害的人。
這倒讓女侍者心中驚疑不定了。
怎麼還有第二個大冤種？
至於孔鳴玉，則押了自己能入前百，看來也是對自己很有自信。
壓注完畢，三人又在賭坊內閒逛。
最熱鬧處當屬「虛空墓石」區域。
大小不一、色澤各異的墓石陳列台上，周圍聚集了大量賭徒，不時傳出或狂喜或哀嘆的聲音。
方寒利用系統對於無主靈性的感知，檢測了一遍賭坊中的虛空墓石，卻是略微有些失望。
雖然鐵血道脈要比彼陽道脈強的多，這一片鐵血城外城相比於白骨峰，氣勢也是恢宏數倍。
但是虛空墓石的出貨概率，依舊低的可憐。
方寒花了僅剩的數十塊下品靈石，又買下了幾塊蘊含無主靈性的虛空墓石。
雖然沒有解得什麼諸天遺寶，但也榨得了數千天災點。
這倒是一筆意料之外的收穫。
方寒完全可以用這些天災點，再度將一門功法的熟練度強化到圓滿。
此後方寒在坊市中又轉了轉，想要搜羅一些修仙百藝。
可惜，要麼是暫時對他無用，要麼是要價太高。
他現在的所有身家都已經消耗一空，囊中羞澀，索性也不再自討無趣。
待到夕陽西下，將坊市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三人這才意猶未盡地返回別院，靜靜等候第二日的百脈會武。
而方寒也是抓住最後的備戰時間，將對他戰力增幅最大的《燃魂術》強化到圓滿級熟練度，成功激活了功法威能【破釜】。
【破釜】：燃魂狀態下，極限爆發威力提升兩成。
方寒緩緩握拳，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為了那潑天獎勵，為了押注的那一千靈石，明日百脈會武的魁首之位，他勢在必得。
如今陽身這邊已經萬事俱備，只需養精蓄銳。
骷髏陰身那邊的狩獵殺戮，卻一日也不可停歇。
陰身，啟動！
屍骸丘陵，血月橫空。
方寒身披布滿猙獰尖刺的蒼白骨甲，正率領著二十具骷髏奴僕搜尋獵物。
長期的獵殺經歷，讓他身上纏繞了一股無形的凶戾氣息。
儘管這種凶戾氣息對於無畏無懼的幽冥鬼物並沒有直接的影響。
但在潛移默化之中，對於遠在天擇仙宗醉心修煉的陽身而言，卻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好處。
登上一座骨丘，方寒抬眼望去。
這片區域曾經資源豐沛，但在連日來的瘋狂狩獵下，獵物已變得稀少。
換來的卻是方寒的升級進度，和奴僕實力突飛猛進。
如今他的摩下已經有7隻變異骷髏勇士，還有13隻普通骷髏勇士充當炮灰，狩獵效率相比於以往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血月，方寒驅使著骷髏奴僕向著更深處探索而去。
半個時辰後，前方景象陡變。
幽深的峽谷深處，竟透出大片大片的淡淡血色幽光，蜿蜒數里。
方寒魂火微微搖曳，這裡的幽冥靈氣比外界濃郁三成不止，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小心往裡深入，他很快看到峽谷之中，遍布著散發出微弱血芒的奇異礦石。
而在這些礦石之間，棲息著十餘只形態怪異的幽冥鬼物。
它們身軀介於巨蛛與巨蟹之間，覆蓋著厚重的灰白甲殼，生有四對長足和一對巨大的螯鉗。
小的體長半米，足展一米。
大的體長足有兩米，螯足展開更是接近五米。
這片峽谷之中，密密麻麻鋪滿了骷髏和殭屍的骸骨，無聲訴說著這些食屍蛛的兇殘。
不過，對於方寒來說，這些食屍蛛不過是誘人的美餐罷了。
他魂火躍動，將散布在外狩獵的20隻骷髏奴僕盡數召回！
觀察片刻，方寒發現這些食屍蛛幾乎不挪窩，無法像之前對付屍狼群那樣蠶食。
對比了雙方戰力強弱之後，他魂火一閃，決意強攻。
轟！
方寒魂火深處的鬥戰金印被引動，一股狂暴無匹的戰意爆發，將一隻持刀骷髏瞬間轉化為鬥戰英靈。
咔嚓咔嚓！
在鬥戰英靈的指揮下，以其自身和呂布，刑天，惡來等變異骷髏為鋒矢，轟隆隆地向著峽谷推進。
後方，后羿帶領的骷髏弓手緊隨，骨弓拉滿，蓄勢待發。
骷髏陣列推進至射程邊緣，后羿魂火一閃。
嗖嗖嗖嗖！
第一輪骸骨箭雨撕裂霧氣，傾瀉而下。
最外圍兩頭體型稍小的食屍蛛首當其衝，在密集打擊下細長的蛛腿、巨大的螯鉗接連折斷、破碎。
它們瞬間被射成了千瘡百孔的篩子，轟然倒地。
峽谷深處，被驚動的食屍蛛群瞬間暴動。
十多頭大小不一的食屍蛛從陰影岩石下洶湧爬出，嘶叫著撲向骷髏戰群。
第二輪箭雨再次升空。
與此同時，鬥戰英靈發出戰吼，一馬當先，率領近戰骷髏如同骸骨洪流，狠狠撞入食屍蛛群中。
轟！
砰！
咔嚓！
撞擊聲、骨骼碎裂聲、甲殼破碎聲、食屍蛛尖銳的嘶鳴聲瞬間響徹峽谷。
骷髏勇士的骨刃與食屍蛛的螯鉗瘋狂交擊，火星四濺。
然而，單論種族戰賦而言，食屍蛛遠勝於普通的骷髏勇士。
那巨大螯鉗鋒銳異常，輕易就能撕裂骷髏的骸骨身軀。
尤其是那兩頭最大的食屍蛛首領。
螯鉗揮動間竟帶起音爆，狠狠夾在變異塔盾骷髏惡來身上，瞬間在其厚重的骨盾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巨大裂痕。
如果只有骷髏戰群的力量，哪怕能勝，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就在這時，混亂的戰局中，啟動了鬼影步、收斂了大部分氣息的方寒悄然出手！
嘭！
蝕骨擊！
骸骨長槍如閃電般從天而降，轟擊在一頭半米長食屍蛛的頭部。
那堪比精鋼的甲殼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破碎，半邊身體被狂暴的力量直接粉碎。
咻！
與此同時，一道冥火箭以近乎音速爆射而出，洞穿霧氣，將另一頭剛落地的食屍蛛頭顱貫穿。
方寒兩米有餘的骸骨之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與速度，遠超同級鬼物。
普通的食屍蛛在他面前，無一合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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