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千里
第173章 千里
不過，築基弟子的地位還是要比練氣弟子高的多。
練氣期的道兵被稱為戰奴，地位十分低下。
築基期可就是正兒八經的戰兵了。
「如今我脈內門弟子，主要聚居在玄屍峰上，人數數千，競爭可比外門激烈得多。」
柳心眉提醒道，「同樣分普通內門與內門精英，資源權限天差地別。
精英考核需築基後期方可申請，師弟你暫且安心鞏固修為，做個普通內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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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碧玉葫蘆先落在了白骨峰的無常別院。
方寒入內收拾個人物品。
最要緊的，自然是那枚貼著數張溫養符籙、存放在靜室玉匣中的萬化金龍蛋。
蛋殼上的暗金紋路似乎比之前更鮮亮了些許，隱隱有微弱生機流轉。
柳心眉目光在那蛋上停留一瞬，旋即自然地移開，笑道：「洪長老所贈，果然非同凡響。」
言語間並無貪婪，只有羨慕。
化神天驕所賜，又有江挽月見證，誰敢動歪心思？
收起龍蛋，又將自己一些零散物件、常用器物打包，放進了新得到的儲物戒指中。
站在收拾一空、井然有序卻難免顯出空落落的無常別院中，方寒眼底掠過一絲感慨。
八九個月時光，彈指而過。
昔日不通修煉、蜷居三尺陋室的偽靈根人種，如今已是下品陰靈根的築基修士。
居所從逼仄石室，到獨居洞府，再到這方別院，而今又要換更廣闊的天地了。
其中酸甜苦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白骨峰只是他仙途起點的第一步，他的未來還在無窮高處。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方寒心中生出一股豪情，求仙問道之心越發堅毅。
碧玉葫蘆再次騰空，載著二人風馳電掣，直入玄陰山脈深處。
穿過層層雲霧，繞過無數肉眼難見、神識方能隱約察覺的禁制光暈，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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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比白骨峰更為奇險詭譎的巨峰矗立眼前。
山體呈暗沉鐵灰色，怪石峋如犬牙交錯。
無數大大小小的洞窟分布山間，整座山峰散發著淡淡的屍煞之氣。
「這便是玄屍峰，我脈內門根基所在。」
柳心眉介紹道，「峰底坐擁一整條二階靈脈，靈氣濃度非白骨峰可比。」
方寒深吸一口，果然感覺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
靈氣主動往體內滲入，比在無常別院時強了不止一籌。
柳心眉熟門熟路，先帶方寒到峰腰處的內門大殿辦理報導。
登記名冊，錄入門籍，領取了一套質地更佳、繡著淡淡銀色冥紋的白色內門弟子道袍。
身份玉牌權限自然也得到更新，可以接入內門任務榜單、兌換名錄、傳訊網絡等。
隨後，柳心眉引著方寒來到玄屍峰上層一處相對僻靜的崖壁前。
揮手打出一道法訣，籠罩崖壁的薄霧散去，露出一座寬的洞府門戶，門上尚無銘牌C
「這座洞府位置極佳，靠近靈脈節點，靈氣濃度比你的無常別院高出近兩倍。
雖比不得山巔那些精英弟子的別院，但在普通內門洞府里，已是最頂尖的了。
師姐我可是打了招呼才留住的。」
柳心眉略帶得意道。
方寒連聲道謝，取出身份玉牌按在門戶禁制上，設定好個人氣息。
沉吟片刻，他以指代筆，凌空刻畫，鐵畫銀鉤般兩個大字印上門楣。
天災！
洞府門戶無聲滑開，濃郁如霧的靈氣撲面而來。
方寒步入其中，眼前豁然開朗。
洞府內部比無常別院大了一倍有餘。
入門是一間寬的廳堂，一側有石桌石椅，造型古樸。
往裡走，分出數個房間。
最大的靜室地面刻有匯聚靈氣、鎮定神魂的修煉法陣。
一間專門的術法練習室，牆壁銘刻加固符文。
休息的臥室布置簡潔，玉榻之上鋪著清涼的寒玉席。
甚至還有一間小書房和一處可供烹茶煮酒、也能處理靈材的側間。
各處裝飾未必奢華，但用料講究，實用俱全，比之外門弟子的居所，已是雲泥之別。
送走熱情叮囑有事可隨時傳訊的柳心眉，方寒關閉洞府禁制，獨自站在靜謐的「天災府」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幾日時間雖短，經歷卻跌宕起伏，兇險極多，收穫也極多。
如今總算暫時安頓下來，是該好好理清思路，規劃接下來的修行了。
如今在經過了天擇仙宗給魁首的獎勵和忘川道君、江挽月等道脈高層的獎勵之後，他已經頗有家資。
但是他的這些資產大多是功法或是法寶上的，不能直接變現。
真正能隨時動用的靈石，細細算來，竟只有押注贏來的十塊中品靈石、魁首身份帶來的五塊中品靈石無息貸款額度，以及其他道脈資源庫的五塊中品靈石兌換特權。
滿打滿算，相當於二十塊中品靈石的家底。
而接下來的花銷，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在仙藝方面，他目前掌握的煉幽、靈廚、靈屠、鑒寶四大仙藝，首當其衝的要將煉幽仙藝提升到二階下品。
這直接關乎到他能否製作出血煉陰屍，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戰力。
而煉幽想從一階極品提升到二階下品，至少需要五塊中品靈石。
更不用說想要煉製血煉陰屍，還需要築基期的屍骸，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還好江挽月送給他一枚二階極品的趕屍鞭，可以用來孕養培育血煉鬼物，解了方寒的燃眉之急。
而在功法方面，一階的功法，在築基階段也很難派上用場。
像方寒之前招牌性的白骨道術都需要強化到二階，所需要的靈石相比於練氣期，基本都是十倍的增長。
比如一階極品的召骨術，想要提升到二階下品，至少需要30塊下品靈石。
而方寒掌握的一階術法都很實用，要想全部提升到二階，至少也要四五塊中品靈石。
這還只是兌換最基礎的通用功法，沒有算上兌換心得和精英版本的需要。
另外，除了白骨道統之外，方寒在築基階段，必然也需要修習冥毒道統的靈術。
一門二階下品的冥毒道術，起步價五十塊下品靈石。
稍微學個幾門，也需要大量靈石。
這些還只是靈術上的消耗。
為了最大化提升戰鬥力，二階的靈器，方寒自然也要給自己儘快的裝備上。
他現在所穿的還是執法堂青天司的一階極品判官套裝。
在練氣階段算得上頂尖，但是如今突破到築基，效果就大為衰減。
而由於築基修士經常外出執行兇險任務，隕落的概率遠比練氣修士高。
所以冥珍堂對於二階靈器也不再開放租賃方式，而只能以買斷的方式。
玄屍峰上對內門弟子也開放了購買玄屍套裝的權限。
一件二階下品的玄屍令，就需要一塊中品靈石。
湊齊一套八件，起碼八塊中品靈石！
這還沒有算上將玄屍套裝精煉並鑲嵌上相應玄石所需的花銷。
除了這些方面的支出之外，還有一大筆支出，是方寒要用在每日的修煉資源上的。
無論是自己做靈膳代替靈丹，或是購買一些有助於修煉的丹器符陣，又或者是消耗靈石催動洞府中的修煉法陣。
如果想將修煉效率拉滿，每天都得砸進去一二十塊下品靈石。
一個月下來，就得好幾塊中品靈石。
這麼一算下來，方寒心中忍不住哀嘆。
本來以為得了諸多賞賜，他算得上大發一筆橫財，接下來的修煉資源短時間內都不用愁了。
但是仔細一算，這才發現，他現在所掙的靈石，完全不夠接下來的花銷。
哪怕他擁有天魁密令享受到的八折優惠幅度，也完全入不敷出。
「果然，修仙就是修資源啊。」
方寒揉了揉眉心，開始盤算內門弟子賺取靈石的途徑。
最主流的自然是接取各種各樣的道脈任務，完成任務獲得靈石獎勵。
這些任務多以外出實戰為主。
既鍛鍊戰鬥力，又賺取靈石，為道脈做貢獻，還可以為自己消解劫氣。
此外，方寒在練氣階段賴以賺取靈石的屠宰、靈廚和鑒紅三大渠道，如今只剩下靈廚，還可以繼續幹下去。
畢竟築基內門弟子雖然可以短暫辟穀，但是還是有口腹之慾的，並且食用靈膳也可以有助於修煉。
靈廚還是很有市場的。
至於屠宰，築基期的妖獸已經算是比較稀罕。
並且在彼陽道脈，除了被製作靈膳之外，還有許多屍體被內門弟子用來製作血煉陰屍。
專門請人精細屠宰的需求大減。
而至於鑒紅，方寒雖然很想繼續發揮自己的特長去批判紅塵戲，但是由於百賣會武之上，他將紅塵道脈的參賽弟子全部淘汰，算是得罪狠了紅塵道脈。
短期內他也不敢再去紅塵戲院招惹這幫妖女，無論是紅塵仙市的渠道，還是鑒紅師這條來財路徑，暫時也只能放棄。
冥思苦想之下，方寒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之前江挽月曾允諾自己。
若是能夠將自己推演強化的一階功法如陰骨拜月練氣術，召骨術，骨矛術提升到二階，證明他推演的道術沒有隱患，便可以以心得版本的方式向彼陽道脈的外門弟子推廣。
而根據彼陽道脈的規定，作為心得功法的提供者，每當有人兌換方寒提供的心得功法，就會有一定比例的靈石打到方寒的帳上，作為提成獎勵。
另外，方寒之前在礪骨魔窟參與精英試煉時，曾經勘探出一條微型的幽鐵礦脈。
如今過去了幾個月時間，想必這條礦脈的基本情況已經勘探的差不多。
那麼自己的一次性發現獎勵和開採提成也該到帳了。
催一催江挽月，得到一筆錢，足夠目前的花銷。
方寒心頭壓力稍減，決定稍後就傳訊給師尊江挽月催問一番。
暫時理清思路，他拿出身份玉牌。上面已有不少傳訊閃爍，多是祝賀他築基成功、晉升內門的。
王林的消息最是激動，滿屏的「大哥威武」。
孔鳴玉言簡意賅，但祝賀真誠。
沈家兄妹、李坤等同批弟子也紛紛道喜。
甚至連張凌、宋慈等已有交情的內門師兄師姐也發來了訊息。
方寒一一客氣回復，做完這些，他心中一動，取出了那本陪伴已久的小黑帳。
翻到最新一頁，筆尖凝聚陰氣，將百脈會武中所有曾站在他對立面、給他製造過麻煩的對手名字，一一記錄在案。
雖然修為到了築基，但是以這些對手的潛力，要不了多久應該也能突破築基。
這些都是他修煉變強的動力。
他信手往前翻動帳冊。
從元月他剛剛入道時開始記載，大部分仇井已經了結，因果隨風而逝。
王林，如今一口一個「大哥」，乖覺得很，只要不跳反，方寒也樂得有個跑腿小弟。
蕭凡，道心受挫，在宗內見到他都繞道走，乖如鶴鶉。
曾經因執法堂之事對他指指點點、暗中嘲諷的那些路人甲、乙、七————
在他成為青天司弟子後，早已被清亓或震懾，再不敢聒噪。
一樁樁，一件件，當毫的憋屈憤懣，如今再看，大多已成過眼雲煙，或被徹底踩在腳下。
每看到一個被划去或標註「已了結」的名字，方寒心中便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暢快之感，如同拂去道心上的一層塵埃。
「我如此拼命修煉，歷經艱險，圖的是什麼？」
他合上小黑帳，目光穿透洞府禁制，看向窗外的蒼穹。
「不就圖個自在由心，不為人所困，行事瀟灑，恩分明麼！」
這一刻，道心澄澈，氣息圓融。
剛剛突破的築基毫期境井，似乎又穩固了幾分。
處理完諸多雜務，方寒盤膝坐在天災府，室中，目光落在指間那枚暗紅如凝血、紋路似血管搏動的歷戰血戒上。
這枚歷戰血戒是各類修行法陣的統合體，妙用絕倫，極為便捷。
他將靈石沉入其中，開始嘗試對他修煉而言至重要的一心工用。
意念如絲，分作兩股。
一股纏繞己身，控制著陽身緩緩站起，舒展筋骨。
另一股則沿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繫，跨越冥冥井限，投注到那遠在幽冥世井的屍骸陰身體內。
「嗡「」
剎那間，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兩種迥異的身軀感知，如同洪流般沖入神魂。
方寒感到一陣明顯的暈眩，眼前發藝，立足不穩。
同時處理兩個視角、兩套感官反饋，對毫試者而言負擔極大，神識有被撕裂之感。
就在這時，指間的歷戰血戒微微發熱。
一股混合著清心、聚陰、凝神、壯魂等複合效果的力量湧入腦海。
暈眩感如潮水般退去，混亂的感知逐漸變得有序、清晰。
「果然有效！」方寒心中一喜。
他嘗試控制陽身，開始緩步行走。
起毫還有些僵硬，步伐屯顯遲滯，像是喝醉了酒。
但很快，在歷戰血戒的輔助下，陽身行走漸漸流暢自然。
而另一邊，屍骸陰身也在他分心操控下，揮舞骨槍，撕裂空氣，帶起悽厲風聲。
「可行！」
方寒精神一振，開始加大難度。
陽身從行走變為小跑，繼而嘗試跳躍、轉身、出拳等簡單動作。
同時，屍骸陰身則和自己的骷髏奴僕們格鬥起來，骨刃交錯，火星四濺。
他甚至嘗試讓陽身拿起）室書架上的一卷《玄陰百草錄》，一邊分心維持陰身戰鬥，一邊快速瀏覽書頁上的圖文信息。
「義練氣期時只能「單采程」操作相比，現在————真的大不相同了！」
方寒眼中精光閃動。
他發現，在陰身進行高強度、需要精細操控的廝殺時，陽身確實難以同時進行施法、
戰鬥這類同樣需要高度專注和複雜神識運轉的活動。
但是，諸如跑跳、閱讀甚至處理一些簡單的靈材、製作靈膳等「低負載」活動，已然可以並行不悖。
這對他的修煉生涯而言，無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此前，無論是操控陽身修煉、學習仙藝，還是控制陰身在幽冥世界狩獵吞噬、積累天災點」，都只能工選一。
另一方偽須處於止或斃度冥想狀態，幾乎亓是「植物人」。
雖然藉助壯魂法陣和凝神法陣，他能操控陰身的時間大大延長。
可若陽身長時間「虧機」，一天個上個時辰根本不夠分配，嚴重拖累整體進度。
而現在，有了歷戰血戒輔助下的「一心工用」，時間利用率將得到爆炸性提升！
方寒思路越發清晰。
日後，當陽身在靈膳堂處理食材、烹製靈膳賺取靈石時，陰身可以在幽冥井持續狩獵0
當陽身————嗯，暫時還是不去紅塵戲院鑒紅為妙————但可以去演法堂觀摩切磋、去藏經閣查閱資料時，陰身同樣在戰鬥、在吞噬、在變強！
甚至陽身日常走路、吃飯、休息時，都可以分出一部分心神維持陰身的警戒或趕路狀態！
這意味著，他每天的「有效修煉時間」幾乎可以翻倍。
原本受限於時間而不得不有所取捨的修煉計劃，現在有了同時推進的可能。
「可以預見，陽身的修為精進速度，陰身的進化效率，都將迎來一次飛躍。
一日千里，絕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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