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奇珍
第189章 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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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魅女王臉上失去了花魅一族特有的瑩潤光澤，布滿了不祥的灰敗之色。
枯槁的銀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顏色暗沉、甚至滲出膿血的詭異膿包與瘢痕！
「咳——咳——」
女王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她目光落在方寒等人身上，聲音細若遊絲。
「來自上宗的大人們，歡迎來到千華王庭。
我是碧落。」
「彼陽道脈弟子，方寒拜見碧落女王！」
眾人齊齊行禮，神色肅然。
「女王陛下————」
方寒上前一步，問道，「您的身體————」
碧落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輕輕掀開了蓋在胸前的薄毯一角。
「嘶」
饒是眾人有所預料，也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薄毯之下，女王那月白的長袍已被滲出的膿血浸透。
解開衣襟，露出的胸膛與腹部更是慘不忍睹。
「不可能！
花魅乃自然寵兒，天生百毒不侵，生命之力旺盛，怎會..
」
木青陽滿臉駭然。
他修煉青帝長生訣，對生命力的感知最為敏銳。
此刻在女王身上，他只感受到一種被強行侵蝕扭曲的衰敗。
「你們沒有看錯...」
碧落女王喘息著說道，「我與我的子民都感染了這幽冥詛咒。」
多虧了幾位青帝道脈的大人以精純乙木靈氣為我續命壓制，否則...
她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汗水涔涔而下。
旁邊一位青帝修士連忙上前，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如雨點般灑落，融入女王體內，才讓她稍稍平復。
「治療法術只能延緩侵蝕。
這詛咒如同附骨之疽，我能感覺到它在蠶食我的生命本源，更在污染我的花魅血脈。」
「若我身死，這詛咒將徹底失控！
它會順著血脈的源頭蔓延至所有花精靈，乃至所有與我族有血脈或盟約的自然生靈。
整個百花秘境都將淪為亡者瘟疫之地！」
她目光灼灼，死死盯住方寒。
「方寒大人，您身為百脈魁首，幽冥之術造詣精深。
我別無他法，唯有懇求於你！」
「女王陛下！」蕊翼等花魅早已泣不成聲。
方寒面色如常，微微點頭。
「碧落女王，我奉執事之命來到此地，自然是為了排憂解難。
既蒙陛下託付，我天災小隊，必傾盡全力，誅絕此咒源頭，還秘境以清明！」
他話語鏗鏘，周身隱隱有森然鬼氣升騰。
碧落女王的臉上，終於艱難地綻開一絲欣慰笑容。
「好！
源頭便在那天外天裂隙之中。
數月之前，秘境核心空間劇烈震盪，一處古老的冥河神殿遺蹟自虛空墜落，嵌入了百花秘境。
我曾遣精銳欲將其封印或摧毀然而遺蹟之中盤踞著一群被幽冥之力徹底侵蝕改造的恐怖魔物。
它們擊潰了我的衛隊，占據了神殿。
我能感覺到這詛咒便是那群盤踞神殿的魔物，利用我族勇士的血肉屍骸施放的邪惡法儀！」
方寒眼中精芒一閃。
冥河神殿遺蹟？
這與江挽月透露的信息完全吻合，更是他此行的終極目標！
「陛下可知那魔物底細？遺蹟方位？」方寒追問。
碧落女王虛弱地搖頭：「具體不詳。
只知它們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力量源自幽冥。
至於遺蹟，就在王庭東北三百里「葬魂裂谷」深處。」
她示意旁邊一位花魅長老。
長老捧出一枚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樹葉狀玉符，遞給方寒。
「這是千華靈引，它會指引你們在百花秘境中的方向。」
女王的氣息越發微弱。
「方寒大人，部落還有一些可戰之力，盡歸你調遣。
庫中所有陰屬靈材任你取用，只求速速剷除禍根。」
方寒鄭重接過玉符，沉聲道：「旁的先不說，立刻帶我去寶庫。」
離開女王寢宮，方寒沒有片刻耽擱，在花魅長老的引領下，直奔王庭寶庫。
庫內琳琅滿目，多是木系的珍稀靈植、礦石、靈液。
但在一個被重重封印的角落，方寒找到了此行所需。
數種品階不俗的陰屬性礦石，如陰魄玄鐵、九幽寒玉髓。
還有幾瓶精純的黃泉陰煞，以及一小盒封存著強大怨念的「厲魄結晶」。
這些都是煉製強大鬼物、施展二三階階冥法的絕佳材料。
花魅長老嘆息道：「可惜，庫中原有一份【腐朽之息】，乃地肺陰煞與千年古木腐朽核心交融所生，對幽冥之力有極強抗性與親和。
本想用以對抗那魔物，卻在之前一次清剿行動中被它們奪去了。」
腐朽之息？
方寒心頭猛然一跳。
這是一種珍貴的二階幽冥奇珍，沒想到竟在此處得到線索。
「無妨，此物我親自去取回。」
方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接下來便是點兵。
碧落女王威信仍在，命令下達，王庭殘存的戰力迅速集結。
除了蕊翼等一直跟隨的自然生靈，又加入了十數名精銳的月刃蝶衛、八頭體型堪比小山的磐石巨熊、五隻可操控藤蔓與毒霧的荊棘樹精，以及二十餘名傷勢較輕的花魅戰士和自然盟軍。
總計約五十餘名可戰之力，實力都在築基初期。
休整一夜，補充物資丹藥。
翌日清晨，王庭廣場。
方寒騎在一頭最為神駿的月華靈鹿背上，身側是王林、孔鳴玉、曲無憂、木青陽等人。
身後是肅立的血煉屍骸，新煉製的數隻血煉屍蝠在低空盤旋警戒。
再後方，則是花魅王庭聯軍。
無數老弱病殘目送著這支隊伍。
「出發，目標葬魂裂谷！」
方寒一聲令下，靈鹿奔騰，蝶翼輕振。
隊伍湧出王庭，向著東北方向那片葬魂裂谷進發。
根據【千華靈引】的模糊指引和前幾日探查的經驗，方寒選擇了一條相對快捷但環境惡劣的路徑。
這需要穿越一片名為腐息泥淖的廣闊沼澤地帶。
初入腐息泥淖，水面覆蓋著濃密的墨綠色浮萍，乍看如茵茵草甸。
各種奇異的螢光水草、色彩妖艷的巨花點綴其間，散發著濃烈到發膩的甜香。
然而，經驗豐富的蕊翼和木青陽都皺緊了眉頭。
「方師兄，此地浮萍之下皆是深不見底的腐毒泥潭，香氣中混雜著致幻瘴癘。
唯有零星古樹根系盤結處或硬質晶簇地帶可勉強通行。」
木青陽提醒道，他手中的羅盤指針在劇烈晃動。
「大家小心腳下與空中，收斂氣息，含服清瘴丹，靈力護體！」方寒下令。
他感知到，這片沼澤的死氣濃度遠超外圍，甚至隱隱與青藤哨所的詛咒氣息有所呼應o
隊伍在蕊翼和【千華靈引】的雙重指引下，排成長列，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蜿蜒曲折、時隱時現的「硬地」前行。
地圖上標註的許多安全點已沉入泥沼。
行至泥淖深處，霧氣漸濃，光線昏暗。
突然！
「咕嚕嚕方寒左側數丈外的墨綠色浮萍猛然炸開。
一道粘稠滑膩的黑影直撲隊伍中段一頭月華靈鹿背上的花魅戰士。
那黑影速度奇快，在濃霧中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輪廓。
亂糟糟的長髮披散，渾身沾滿惡臭污泥。
一雙枯黑如雞爪的手異常強健，五指張開，指甲烏黑鋒利，帶著腥風抓向花魅戰士的脖頸！
「小心！」
木青陽反應極快，一道青藤自袖中激射而出，瞬間纏住那黑影的腰身，猛地向後一扯
！
然而那黑影力量極大，竟硬生生拖著青藤繼續前撲。
青藤繃緊，發出「嘎吱」的撕裂聲。
騎在靈鹿上的小花魅嚇得臉色慘白，慌亂中想要振翅，卻被那黑影散發的凶戾氣息震懾，動作慢了半拍。
「哼。」
一聲冷哼響起。
方寒甚至沒有回頭，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向後凌空一點。
一道細若遊絲、幾乎看不見的灰線後發先至，精準地沒入那黑影的眉心。
腐心術·痛貫！
「嘶！！」
黑影前撲的動作驟然僵住，發出一聲刮蹭鐵皮般尖利的怪叫。
它渾身劇烈顫抖，體表污泥「噗噗」炸開，露出下面布滿肉瘤和膿瘡的醜陋身軀。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卻迅速黯淡下去。
「砰！」
黑影重重摔在泥濘小徑上，抽搐幾下，不動了。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這是一隻身高約五尺、形似老嫗的怪物。
渾身皮膚呈暗綠色，布滿膿包和瘢痕。
亂發如枯草，十指指甲烏黑鋒利，長達半尺。
最詭異的是，它的臉上，竟凝固著一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扭曲表情，與青藤哨所那些屍骸如出一轍。
「是「腐沼妖婆」！」
蕊翼的聲音帶著驚懼，「它們原本是生活在沼澤深處的半智慧生靈，性格怯懦，只敢襲擊落單的旅人。
如今，怎麼會變得這麼兇悍？」
那名差點遇襲的花魅戰士驚魂未定，從靈鹿上滑下，看著自己脖頸前不足三寸處。
那裡殘留著一絲腥臭的黑氣。
若非方寒出手及時，她的喉嚨恐怕已經被撕開了。
「多謝方大人救命之恩！」她連忙躬身行禮。
方寒擺擺手，目光卻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方才那隻腐沼妖婆倒下的地方，殘留著一團微弱但清晰的「魂火」。
並非正常生命死亡後自然散逸的神魂碎片。
而是一種被強行束縛扭曲，充滿怨毒與瘋狂的能量結構。
更關鍵的是，這樣的「魂火」結構，他再熟悉不過了。
血煉屍骸、骷髏勇士、殭屍這些幽冥鬼物的魂火，正是這種死氣沉沉、一成不變的感覺！
「這妖婆已經半鬼化了。」方寒沉聲道。
「什麼？」王林等人臉色一變。
方寒沒有解釋，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隔空對著妖婆屍體虛抓。
一縷灰黑色的氣息從屍體眉心飄出，落入他掌心，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黯淡光點。
「它的神魂被某種外力改造過，失去了大部分靈智和情感，只剩下殺戮本能和對生者的憎恨。」
方寒仔細感應著那枚魂火碎片，「改造手法很粗糙，但很有效。
像是批量生產的劣質品。」
他頓了頓，看向蕊翼。
「你剛才說，腐沼妖婆原本性格怯懦？」
「是的！」
蕊翼用力點頭，四翼微微顫抖。
「它們雖然生活在沼澤深處，但很少主動襲擊成規模的隊伍。
就算遭遇，也會迅速潛入泥潭逃走。
像剛才這樣悍不畏死的衝鋒，我從未見過！」
方寒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想起青藤哨所那些面帶詭異笑容的屍體，想起碧落女王身上蔓延的詛咒膿瘡，想起花魅長老提到的「腐朽之息」被奪。
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那片冥河神殿遺蹟，指向那群盤踞其中的魔物。
「看來，我們離目標不遠了。」
方寒收起那枚魂火碎片，「那群盤踞神殿的魔物，不僅釋放詛咒污染花魅血脈，還在大規模改造這片沼澤的原住民，將它們變成不畏死亡的炮灰。」
話音剛落「嘩啦！嘩啦！嘩啦！」
小徑兩側的泥潭如同沸騰的湯鍋，無數墨綠色浮萍炸開。
一顆顆長發披散、布滿膿瘡的頭顱從泥水中冒出。
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視線所及的所有水面！
暗紅色的眼睛在濃霧中亮起，瘋狂死寂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隊伍。
「腐沼妖婆！好多好多！」一名年輕的蝶女聲音發顫。
放眼望去，泥潭中冒出的妖婆頭顱至少有上百顆。
更遠處，還有更多黑影在泥水中游弋，帶起道道渾濁的漣漪。
「我們被伏擊了。」王林臉色難看，「這片地形太不利了。」
確實，隊伍此刻正走在一條寬度不足三丈的硬質小徑上，兩側皆是深不見底的腐毒泥潭。
若是尋常軍隊，在這種地形遭遇伏擊，幾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前方被阻，後退無路，兩側無法展開陣型，只能被擠在狹窄小徑上被動挨打。
然而方寒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妖婆大軍，嘴角卻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利？」
他淡淡道，「對活人來說，確實不利。
但對死人來說，泥潭和陸地，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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