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領主
第193章 領主
方寒目光鎖定陣中那朵魂火。
「連刑天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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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得出，這骷髏百夫長的單體戰力甚至不及尋常變異骷髏。
它的所有能力，似乎都傾注在了統御之上。
既然如此方寒屍骸長槍一振，鬼影步發動！
身影化作幽暗流光，在混亂戰場中連續閃爍，每次現身必有一具骷髏勇士顱骨碎裂。
短短三次閃爍，他已突破三十米，殺至骷髏百夫長身前十米處。
骷髏百夫長急揮令旗，四名護衛骷髏挺矛刺來。
「冥旋斬。」
方寒長槍迴轉，冥氣化作灰白風暴席捲而出。
風暴過處，四具骷髏如遭千刀萬剮，瞬間化作滿地骨渣。
槍勢不止，直刺百夫長胸膛！
鐺！
骷髏百夫長以令旗格擋，骨制旗杆應聲而斷。
長槍余勢洞穿其胸骨，將其釘在地上。
方寒左手探出，紫薇冥性發動。
他的魂火中延伸出數道靈魂鏈條，刺向骷髏百夫長顱骨。
按照以往經驗，只要目標喪失反抗能力，靈魂鏈條便可強行連結魂火，完成奴役。
然而這一次，異變突生！
靈魂鏈條觸及百夫長魂火的剎那，那魂火如遭重擊，竟自行崩裂瓦解。
道道流光從裂痕中逸散，眨眼間，魂火徹底熄滅。
骷髏百夫長，死了。
方寒魂火驟凝。
自掌握紫薇冥性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奴役失敗，且是以目標魂火自毀的方式。
「有禁制...」
他迅速冷靜，魂火捕捉那些逸散的流光碎片。
靈魂鏈條雖未能完成奴役，卻從破碎魂火中攫取到零星記憶畫面。
畫面模糊斷續，但幾個關鍵信息清晰浮現：
白骨城堡。
骷髏領主。
骸骨兵符。
上百支骷髏中隊，上萬骷髏大軍。
魂火獻祭，絕對忠誠。
方寒抽回長槍，魂火中白色光芒明滅不定。
原來如此。
這骷髏百夫長的統御能力並非自身變異所得，而是來自一位更強大的存在——骷髏領主。
它向領主獻祭魂火換取忠誠，得到領主賜予的「骸骨兵符」，方能統御百名骷髏。
而這樣的百夫長，在這片區域至少上百名。
這意味著，有超過一百支骷髏中隊、總數上萬的骷髏勇士，已在那骷髏領主的摩下組成龐大軍隊。
「黑鐵階位，但經歷多次進化...長期積累，勢力已成...」
從破碎記憶中，方寒還得知那骷髏領主雖因種族限制困於黑鐵階，卻已站在黑鐵巔峰，隨時可能突破桎梏，晉升青銅。
而第一個突破種族界限的骷髏，必將獲得血月最大賜福。
「競爭對手。」方寒魂火中戰意升騰。
此前他所獵殺的，都是屍骸丘陵中「野生」的骷髏，如同散兵游勇。
而今後要面對的，將是骷髏領主麾下的正規軍團。
除非他願花費大量時間避開軍團巡邏，在茫茫丘陵中搜尋零星目標，否則遲早與這龐大軍團正面碰撞。
那麼「便以戰養戰，借你之軍，成我之道。」
方寒長槍指地，魂火掃視戰場。
此時戰鬥已近尾聲。
失去百夫長指揮，剩餘骷髏勇士雖仍在抵抗，卻已潰不成軍。
十分鐘後，最後一名敵方骷髏被三桿長槍同時刺穿，魂火熄滅。
方寒摩下僅損失幾具普通屍骸奴僕，且大多是未經過強化的新奴役者。
「吞噬，補充。」
魂火指令下，戰場上的骸骨殘骸開始顫動。
陣亡的己方骷髏被拖至一旁，而敵方上百具骸骨則被集中。
方寒眼眶中魂火大盛，貪狼冥性全力運轉。
咔嚓、咔嚓...
一具具敵方骸骨解體，精純的屍骸精華化作灰白氣流湧入方寒體內。
同時，尚未完全消散的魂火碎片也被抽取，轉化為天災點儲備。
「效率果然更高。」方寒魂火滿意。
掃蕩野生骷髏，往往需要長時間搜尋，一次狩獵最多幾具。
而這樣一支成建制中隊，一次便提供上百具骸骨。
且因長期受骸骨兵符壓制，魂火質量反而更精純。
吞噬完畢，方寒轉而修復補充己方軍團。
他挑選戰場中最完整、魂火尚未熄滅的敵方骸骨，靈魂鏈條刺入，重新點燃魂火。
一具具新的骷髏奴僕從屍堆中站起，拾起武器，默默歸入陣列。
短短一刻鐘，麾下屍骸奴僕再次恢復滿編，且因吸收了更優質骸骨，整體實力比戰前還略有提升。
「繼續。」
方寒長槍一揮，率隊離開這片戰場。
屍骸鬼蝠玄影振翼升空，在血月下盤旋偵察。
方寒則通過魂火連結，共享它的高空視野。
丘陵連綿，腐土荒原。
一支支白色骷髏中隊如溪流般在固定路線上巡邏，形成一張稀疏卻覆蓋廣闊的網絡。
而在深處，一支規模更大的骷髏集群，正在一處谷地中集結。
五支骷髏中隊，每支百人，簇擁著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髏。
那骷髏身披簡陋骨甲，頭頂插著三根翎羽，手中握著一柄骨質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幽藍寶石。
骷髏千夫長。
以及它麾下，整整五百骷髏大軍。
方寒魂火閃爍，戰意再起。
「目標，千夫長軍團。」
「我親率餘部，中央突破，斬首千夫長。」
「此戰關鍵在於速度。千夫長一死，五支中隊失去統一指揮，必陷入混亂。」
指令傳達，整個屍骸軍團無聲轉向，朝那處谷地疾行。
半個時辰後，谷地邊緣。
方寒率隊登上一處矮坡，俯瞰下方正在集結的龐大骷髏海。
五百骷髏，黑壓壓一片。
前排重盾長矛，中排刀斧，後排弓箭手。
五名骷髏百夫長各率本部，分列五方。
而中央處，那三米高的千夫長權杖頓地，似在訓示。
當方寒軍團出現在坡頂時，千夫長蒼白魂火猛地轉向。
沒有遲疑，沒有對峙。
骷髏領主的軍隊對一切非己方鬼物，唯有殺戮吞噬一途。
千夫長權杖高舉，幽藍寶石光芒一閃。
轟五百骷髏大軍如潮水般涌動，朝坡頂壓來。
五支中隊保持基本陣型，弓箭手已在行進中拉弓搭箭。
方寒長槍前指。
「殺。」
沒有吶喊，沒有嘶吼。
八十餘具屍骸奴僕如機械般精準執行指令。
刑天與呂布率隊從左坡衝下，刀鋒與惡來從右坡切入。
后羿率領二十弓箭手在坡頂散開，骨弓滿弦。
而方寒，鬼影步再啟！
灰影閃爍，三次騰挪，他已從坡頂直墜三十米，孤身殺入正在衝鋒的骷髏海前排！
「冥旋斬·風暴！」
長槍迴轉，冥氣風暴驟然爆發。
半徑五米內的骷髏如遭凌遲，骸骨粉碎。
方寒腳步不停，屍骸長槍或刺或掃，每一擊必碎數骨。
普通骷髏勇士的刀劍砍在屍骸鎧甲上，最多留下淺痕。
偶爾有長矛刺中關節，也被冥氣盾自動激發的光膜彈開。
黑鐵上位的力量，加上二階玄石強化的裝備，讓方寒在這骷髏海中如入無人之境。
他根本不與雜兵糾纏，目標明確中央那簇蒼白魂火。
百米距離，在鬼影步與強悍體魄下，不過十次呼吸。
沿途試圖阻攔的骷髏勇士，皆被一槍掃飛。
五名百夫長中已有三名調集親衛圍堵，但方寒或繞或突，速度不減反增。
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千夫長權杖揮動，幽藍寶石光芒大盛。
數十支早已蓄勢的骨箭從後排拋射而來，其中五支箭頭纏繞著幽藍火焰，明顯是千夫長親衛的特殊箭矢。
「冥氣盾·無缺。」
方寒周身灰白光膜浮現，盾面流轉玄奧紋路。
叮叮叮！
普通骨箭盡數彈飛。
那五支幽藍火箭擊中光盾，腐蝕性能量瘋狂侵蝕，盾面迅速黯淡，卻終究未能穿透。
趁此間隙，方寒最後一記鬼影步發動！
身影化影，掠過最後二十米，屍骸長槍如毒龍出洞，直刺千夫長顱骨！
千夫長權杖格擋，幽藍寶石炸開刺目光芒。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谷地。
權杖應聲斷裂，長槍余勢刺入千夫長左肩，將其帶飛數米，釘在地上。
方寒左手疾探，紫薇冥性再施。
靈魂鏈條刺向蒼白魂火。
然而與百夫長如出一轍鏈條觸及剎那，魂火自行崩解，蒼白流光四散。
又失敗了。
方寒魂火一沉，卻並不意外。
他早有預感，被骷髏領主深度控制的指揮官，恐怕都無法再被二次奴役。
不過...
長槍一震，千夫長殘骸徹底碎裂。
隨著千夫長死亡，谷地戰場形勢驟變。
原本有序推進的五支中隊，瞬間出現指揮斷層。
五名百夫長雖仍能控制各自百人隊，卻再無統一調度。
更關鍵的是，失去千夫長權杖的壓制，那些普通骷髏勇士被壓抑的吞噬本能開始復甦。
一具被方寒掃斷腿骨的骷髏勇士，突然抓住身旁一具受傷同伴，張口咬向對方魂火。
連鎖反應迅速蔓延。
骷髏海內部開始出現互相攻擊，陣型大亂。
方寒長槍再起，鎖定最近一名百夫長。
鬼影步，近身，冥旋斬。
三息，百夫長碎。
轉身殺向第二人。
如此往復，當他連續斬殺三名百夫長時，整個骷髏海已徹底陷入瘋狂。
五百骷髏不再區分敵我，只憑本能攻擊魂火感知範圍內的一切生靈。
戰場化作混戰漩渦。
而這，正是方寒要的局面。
「全力收割。」
魂火指令下，摩下屍骸奴僕不再保持陣型，而是化整為零，三人一組，在混亂中高效獵殺。
刑天巨斧大開大合，一斧便能劈碎三四具糾纏在一起的骷髏。
呂布方天畫戟專挑魂火旺盛者，一擊斃命。
刀鋒雙刀遊走，專斷關節。
惡來塔盾推進，所過之處骷髏盡碎。
后羿則在高處冷靜射擊，每一箭必中魂火。
方寒本人更是殺戮機器。
屍骸長槍所向，無一合之敵。
冥火箭遠程點殺，蝕骨擊破甲碎骨，冥吼震懾群敵，裂地擊範圍轟殺。
黑鐵上位的實力，配合全套二階冥技，讓他在這種混戰中如魚得水。
兩刻鐘，谷地重歸死寂。
五百骷髏大軍，全軍覆沒。
方寒麾下損失十餘具屍骸奴僕，其中大多是剛補充的新兵。
核心的變異屍骸與老卒，僅三具受創，無一戰毀。
「吞噬。」
戰場骸骨堆積如山。
方寒魂火全開，屍骸精華如洪流般湧入體內。
等級進度肉眼可見地增長，天災點儲備更是暴漲。
「照此效率，最多再獵殺十支這等規模軍團，黑鐵上位便可接近圓滿。」
「而天災點...已足夠再度推演強化一番功法了。」
方寒魂火中泛起滿意波動。
他挑選戰場中最優質骸骨，重新奴役補充，麾下軍團再次滿編。
而後，目光投向丘陵更深處。
玄影傳回畫面。
那裡，有更多骷髏中隊在巡邏，更遠處，似乎有巍峨建築的輪廓隱現。
白骨城堡？
骷髏領主？
方寒長槍斜指，魂火中白色光芒熾烈如星。
「繼續前進。」
「在這屍骸丘陵，唯有一條鐵律！」
「強者吞噬弱者，直至登頂。」
骸骨軍團再次開拔，在血月下拖出長長影子。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混編聯軍已然整裝完畢。
簡單用過乾糧，隊伍再度開拔，向著葬魂裂谷的方向疾行。
僅僅一個時辰後，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溫暖乾燥的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從裂谷方向吹來的、陰冷刺骨的寒風。
空氣中的靈氣變得稀薄而混亂，摻雜著濃郁的死亡與腐朽氣息。
地面開始出現白霜，越往前走，霜層越厚，最後甚至變成了皚皚白雪。
氣溫驟降。
又前行了數里，前方出現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的冰層。
而在冰層之上，矗立著數十尊姿態各異的「冰雕」。
這是一個個被徹底凍結的生靈。
有身披藤甲、手持花莖長矛的花魅戰士。
有騎在月光靈鹿背上、正張弓搭箭的森林精怪。
有體型龐大的磐石巨熊，也有狼人、蛇人、腐沼妖婆————
甚至還有幾頭明顯不屬於沼澤、更像是從更深處的「千華林海」誤入此地的奇異生物。
它們全都保持著生前的最後一個動作，栩栩如生。
這是一片死亡雕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