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得寶
第198章 得寶
「還有別的發現嗎？」方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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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搖頭。
這一層大殿雖廣闊，但經過三千年歲月侵蝕，又經喪鐘器靈的折騰，有價值的東西已所剩無幾口能得這些收穫，已是意外之喜。
「既如此，我們該離開了。」方寒望向通往二層的石階，「不過走之前，還有一事要做。」
他走到白骨祭壇前，雙手結印，識海中往生喪鐘輕震，鐘口噴出大量灰白符文。
符文如活物般鑽入祭壇表面裂縫，沿著魂力通道蔓延，最終在祭壇核心處結成一道複雜的「鎖魂印」。
此印一成，祭壇便與方寒建立了聯繫。
這是他從喪鐘器靈記憶中學到的「分魂控陣」之術。
「走吧。」方寒轉身，當先踏上石階。
回到神殿第一層，跨過青銅巨門，腐骨泥澤特有的陰濕氣息撲面而來。
天色已近黃昏，灰濛濛的霧氣依舊籠罩四野。
在外圍警戒的妖婆和蛇人們一見到遠征隊出來，醜陋猙獰的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阿薩姆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鑼，「你們解決了這遺蹟中的禍患？」
「正是。」方寒眼神一眯，點頭淡然道。
老妖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在方寒身上。
「好，好！你們除掉它，是我族的恩人。」
她揮了揮枯木杖，身後鑽出幾隻巴掌大小、形似穿山甲的灰褐色小獸。
方寒定睛看去，只見那些小獸口中叼著的，竟是各種罕見的陰屬性靈材。
有「陰髓石」、「腐骨花」、「冥苔」，甚至還有幾塊殘缺的「幽冥鐵」。
這些都是煉製陰屬性法寶、丹藥的上佳材料。
「這些————是謝禮。」老妖婆道，「另外，我族想和你們做筆交易。」
「交易？」方寒挑眉。
「我族世代居於沼澤，木極生陰，收集的陰屬性材料堆積如山，但族人修煉的功法粗淺，用不上這些。」
老妖婆緩緩道，「你們人類修士懂得多，若能拿些適合我族修煉的功法、丹藥來換，這些材料要多少有多少。」
方寒與王林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
「可以。」方寒點頭，「我手中正有幾門適合陰濕環境修煉的功法，雖不算高明，但勝在穩妥，無走火入魔之虞。
丹藥方面，我可提供「避瘴丹」、祛濕丸」、養脈散」等基礎丹藥，對你們應有幫助。」
老妖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成交。不過————我要先驗貨。」
方寒也不廢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刻錄下一門名為《泥澤養陰訣》的功法。
此功是他從喪鐘器靈記憶中所得，乃冥河神殿外門弟子修煉的基礎功法之一，專為適應陰濕環境設計，最高可修至築基初期，正適合妖婆族。
他又取出幾瓶丹藥，皆是尋常散修坊市能買到的貨色，但勝在實用。
老妖婆接過玉簡，貼在眉心感應片刻，又打開藥瓶嗅了嗅，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人類修士，你夠爽快！」
她揮手示意，族人又搬來幾個藤筐，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陰屬性材料，粗略估算，價值不下千枚靈石。
「這些是定金。」老妖婆道，「日後每隔一月，你可派人來沼澤邊緣的黑泥潭」交易。
只要貨物滿意，材料管夠。」
方寒收下材料，又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符」遞給老妖婆。
「如今百花秘境已被我脈接管，若有急事，可焚此符，我自會知曉。」
交易達成，雙方皆大歡喜。
妖婆族帶著功法和丹藥興沖沖地離開，方寒等人則踏上歸途。
身後，冥河神殿在暮色中漸漸隱去。
深夜，沼澤宿營地。
方寒端坐在帳篷中，將此行收穫一一取出。
往生喪鐘，幽冥血晶，冥河玉簡，封魂匣，還有那一件花魅一族遺落的腐朽之息。
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方寒先取出一枚幽冥血晶，握於掌心，運轉《冥河往生真經》。
血晶內濃縮的陰血精華化作絲絲暖流，沿經脈匯入丹田，被靈源妙種迅速煉化，轉化為精純的陰冥靈力。
一枚，兩枚，三枚————
當吸收到第十二枚時，丹田內的十階道基猛然一震，體積增大一圈，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陰陽紋路。
築基中期，徹底穩固。
他沒有停下，繼續吸收。
剩餘的十一枚血晶耗盡，修為已逼近築基中期過半。
「修為提升過快，根基恐有不穩。」方寒停下修煉，轉而研究那些玉簡。
《摩呼羅迦呼吸法》他粗略瀏覽一遍，便已掌握精髓。
與《冥河往生真經》相比，此功淺顯如兒戲。
倒是附帶的那些低階術法，如「陰風術」可喚來刺骨陰風擾亂敵人，「鬼爪術」能以魂力凝成鬼爪遠程擒拿，「攝魂術」專攻神魂薄弱處————
雖威力有限，但勝在消耗小、施法快，適合日常使用。
第二枚玉簡記載的雜學傳承，價值更高。
方寒重點研讀了「養魂丹」的丹方。
此丹以陰屬性靈草為主材，佐以純淨魂力煉製，服之可溫養神魂、提升魂力上限，正適合他目前的狀態。
回去宗門後可以尋找丹師煉製。
隨後，他開始處理封魂匣。
打開匣蓋的瞬間，悽厲的哀嚎如潮水般湧出。
上百道扭曲的殘魂虛影爭先恐後地想要逃出，但方寒早有準備，雙手結印，識海中往生喪鐘轟然一震！
「鎮！」
灰白鍾影自他頭頂浮現，鐘口朝下，噴出磅礴的吸力。
殘魂虛影如被無形之手抓住，慘叫著被拖入鐘口，在陰陽之力的研磨下迅速崩解、淨化，最終化作最純淨的魂力本源，反哺方寒。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晚。
當最後一道殘魂被煉化，往生喪鐘的鐘身明顯凝實了一分，鐘口內霧氣翻湧，隱隱有光華流轉。
而方寒的魂力，則暴漲了三成有餘！
如今單論陽身的神魂強度，他已不遜於築基後期修士。
「呼————」他長舒一口氣，眼中精光內斂。
三日後的黃昏，方寒一行人抵達花魅王庭。
「來者何人？」
清冷女聲自藤蔓後傳來。
光影晃動，一名身著淡紫紗裙、背生透明蝶翼的巴掌大少女現出身形。
蕊翼撲閃著翅膀迅速上前。
「方大人解決遺蹟禍患，攜盟友歸來。」
花魅少女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被憂慮取代。
「你們————真的解決了冥殿之禍？」
「試試便知。」方寒淡淡道。
他抬手虛按，掌心湧出灰白氣流。
不是攻擊，而是《冥河往生經》中記載的「淨魂咒」簡化版。
氣流掃過少女周身，她體內殘留的陰毒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少女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但隨即臉上湧起紅暈，氣息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
她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陰毒————真的退了！你們快隨我來！」
七拐八彎，進入花魅秘地。
山谷中央有一株高達百丈的巨樹，樹幹晶瑩如玉，枝葉舒展如傘，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月華般的柔光。
「月華古樹————」
王林喃喃道，「傳言此樹乃上古月華神木殘枝所化，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果實能生死人肉白骨。
想不到這裡竟有殘種。」
「但古樹如今————」引路少女聲音低沉，「自三個月前瘟疫蔓延，古樹便開始枯萎。
碧落女王為維持結界，耗盡本源，如今————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她指向古樹根部。
那裡搭建著一座以鮮花與藤蔓編織的簡易宮殿，宮門敞開，隱約可見內部人影攢動，氣氛凝重。
方寒不再多言，快步走向花宮。
花宮之內，氣氛壓抑。
數十名身形小巧的花魅跪伏在地，低聲啜泣。
她們大多臉色蒼白，氣息萎靡，有些背上蝶翼已經出現灰斑。
那是陰毒侵蝕的標誌。
宮殿中央有一座白玉祭壇，壇上鋪滿新鮮花瓣。
花瓣叢中，躺著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正是碧落女王。
她眼窩深陷，唇無血色，胸口幾乎不見起伏。
唯有眉心處一枚月牙印記，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銀光，證明她尚存一息。
「女王陛下————」引路少女哽咽道，「上宗的大人們回來了————
他們說，冥殿之禍已解。」
碧落女王眼皮微顫，緩緩睜開。
「冥殿器靈已滅，瘟疫源頭已除。」
方寒走到祭壇前，俯身道，「女王身上的詛咒，很快便會消散。」
「我知道————」碧落女王聲音輕如蚊蚋，「從三日前開始————體內陰毒就在消退。
我能感覺到，月華古樹也在恢復生機————」
她吃力地抬起手，指向祭壇旁一名同樣身著白裙、面容與她有七分相似的年輕女子。
「這是我的女兒月璃，下一任花魅女王————」
月璃跪在壇邊，緊握母親的手，淚如雨下。
碧落女王卻搖搖頭，目光重新看向方寒：「但我等不到痊癒了。
本源耗盡，魂魄將散————」
「母親！」月璃失聲痛哭。
「別哭————」碧落女王輕撫女兒臉頰隨後轉回視線，凝視方寒。
「方大人，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請講。」
「我願以殘魂為引，施展花魅族禁術月華轉生」，將自身轉化為「幽魅」之體，與你簽訂契約————」
碧落女王一字一句，說得異常艱難。
「幽魅乃純陰魂體，可附身於契約者，對你修行陰冥之道應有助益。」
方寒心頭一喜，眉頭卻是微皺。
「女王何必如此？詛咒已解，假以時日————」
「假以時日？」碧落女王苦笑，「我撐不到那時了————
況且即便痊癒，我壽元也將盡，最多再活十年————」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銀光大放。
「與其枯坐等死，不如搏一個新生！
幽魅雖非生靈，卻也算另一種存在。
能親眼見證女兒帶領族群走下去，能助你這樣的天驕成長，這買賣不虧。」
方寒沉默。
他能感知到，碧落女王此言發自肺腑。
「你需要什麼？」方寒問。
「兩樣東西。」
碧落女王道，「第一，你從冥殿帶回的封魂匣」。
此物可純化魂魄，是轉生儀式的關鍵。
第二，你的一滴心頭精血用於簽訂契約。」
方寒沒有猶豫，翻手取出那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封魂匣。
他又並指如刀，在左胸輕輕一划，傷口不深，卻有一滴金中帶灰的血液滲出。
碧落女王示意月璃接過封魂匣，又讓方寒將精血滴在匣中。
儀式開始。
月璃跪坐於祭壇前，雙手捧起封魂匣，口中誦念起古老晦澀的咒文。
碧落女王閉上雙眼，眉心月牙印記光芒大放。
銀光如絲如縷，從她七竅中飄出，匯入封魂匣。
匣內幽光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與此同時，祭壇四周的鮮花迅速枯萎凋零。
它們的生機被強行抽取，化作淡綠色光點，融入碧落女王體內，維持她最後一縷生機不散。
「母親————」月璃淚流滿面，卻不敢停歇，咒文念得越發急促。
方寒靜立一旁，識海中往生喪鐘輕震，鐘口噴出灰白霧氣，籠罩整個祭壇。
這是他以魂力布下的防護，防止儀式出岔。
時間一點點流逝。
碧落女王的身軀開始透明化，肌膚下的骨骼、血管清晰可見。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但眉心的月牙印記卻越來越亮。
最終「啪」的一聲輕響，印記脫離眉心，化作一道銀光，沒入封魂匣！
「成了————」碧落女王嘴角含笑，吐出最後兩個字。
下一瞬，她的身軀徹底化作無數光點，如螢火般飄散，只留下一襲素白長裙，空空蕩蕩地鋪在花瓣上。
「母親—！」月璃淒聲悲呼，險些昏厥。
但儀式還未結束。
封魂匣劇烈震顫，表面裂紋密布，仿佛隨時要炸開。
匣內銀光與幽光瘋狂交織融合，最終「轟」的一聲輕響，炸裂成無數碎片！
碎片中，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形，通體半透明，散發著柔和的月華光芒。
她背生一對晶瑩的骨翼，下身沒有雙腿，而是飄蕩著淡淡的灰霧。
面容依稀能看出碧落女王的輪廓，卻更顯稚嫩，眼神懵懂，如初生嬰兒。
幽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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