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順毛捋猴、平帳大聖!


  第269章 順毛捋猴、平帳大聖!

  周曜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卻如同一道定身咒,讓原本在大殿中央上躥下跳桀驁不馴的孫悟空,瞬間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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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雙火眼金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王座上那道威嚴的身影,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

  孫悟空抓耳撓腮,手中的金箍棒都忘了杵地,整個人顯得既震驚又興奮。

  這六天帝君,不僅一眼看穿了他的跟腳,甚至還準確無誤地道出了那個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名字——須菩提祖師!

  更讓他激動得渾身毫毛直豎的是,這位帝君竟然稱呼他為祖師座下「最傑出的弟子」!

  要知道,孫悟空這一生,最敬重的便是授業恩師須菩提。

  哪怕後來他成了齊天大聖、鬥戰勝佛,那個在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學藝的歲月,依舊是他心中最柔軟、最不可觸碰的淨土。

  然而當初他因為在師兄弟面前賣弄神通,被祖師無情地逐出師門,並且嚴令他日後惹出禍端,不許說是祖師的徒弟。

  這件事成為了孫悟空心中永遠的痛和遺憾。

  他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夠好,不夠聽話,才會被祖師嫌棄。

  可如今,這位看起來高深莫測的地府至高神,竟然給了他如此高的評價!

  這一瞬間,孫悟空看周曜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那種充滿了挑釁和敵意的目光,此刻已經軟化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遇到知音般的親切與順眼。

  「嘿嘿!」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卻沒了剛才的兇相。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沖著周曜拱了拱手,語氣中多了幾分敬重:

  「你這帝君,倒真是有些眼力見。

  不像下面這些只會咋咋呼呼,有眼無珠的草包正神!」

  說到這裡,他眼珠子一轉,那股機靈勁兒又上來了,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俺老孫當年學藝之事,極為隱秘。

  祖師更是早已不問世事,隱居方寸之間。你這深居九幽地府的帝君,又是如何知曉俺老孫的師承?」

  周曜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微笑,仿佛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他開口解釋。

  而一直跪在下方的牛頭陰帥,此刻卻是福至心靈,極其狗腿地接過話茬,瓮聲瓮氣地說道:

  「大膽妖猴!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家帝君乃是幽冥至高神祇,執掌諸天生死輪轉,洞察三界六道因果。

  這諸天萬界之中,就沒有帝君不知道的事情,就沒有帝君看不破的根腳。」

  這番馬屁拍得雖然直白,但在這種場合下,卻顯得格外有分量。

  孫悟空雖然對牛頭的吹噓有些不屑,但心裡也不禁暗自嘀咕。這帝君能一口叫破他的來歷,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不過,他畢竟是天生靈猴,骨子裡那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勁兒還在。

  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周曜,突然眉頭一皺,指著周曜說道:

  「不對不對!」

  「俺老孫雖讀書少,但也知道,那些真正執掌生死超脫物外的大道帝君,應當是大道浩渺,神威如獄,端坐九幽而不沾因果。

  可你這帝君,身上雖然威嚴,卻怎麼總透著一股子……一股子還沒洗乾淨的凡塵俗氣?」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那些陰司正神們一個個冷汗直流,生怕這猴子哪句話說錯了,惹得帝君震怒,連累他們遭殃。

  然而面對這直指本心的質問,周曜卻並未動怒。

  他緩緩從王座上起身,那黑金色的帝袍隨著他的動作流淌如水,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一步一步,順著台階緩緩走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之上。

  直到走到距離孫悟空只有三丈遠的地方,他才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反問道:

  「孫悟空,你且說說,在你眼中,何為凡俗?」

  孫悟空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回答道:

  「這還不簡單?生老病死,受輪迴之苦,不得解脫者,當為凡俗。」

  「那你苦尋仙山,歷經千辛萬苦,拜師學藝數百年,究竟是為了什麼?」

  「那自然是為了修得長生不老之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享大自在!」孫悟空昂首挺胸,語氣驕傲。

  周曜微微點頭,繼續追問:

  「那你認為,只要長生不老,便是超脫了凡俗,便是真仙真神了嗎?」

  「當然!」孫悟空理直氣壯。

  「成了仙,做了祖,與天地同壽,這還不是超脫?」

  「你錯了。」

  周曜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滄桑,仿佛蘊含著無盡歲月的嘆息。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這幽冥地府的穹頂,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未來,看向了那個神話崩塌、諸神黃昏的失落時代。

  「孫悟空,你要知道,這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的永恆?」

  「縱使是萬劫不滅的金仙,亦有天人五衰、身死道消之時。」

  「縱使是那些高居九天,號稱證得永恆,將真名銘刻於神話歷史之中的諸天帝君、無上天尊,只要眾生還在誦念其名,便可從歷史長河中歸來。

  可即便是這些存在,依舊有著無量量劫加身之危。」

  「哪怕他們真的歸來了,那又不知是多麼漫長的歲月之後了?那時候的天地,還是他們熟悉的天地嗎?」

  周曜向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六天帝君,而像是一位見證了無數文明興衰、神話破滅的孤獨行者。

  他悄然引動了體內的位格,將自己在後世所見所感的神話失落道韻,模擬了一絲出來。

  剎那間,整座大殿仿佛被一股悲涼、枯寂、腐朽的氣息所籠罩。

  那是諸道崩滅的哀鳴,是神話終結的輓歌。

  「甚至於,連現如今這輝煌璀璨的諸天萬界,在未來的某一刻,亦會徹底崩塌,化作廢墟,被無數歷史的塵埃所掩埋。」

  周曜直視著孫悟空那雙金色的眸子,語氣平靜得令人心碎:

  「對這茫茫宇宙、萬事萬物而言,生只不過是那永恆死寂之中,泛起的一朵短暫而微小的漣漪。

  而死,才是這宇宙唯一的、永恆的常態。」

  「既無法真正超脫死亡,無法對抗那終極的虛無。

  你,我,這漫天神佛,又何嘗不是在這紅塵中掙扎的凡俗?」

  這一番話,振聾發聵。

  雖然其中夾雜著不少詭辯和偷換概念,但那股真實不虛,象徵著昌盛神話時代終將走向破滅的恐怖道韻,卻是做不得假的。

  在場的所有陰司正神,包括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判官、陰帥,在這一刻都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凜然。

  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看到了這方神話天地的終局。

  而孫悟空,更是被這番話震得呆立當場。

  他雖然天資聰穎,悟性極高,但畢竟修行日短,眼界有限。

  他從未想過如此深遠,如此宏大的問題。

  周曜所描述的那種「神話黃昏、萬物歸寂」的蒼涼圖景,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他手中的金箍棒不知何時已經垂下,那雙原本桀驁不馴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迷茫與思索。

  良久之後,孫悟空深吸一口氣,對著周曜深深一拜。

  這一次,他的神情中再無半點輕視,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與受教:

  「帝君高見!是俺老孫淺薄了!」

  「多謝帝君傳道解惑!」

  看著眼前這隻猴子畢恭畢敬的樣子,周曜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招降維打擊加神棍忽悠還是管用的。

  他太了解孫悟空這隻猴子的性格了,這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你越是跟他硬著來,他就越來勁,越要鬧個天翻地覆。

  但你要是順著他的毛摸,給他戴高帽,再講點他沒聽過的大道理把他忽悠住,那這猴子其實挺好說話的。

  畢竟,此刻的他還不是那個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滿腔憤懣的齊天大聖,現在的他還只是個剛出校園,心高氣傲卻又尊師重道的「三好學生」。

  只要把他這股氣給捋順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此事便有了轉圜的餘地。」

  周曜重新走回王座,坐定之後,恢復了那種淡然的神態:

  「孫悟空,你此番大鬧地府打傷我陰司正神,究竟是意欲何為?」

  孫悟空撓了撓頭,雖然氣消了大半,但想起自己被拘魂這事兒,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帝君容稟!俺老孫此番前來,並不是為了鬧事,純粹是為了向帝君討個公道。」

  「但說無妨。」

  「俺老孫在方寸山苦心修行,早已修得長生不老之術。

  可就在昨日,俺老孫正在花果山飲酒作樂,卻突然被地府兩隻陰差拘走了魂魄!」

  孫悟空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比劃道:

  「俺老孫一時怒極,沒收住手,打死了那兩個不長眼的陰差。

  然後就想著衝進這地府來問一問,問一問執掌生死的六天帝君。

  為何俺老孫如今已成仙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為何還要勾俺老孫的魂魄?為何還要管俺老孫的壽數?」

  孫悟空一臉怒容,那一雙火眼金睛瞪得老大,顯然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而下方那二十位陰司正神,聽到這話一個個都縮了縮脖子,心有戚戚焉。

  按理來說,陰差拘魂這種事,確實是紂絕陰天宮自動下達的法令。

  而紂絕陰天宮的背後,不正是這位六天帝君嗎?

  所以,當他們聽到孫悟空是來「討公道」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事兒得捂住。

  萬一真鬧到帝君面前,查出來是帝君失察,那帝君的面子往哪擱?

  正因為如此,他們之前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動手鎮壓這隻猴子,把這事兒給強行壓下去。

  誰能想到,這猴子竟然是個硬茬子,連他們二十個正神聯手都摁不住,反而被打到了家門口。

  周曜坐在王座上,心中念頭急轉。

  他當然知道這事兒背後是自己的鍋,雖然自己沒下達這個命令,但自己身為六天帝君,執掌六大天宮,就必須承擔相應責任。

  但是作為六天帝君,地府名義上的至高神祇,他絕對不能當著這麼多下屬和一隻妖猴的面,承認是自己的工作失誤。

  要知道此刻的孫悟空在諸天神佛看來,只是一隻妖猴而已,還不是後世的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堂堂幽冥地府至高神祇向一隻妖猴低頭,今天消息剛傳出去,明天佛門的地藏王菩薩聽說了,怕不是要帶著諦聽上門來「交流業務」,順便接管地府管理權了。

  所以必須找個完美的說辭,把這事兒給圓過去,還得把鍋甩得漂漂亮亮。

  想到這裡,周曜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孫悟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你這猴頭啊!」

  「我原本是好意,讓那陰差去請你入地府一敘。

  結果你倒好,不由分說,亂棍把人給打死了,現在反倒跑到我這裡來叫屈了。」

  「啊?」

  孫悟空聞言一愣,抓了抓後腦勺,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有些遲疑地說道:

  「可是那陰差分明拿著勾魂索,嘴裡喊著俺老孫陽壽已盡,要拿俺歸案啊!」

  「這就是你這潑猴的不懂事了。」

  周曜面不改色,信口開河道:

  「我與那須菩提祖師,雖未深交,卻也有幾分神交的交情。

  前些日子,我推算出你陽壽將至,念在你師父的面子上,特意想把你請下來,當面為你修改壽數,讓你永享逍遙。」

  「這本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周曜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結果你這潑猴,性子如此暴躁。

  非但不領情,還大鬧地府,打傷我這麼多陰司正神,把這幽冥界攪得天翻地覆。

  也難怪當初須菩提祖師會將你逐出山門,還讓你不許提他的名字。

  就你這惹禍的性子,若是不加收斂,遲早要闖出潑天大禍,連累你師父!」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了孫悟空的軟肋。

  孫悟空頓時老臉一紅,羞愧得低下了頭。

  他雖然隱約覺得這事兒好像哪裡還是有點不對勁,但周曜說得有鼻子有眼,而且邏輯自洽,再加上之前周曜展現出的那種高深莫測的形象,讓他不由自主地信了八分。

  「原來是這樣嗎?」

  孫悟空撓著手背,心裡一陣懊悔。

  難道真是俺老孫錯怪了好人?壞了帝君的一番好意?

  但他畢竟是個猴精,思索了半晌之後,還是忍不住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帝君,你說你與俺師父有交情,想幫俺改壽數,這話俺老孫愛聽。

  可是口說無憑啊!你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真認識俺師父?」

  「嗬,你這猴頭,疑心病還挺重!」

  周曜笑罵一聲,並沒有生氣。

  他知道,這猴子是在試探他。如果不拿出點乾貨來,今天是糊弄不過去的。

  周曜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孫悟空,緩緩吐出一句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偈語:

  「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此話一出,孫悟空整個人猛地一震,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句話,正是當年須菩提祖師在深夜三更,傳授他金丹大道真解時的核心口訣!

  如果說之前他對周曜的話還有兩分懷疑,那麼現在,這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眼前這位帝君,絕對是祖師的舊識。

  「哎呀!罪過罪過!」

  孫悟空再無任何懷疑,連忙丟下金箍棒,對著周曜深深作揖,臉上滿是羞愧與惶恐:

  「是俺老孫莽撞了!是有眼不識泰山,壞了帝君的一番好意!」

  「還請帝君恕罪!恕罪啊!」

  看著那只在地上連連作揖的猴子,周曜心中暗爽,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寬宏大量的長者姿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大殿的寧靜。

  之前那名被周曜派去牢獄的鬼神,此時正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雙手捧著一本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陰氣的書籍,快步走到王座之下,對著周曜鄭重行禮。

  周曜目光一凝,落在那本黑色的書籍上。

  那正是從那位倒霉的玉京城隍「借」來的地府至寶生死冊。

  周曜伸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那本黑書,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觸碰到這件傳說中的地府至寶。

  【生死冊

  種類:地府至寶

  品質:群仙遺蛻

  神話特質:斷生死

  描述:地府至寶生死簿的殘頁所化。雖非完整的生死簿,無法記錄漫天神佛的真名,但依舊記錄著神祇之下,萬物眾生、幽冥陰鬼的陰陽壽數。

  持有者可憑此冊,斷絕偽神位階之下生靈的生死,修改其名諱與壽數。亦可消耗代價,對目標降下恐怖的天人五衰之劫。】

  看著這行描述,周曜心中大定。

  雖然只是殘頁,但也足夠用了。

  他心念一動,手中生死冊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作響。

  果然如他所料,這上面並沒有記錄孫悟空的名字,畢竟這只是個從後世某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殘次品,怎麼可能記錄得了齊天大聖的真名?

  不過這對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潑猴,上來吧!」

  周曜合上書頁,對著下方的孫悟空招了招手。

  孫悟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上台階,來到王座之前,好奇地探頭看向周曜手中的黑書。

  「此物名為生死冊。」

  周曜晃了晃手中的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乃是本座耗費無數心血,正在祭煉的一件地府至寶。

  其上記錄了這諸天萬物眾生,以及這幽冥地府中兆億陰鬼的陰陽壽數。」

  「原本,本座是打算等你下來,為你修改壽數,享逍遙長生。

  結果你這潑猴大鬧一場,擾亂了地府氣機,打斷了本座的煉製計劃,導致這至寶至今尚未圓滿,甚至還出現了一些瑕疵。」

  說到這裡,周曜故意板起臉,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這筆帳,本座可得好好跟你算算!你要賠償本座的損失!」

  孫悟空一聽,頓時心虛不已,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那帝君您想怎麼樣嘛?俺老孫也沒什麼寶貝。」

  「哼!」

  周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再次翻開生死冊,手指看似隨意地翻動著,最終停在了記載著花果山猴屬的那一頁。

  然後,他將書頁攤開,直接放在了孫悟空的面前。

  「你看好了。」

  周曜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生死冊記載眾生壽數,乃是大道法則的體現。

  一旦有名字被從這上面勾去,便意味著其壽數不再受天道管轄,跳出三界,不入輪迴。」

  「但是……」

  周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不入生死的生靈,本就是逆天而行,是不應存於世間的異數。

  若是有人擅自勾畫,那便是在公然破壞天規,是要承擔天大因果的。」

  說完這番話,周曜並沒有給孫悟空反應的時間,而是直接起身,大袖一揮,帶著那一眾看得目瞪口呆的陰司正神和鬼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宮殿。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孫悟空,和那本孤零零躺在王座前的生死冊。

  大殿內,一片死寂。

  孫悟空呆呆地看著周曜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面前那本攤開的生死冊,以及上面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那都是他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啊!

  老馬猴、崩芭二將、流元帥……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寫著冷冰冰的壽數,有的甚至已經快到盡頭了。

  這一刻,孫悟空那雙火眼金睛驟然亮了起來,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他當初為什麼要出海求仙?為什麼要漂洋過海去拜師學藝?

  不就是因為看到了老猴死去,心生悲涼,畏懼那生死無常嗎?

  如今,他雖然自己修成了長生,可是花果山那千千萬萬的猴子猴孫,依舊在生死輪迴中掙扎,依舊要受那陰曹地府的管轄。

  可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只要把這些名字都劃掉,那他的孩兒們豈不是就能和他一樣,長生不老,永享極樂了?

  至於周曜最後留下的那句關於「破壞天規」的警告……

  「嘿!天規?」

  孫悟空抓起旁邊案桌上的一支判官筆,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笑容:

  「俺老孫連這地府都敢闖,連這陰司正神都敢打,還怕什麼鳥天規?

  帝君啊帝君,你這哪裡是在怪罪俺老孫?你這分明是在成全俺啊!」

  「真是個大好人吶!」

  ……

  另一邊。

  宮殿之外,幽冥長廊之上。

  周曜步履從容,身後跟著一眾神色各異的陰司正神。

  終於,脾氣最直的牛頭實在是忍不住了,快走兩步追上周曜,滿臉疑惑和不解地問道:

  「陛下!」

  「微臣實在是不明白啊!

  那生死冊可是您苦心煉製的至寶,您就這麼把它留在那兒,真讓那妖猴隨意塗改?

  那可是擾亂陰陽、破壞輪迴的大罪啊!若是被天庭知曉……」

  周曜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這一群神色各異下屬。

  「諸位愛卿。」

  周曜的聲音平靜而淡然:

  「我等幽冥地府雖然自成一界,但在名義上,這眾生壽數之事,終究還是受制於天庭管轄。

  若是本座或者爾等擅自修改生死簿,那便是監守自盜,知法犯法,必會引來天庭的雷霆震怒與責罰。」

  周曜指了指身後那座宮殿的方向,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今日,那潑猴大鬧地府,凶性大發。

  汝等雖拚死抵抗,奈何那妖猴神通廣大,難以力敵。

  最終,本座那件尚未煉製完成的至寶生死冊,不幸落入那潑猴手中。

  那潑猴為了自家猴子猴孫的長生,不顧天規強行修改了生死冊,導致其中眾生壽數模糊,因果混亂。

  這一切變故,皆是那潑猴所為!與我地府何干?」

  說到這裡,這些陰司正神也回過味來了。

  在陰曹地府當值可不是天庭那般,掌握著諸界的資源,想要謀取好處少不得破壞一些地府規矩。

  但天庭監管森嚴,哪怕有六天帝君默許,諸多陰司正神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眼下孫悟空大鬧地府,修改了記錄眾生壽數的生死冊,究竟有多少生靈被篡改壽數,還不是諸位陰司神祇自己說了算?

  這不僅能夠解決以前留下的禍事隱患,在謀取好處的同時,甚至還能向天庭哭窮。

  至於黑鍋嘛,肯定由那隻猴子來背。

  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牛頭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原來,那猴頭不是來鬧事的,他是專門跑來給我們平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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